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瑾抱着飞往不同的布阵锚点时，眠眠还是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白砚告诉自己的布阵步骤，还有他含笑揉着她的发顶：“就知道眠眠最疼三哥，也心疼外祖。”


    嗷……


    眠眠当然心疼外祖，外祖身上和三哥身上都有鱼味。


    眠眠爱吃鱼……哦，不，这个不能说……咳咳……眠眠是只孝顺的好狐狸崽儿。


    嗯，三哥还说了：“二姐性格急躁，不擅布阵，教也教不会的，眠眠聪明，一定一学就会。”


    眠眠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她当然会！


    九哥留给她的阵法书，她都学会了！


    她还恢复了九尾神狐的传承记忆，该会的都会了。只是现在还没有恢复九尾，没恢复实力。


    空间再次轻微振荡。


    似乎是外界的狼魔仍在遭受着攻击或急速移动。


    偏头看另一边的白砚，已经拿出笔画出一道符文打出去，马上又画第二道符文。


    眠眠不再多想，沉下心，抬手，用灵力凝出一片浮现出的桃花，打入白砚交待予她的目标锚点。


    随即，白瑾抱着她换去了另一个地方。


    眠眠眼前飞起数片桃花。


    她也取出自己的笔，飞速画着白砚同她说的符。


    第一遍不太熟练，有点磕磕绊绊，很快就行云流水。


    一道道符文被“画”进桃花瓣中，悄无声息地没入空间壁障。


    随着身周的桃花越来越多，她挣脱了白瑾的怀抱，被一众桃花托着悬在空中，来去自由。


    白瑾看着自己突然就空了的怀抱，觉得心里也空空的。


    明明六百年前的眠眠像这么大的时候，最黏她了，成天跟在她身边让她带玩。


    “哇！二姐好厉害哦！”


    “二姐会飞！我们只是四脚兽。二姐不一样的！”


    明明老六、老八也会飞，但眠眠会说：“那不一样呀，六哥八哥没翅膀的。二姐是青丘战力最强，还会喷火，一双翅膀也是只此一份，整个青丘最不一样的！”


    她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眠眠坠落山崖时的一幕。


    她看到了，眠眠朝她伸出手，惊恐地唤她：“二姐！”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越坠越远的身影，明明双臂已经不受控制地化成了翅膀想要冲出去，可是她硬生生地克制了，看着眠眠完全从眼前消失。


    大姐白芷回转来问她：“二妹，你在看什么？”


    她慢慢眨了一下眼，把眼睛里的湿意压下，扭头看向白芷：“好深的悬崖。”


    “凤族也会恐高么？”白芷笑了一下，朝悬崖下看了一眼，立刻白了脸，错开视线，“哟，倒是真的高。可别让眠眠靠近了。这么高的地方，怕是能把她个娇丫头吓晕了。”


    压着一阵头晕目眩的不适感，白芷又问：“眠眠呢？”


    白瑾移开目光，往前走：“她活泼爱玩，又重情，怕是早等不及见外祖，先往前跑了。”


    那一年的眠眠，化成人形，正是二八少女，化成狐狸，也不过一只刚刚成年的小狐狸，从山道里跑过时，一身的白色像天边飘过的云，软呼呼的。


    十个兄弟姊妹里，就她和白芷两只狐，白瑾不敢去RUA白芷，但对软绵绵的老幺，从来都是爱不释手。


    有她的这份说辞在，一直到到达鲛王宫前，白芷都没有发现异常。


    回忆如潮水般来，又在白瑾的强行克制下退去，眉间堕魔印记若隐若现，最后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眸中只余一片沉静的火焰。


    “她怪你是应该的。怎么着？你做了那样的事，还指望她能原谅你，能像当初一样围着你跑？”熟悉的嘲讽声在她耳边响起，她眼中的火焰倏然烧猛，回答，“闭嘴！”


    此时，随着眠眠把最后一片桃花花瓣打入空间壁障，血色空间放出莹润的光芒。


    随即，嗡的一声长鸣。


    白砚回头，在上空画出一道阵法图纹：“你们先出去！”


    眠眠诧异，刚回头，先被白瑾拉住飞向那道阵法。


    短暂的空间震荡感后，她便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腥臭之气。


    不是鱼腥味，而是狼妖的腥臭。


    立刻给自己贴了个闭气符，眠眠拿起另一张闭气符，略一犹豫，还是拍到了白瑾身上。


    白瑾欣喜若狂，正要说什么，就听到眠眠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只是怕你吐脏了外祖的鳔。”


    眉间堕魔的印记闪了一下，又被她飞快压了下去。


    她笑道：“我知道。”


    眠眠便不再理她，掏出千机来，准备给狼魔来个翻江倒海的时候，白瑾突然间又道：“眠眠，如果那个时候你没丢，是不是可以复活鲛族？”


    神色一顿，眠眠偏着头认真了想了想，摇头：“不能。”


    一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觉醒九尾神狐的传承，另一方面，则是九尾神狐只是有让万物复苏的能力，并不能起死回生。


    让青丘众狐起死回生，是她以燃烧神魂为代价，用的狐族秘术。


    白瑾蓦地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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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注意再次她身上移开，提着千机剑在四周胡乱劈砍。


    她集中精神看向四周：“这好像是狼的喉咙里。”


    这话刚说出来，就觉得一大股清新的风灌进来，吹得她站立不稳，往更深的通道去。


    下意识的，眠眠反手将千机狠狠地插进身湿滑蠕动的“肉壁”之中。


    剑身没入大半，那股风力突然一滞，在空中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的白瑾狼狈地摔下，撞到湿软的肉垫子上，刚要说话，又一股反方向冲来。


    “啊！嗷——”狼魔的喉管里传来振聋发聩的声音。


    稳住身形就顾不上耳朵，任由风裹杂着咆哮在耳边吹过。


    有一道红色身影从眼前闪过，眠眠愣了一愣。


    等重新站稳定时，她匆忙四顾，确实没看到白瑾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眠眠疑惑。


    青丘第一战力，在骤风中面不改色的白瑾，怎么可能就这么被风吹了出去。


    正待她失神之际，千机脾气上来了：“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把我拔出来？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来了！”眠眠马上反应过来，抬头一眼上空散发着莹润光落的宝器，对着周围拳打脚踢。


    她自己踢还不够，她还把苏醒的招财、吃饱了的团子一起放了出来。


    她用藤条在这里织了一网，绑住这几位，任风吹来吹去，都不会掉进去，也不会飞出去。


    “哇！好可怕的地方啊！”团子一面喊着可怕，一面双眼放光，使出了自己从没有机会认真练习的熊猫拳。


    天旋地转，狼魔的呼痛声从他的喉管方向频繁传来，眠眠索性用藤条把那道吹气的门给缝了。


    “眠眠！”白砚终于把鲛鳔收入袖中，看到眼前的场景，呆了一呆。


    “三哥，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眠眠正玩得认真呢！


    新仇旧恨一起算，却又不想让这个坏家伙死得那么容易。


    “想不想让他受更大的罪？”白砚问。


    “当然想啊！但是没时间了。”眠眠问到白砚面前，拉着他就跑，“快跑啊！”


    白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她和招财一边拉了一条胳膊，逃出了张大的狼嘴。


    随即，一道天雷劈在那狼魔身上。


    他们听不到狼的惨叫声，但就那雷比手臂还粗的样子，白砚、眠眠和招财都忍不住打了个狠狠哆嗦。


    尤其是眠眠和招财，一起在心里感叹着：幸好啊，幸好让狼魔替玄斑挡了雷罚，不然，就玄斑那小身板，只怕已经被劈成渣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