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震惊了还是受了什么限制，木灵沉默了。


    如果不是能清楚地感知到木灵还在自己的身体里涌动着澎湃的天地木气，眠眠都要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


    确定木灵不会再说什么之后，眠眠也不再多想，集中精力把木气引入地里，向四周扩散而去，向所有的草木输送着生机勃勃的木气。


    被木气滋养的草木疯长着，不断地将根生长变壮，深入地底，汲取着营养。


    顺着地脉中根系延伸的方向感受着，眠眠心里惊了一下。


    那场杀戮，只怕不是近几年的事，地里已经被邪念浸润，丝丝缕缕，像是……有上千年之感。


    但这个杯子总共也就六百年的岁数，如果木灵没有说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要快许多。


    “低估了这件事情的麻烦程度。”眠眠嘀咕着，但表情上一点没有觉得很难的样子。


    只是麻烦一点，等她得到了五灵的认可，让团子住进来，那只虚伪的团子大概是一边喊着“好可怕”一边吃得欢畅吧。


    想到团子圆圆可爱的模样，还有它变成熊猫时呆呆憨憨的模样，眠眠心中忍不住期待。


    也不知吃撑了的傻团子睡醒了没有。


    一直感受着她心情变化的木灵忍不住诧异着。


    她发现整个土层已经被邪念浸润了，竟然一点不害怕，信心一点不减。


    难道，她真的是他们在等待的那个能拯救这个小世界的人？


    “土灵已经完全黑化了吧？”眠眠问道，“或者说，魔化了？”


    “应该还没有。但火灵……”木灵顿了一下，“如果能得到水灵的帮助，植物会长得更好一些。”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带着水气的细雨轻轻飘落下来，落到眠眠的头发丝上，凝成淡蓝色的小水珠儿，亲昵的黏着。


    细雨落到了小芽儿的叶片上，变成了一颗小露珠儿在叶片上滚来滚去，像是在撒娇。


    “水灵有些害羞，他已经愿意认你为主，但有个条件。”小芽儿轻轻摇晃着，叶片上带着淡蓝色水气的小露珠儿仿佛染了点羞敛的绯色。


    这话，眠眠熟啊。


    她在客栈里面对那些来找她帮忙的人，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有意思的是，水灵来找她帮忙，还要和她谈条件。


    傲娇的小眠眠眼珠一转：“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我不接受谈条件。”


    木灵显然没想到眠眠会拒绝，呆了一下，在他叶片上撒着娇的小露珠儿也愣了，倏地顺着叶片滚落，掉到地上，碎开了。


    她……她不愿意帮他们吗？


    “如果你不帮我们。”金灵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冷硬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旦这个世界崩塌，你的肉身也会崩塌在这里。”


    “金灵！别说了！”察觉到金灵想要说什么，木灵赶紧阻止，但还是晚了。


    虽然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眠眠还是精准地找到金灵所在的方向，转身看向那个方向：“那又怎么样？”


    她叉着小腰，一副浑不吝的样子：“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而不是我要求你们。”


    “那，你要怎样才肯帮我们？”水灵的声音从金灵身边响起，比起一直以来的温柔，此时的她……声音听起来打着颤，柔柔弱弱的，还带着一点哭腔。


    “水灵，你怎么了？”木灵紧张起来。


    水与木息息相关。


    如果水灵出了大问题，草木便无法正常生长，他们就真的全完了。


    金灵皱着眉看向水灵，显然也察觉到了水灵的不对劲。


    刚要开口，他就听到水灵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没……没什么……”


    随着他这句打着颤的话声音落下，他就化成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没入了眠眠体内。


    这是，像木灵一样，认主了。


    转眼，一颗小水珠便从眠眠头顶浮起来，害羞般地埋进了小芽儿的叶片里。


    “你对水灵做了什么？！”金灵急了，瞪大的眼睛里染了怒意。


    他和水灵在来之前商量好了的，木灵既然已经选择了她，他们别无选择，但不能让她觉得得到得太容易了。


    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被珍惜，所以，他们想先和这个小孩谈判，让她答应一些条件，加进他们之间的地契约里，日后也算是对她的掣肘。


    哪里想到，才开始……还没说两句话呢，水灵就服软认主了？！


    她一定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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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狡猾的人！”金灵气得语速度都急促了几分。


    “不对不对！”感受着水灵力量的加入，眠眠舒服得眯起了眼，摇头晃脑道，“是狡猾的狐狸！嘻嘻。”


    “就算他们认了你为主。我不认你为主，你就不算成功得到五灵的认可！”金灵恨声道，“我宁愿和你一起毁灭在这里，也不会认你这样狡猾的狐狸为主。”


    不嘻嘻了。


    眠眠脸上的小表情一冷：“随便。”


    她背着小手，转身就朝一个方向走去。


    金灵懵了。


    这个人……哦，不，这只狐狸又在玩什么把戏？


    怎么一点都不害怕被毁灭在这里的样子？


    越是好奇，他就越是挪不动离开的步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水灵这会儿已经明白了为什么眠眠不会被他们的话威胁到，更加没脸吭声了。


    就算他们五个都消失了，这个世界完全崩塌，这只没有肉身的小狐狸，根本就不会受到影响啊……


    反倒是她，身上散发着神族的气息，轻轻松松就从水里抽出了困扰着他的那丝丝邪念，团吧团吧，像纺纱一样，把那些邪念团了起来。


    被抽邪念的感觉，太舒爽了，爽得他忍不住想要哼哼。


    “金灵……”木灵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劝道，“进来吧，我们一起，还要去找土灵和火灵呢。”


    “不可能！除非她答应我的条件！”金灵硬气地说着，小眼睛不住地瞥着眠眠，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她当真没有要和他谈谈的意思，金灵垮了脸。


    他在看到水灵现在那么温顺舒服状态的时候，就已经动摇了，可拉不下面子，希望眠眠能回过头来哄哄他，给他个台阶下，让他不至于太掉面子。


    可这只可恶的、狡猾的狐狸，一点都没有要停步的意思，竟然无视他，一直在往前走。


    一面走，一面下着雨，滋润着嗷嗷待哺的草木们。


    等等！


    看着她前进的方向，金灵愣了：那不是，去河边的方向吗？


    他记得，那一段水域，被他堵住了，因为那片水域，已经被邪念污染，正叫嚣着要跃出河床，征服全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