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去做什么？”水灵轻轻细细的声音响起，像是水珠轻轻碰撞小石子时发出的，很好听，带着点羞赧的意味儿。


    她……这个狐族的小孩儿，真的能把他身上的邪念都抽干净吗？


    好期待啊！


    “我还没办法把这些邪念清理掉，它太多了。”察觉到水灵的心思，眠眠道。


    它太多了，而她现在的能力，并不能清理它，团子倒是可以清理掉一部分，前提是她能打开识海空间，还得团子醒了。


    小芽儿中心的小水珠僵了僵，不动了。


    “那……你一定能有办法的，是不是？”木灵期待地问。


    “有办法，但需要时间，还需要帮手。”眠眠说着，停住脚步，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正有两个人朝她这里飞奔而来。


    金灵远远跟着，看她和两个同伴汇合，轻轻嗤了一声：“一只狐狸幼崽，两个凡人，能做什么？”


    可他忘了，他们这个小世界能变成这个样子，起因只是一个人，这个人产生了贪念，挖空了这个小世界的宝藏，让这里失衡了。


    听明白眠眠的意图后，进宝懵了一瞬：“治……治水？！”


    他只是首富家最不爱财的小儿子呢，小小的梦想只是躲在客栈里安安生生地当个小伙计到寿终正寝，别被家里请来的捉妖师给灭了……


    现在和他说，让他来干治水这样的人族大事？！


    这……


    这可太好了啊！


    弄不好，他还能像大禹一样，遇到点奇迹，娶上一房媳妇，得个什么能劈开河道的宝贝……


    看到身边才五岁的眠眠，他立时收了胡乱的心思。


    大禹娶的，可是涂山一族的狐，而他……不敢不敢。


    陆青锋认真思索了一下，求证般问道：“你是开一条通道，把那些水引到这个世界地势最低的地方？”


    “嗯嗯。”眠眠点着头，背着小手往前走，“我听说，在修仙界，有一个六界深渊，叫北境之渊。”


    几百年前，在她还很小很小，刚有意识的时候，招财和柳娘子经常抱着她，给她讲六界的故事。


    北境之渊的故事，她听过很多遍。


    天地初开时，一场天雨洗净了世界污浊。


    然而，这些东西既然存在，又怎么会消失呢？


    就像，世间有阳就有阴，有光就有影，只是由一个地方，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好在，水神寒玉有净化之力，还有天纪元星留下封印阵法，于是，所有的恶与邪，被送往了那个地势最低的地方，盖上水，压上冰川，护住了世间的安稳。


    这对凡人来说，听起来太玄乎了。


    但这两位凡人看一眼双眼泛着光的眠眠，又觉得自己都能跟着狐狸混了，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我记得地图是有一片地势极低的谷地，但那片地方……”陆青锋面露难色。


    “怎么了怎么了？”眠眠回头看向他，“很远吗？”


    “远。”陆青锋道。


    从这个地方开凿河道过去，有种愚公移山的感觉。


    愚公能靠子子孙孙无穷尽的优势去移那座山，他们三个……嗯……没有子子孙孙……


    “不怕不怕！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眠眠好似没听懂他的顾虑，兴致勃勃地往被封住的那段水域去了。


    木灵和水灵听了关于北境之渊的故事，沉默了好一会儿，由木灵开口：“水神有净化之力，可水灵并没有多少净化之力。他要是被污染了，草木生长需要的水也就被污染了。”


    草木异变，那他这个木灵也就完蛋。


    也是因为这样，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让水灵来净化邪念，而是让火灵吞噬。


    “这是唯一的生机，你们真的不愿意搏一搏吗？”眠眠眨着好看的大眼睛，脚步不停。


    木灵和水灵没有回答，她不着急。


    他们没有她前三次进来的记忆，需要些时间来理解她的话。


    前三次，地动之后，火山喷发，土灵和火灵都黑化了，随即，水灵便黑化。


    当时的金灵显然没有能力封住一段水域，洪水肆虐。


    草木们吸收了水分，同时，也吸收掉了土和水中邪念所化的或灰或黑之气，纷纷变异，没多久，木灵黑化，六亲不认，反倒是水灵和土灵恢复了些理智，突然出手，替还没变异的眠眠几个挡了几下攻击。


    这些，眠眠在当时是没空细想的，现在回忆起来种种细节，才将那些都串联起来，想明白。


    不一会儿，他们几个就到了被金灵堵住的水域。


    主干水流在这里被强行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被一道闪着金色光芒的透明屏障圈住，但水位已经明显高于河面，甚至，高于两边的堤岸，水色，也变成了金色。


    金色的屏障，还在吸收着水里的邪念，屏障内的水位，还在上升，水的颜色，比金色屏障还要深。


    在眠眠几个到达河边之后，屏障内的水，似乎找到了目标，凝成一个人的模样，挥舞着拳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砸着屏障。


    它其实，是想透过屏障，砸向他们。


    它想要毁灭，想要吞噬掉他们。


    轰……


    轰！轰！！轰！！！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亮。


    金色的屏障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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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的金灵脸色淡了又淡，也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金灵会撑不住的，呜呜呜呜呜……”水灵难过地哭了起来。


    那些被邪念污染了异变的生灵们，还在不停地开采着土中藏着的金与银，金灵的能力，正在一点一点被削弱。


    用不了多久，这个屏障破开，金色的河水奔流入海，全世界都会被邪念操控住。


    无处不在的欲望，无处不在的邪念……


    光想想，水灵的哭声就变得更大了。


    “别哭。”眠眠有点头疼，“你们想好了吗？要不要按照我说的法子试试？”


    哭，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什么也不做，世界末日就在眼前。


    如果按眠眠的法子搏一搏，或许还会一线之机。


    很快，木灵和水灵就做出了决定。


    陆青锋趴在岸边，和进宝说着自己的思路。


    进宝手里的红绳，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贴在地图上，画就了这个需要子子孙孙无穷尽才能完成的丰功伟……图。


    画完之后，陆青锋看着图纸沉默了。


    有法子又怎么样？真的能做到吗？


    进宝与他的悲欢不共通，得意得向眠眠炫耀着：“东家，你看你看，我好像变厉害了。”


    那太过明显的讨夸样……连两条透明尾巴都散开了，各自舞蹈。


    “确实变厉害了，不愧是……”眠眠弯眸笑着，“六界中最会玩红绳子的人。”


    “啥？”夸是被夸的，可进宝觉得有点懵。


    这夸得怎么有点奇怪？


    “仙子，这灵渠，真能建成吗？”陆青锋忍不住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他看着面前在朝他们叫嚣着的金色水流凝成凶脸和大拳头，不确定地问道：“来得及建成吗？”


    那闪着金光的透明屏障，能坚持得了那么久吗？


    “可以试试。”眠眠眼眸弯弯。


    要是试失败了呢？


    陆青锋没问出口。


    眠眠的手，指着岸边的一个位置：“进宝，去地面标记吧！然后，你们就从这里开挖。”


    陆青锋又是一懵。


    是不是搞反了？


    他记得修渠引水，那是要从远水端修向近水端，最后撤掉屏障引水通渠。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修水利要在水位低的冬季……


    眠眠动了动头顶上两只毛绒绒的小耳朵：“我算过了，从别的地方开始修是大凶，必死之局，从这里修，虽然凶险，但还有一线生机。”


    立时，再没有疑惑的声音。


    眠眠这么说了，自然要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