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是小仓村的村长，见到这一幕，有心想阻止，到底是没说出口。


    罢了罢了，已经是个死人了，何必在意这些。


    良久，王雷招了招手。


    王风上前，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在后脑靠近脖颈的位置，沿着发丝的纹理，有一道极为不显眼的痕迹。


    他眯起眼睛，很仔细的观察着。


    就连绿梅和村长也好奇的凑了上来。


    绿梅道：“这个……太短了吧，即便是……怎么做到的？”


    她心中是胆寒的，这可是换了整张皮啊。


    但身边有这两位，给她增加了胆量，才能讨论这个话题。


    至于村长，看着后脑那一指长的伤口，满心的疑惑。


    这有什么，应是之前受了伤留下的。


    不过这位后生眼神真够尖利的，伤口几乎都要看不到了，换做他绝对发现不了。


    两人没有回答她。


    王雷重新把布盖住，拱手道：“多谢。”


    村长摆摆手，“哪里哪里，三位真的不打算把尸身带走？”


    若是带走，可是要留点银钱的。


    停尸房不止这一具女尸，卖给谁不是卖。


    若是有主的尸身，他们是不敢强留的。


    长久的买卖和一次买卖，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乱葬岗自认是无主尸身，若是有人找来，自然也怨不得他们掘尸，即便是闹到京兆府或者大理寺，他们也占着理儿。


    “不带。”王风摆摆手，“我们与她无亲无故，带走作甚，此人并非是我们要寻的人。”


    村长点头。


    随即有说有笑的把人送到村口，哪里还有最初的警惕和谨慎。


    “你们村子做这阴婚生意多久了？”王风好奇问道。


    村长想了想，道：“从前朝就开始了，差不多两三百年了。”


    说着，他笑道：“京郊乱葬岗，现在还好些，遇到乱世，密密麻麻的尸身被随意丢弃在那边。”


    “三位应该清楚的，乱葬岗再大，也不能无止尽的埋人，而且能被埋葬在乱葬岗的，要么是被亲友彻底厌弃的人，要么就是无亲无故的……”


    “官府对我们村子的事也知晓，算是默认的。”


    “死后都是孤魂野鬼，现在也算是给他们寻个去处。”


    这话说的，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怎么信，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不过，整个村子给人配阴婚，也的确有点厉害。


    居然一丁点都不避讳。


    “你又怎知，人家死后愿意给别家做阴间媳妇？”绿梅心中有些膈应。


    村长道：“哪里就只是女子，男子也有的。”


    三人：……


    来到村口，王雷道：“村长莫要送了，我三人这便离开了。”


    村长拱手，笑道：“三位慢走，若……天寒地冻，且慢些前行。”


    若什么，他没说，但看他的表情，却也知道了个大概。


    没见笑的有些尴尬嘛。


    许是习惯了，想说若是日后用得着，可来他这里配阴婚？


    三人没理会，自顾走入漫天风雪中。


    待回到村中，有村民出来询问。


    他道：“没事，三人是来寻亲的，觉得是咱们掘了对方，看过后发现不是。”


    “村长，牛家老爷快差人来了吧？听说那可是镇上的大户。”


    “快了快了，少不了你们的银钱，家中可是却钱了？”他问。


    对方叹息道：“没办法啊，我家那小子要成婚了，想着在县里过活，总得给他买套小院子吧，还差些呢。”


    “不是入赘了？”村长问。


    “没成，他们掌柜的知道咱家的买卖，说啥都不答应，小子和别家女娘要成亲了。”


    村长有些诧异，“你家小子不是在棺材铺做活吗？咋的，他们买棺材的，比咱们配阴婚的高贵不成？”


    村民摇摇头，“现在这儿媳妇也不差，不嫌弃小子家的生意……”


    **


    一行三人回到府中，把发现告知薛晚意。


    叶灼在旁，听了后叫来了段永忠。


    “总管可能做到？”他问。


    薛晚意眨眨眼，没听明白。


    段永忠道：“若是我的话，一指不够，会出现撕裂伤，刀伤好掩盖，撕裂伤的话不好处理，至少做不到如他们看到的那样精细，背后应有更厉害的高手。”


    “人的皮肤的确有弹性，却也不能弹的那般厉害。”


    “比如腰腹位置，胸口肩膀位置。”


    他继续道：“若真如他们所见那般，我倒是想见见这操刀之人了。”


    比他还厉害的剥皮高手，他岂能不好奇。


    薛晚意听他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面前这位凤藻宫总管，居然也擅长剥皮？


    “段总管，那张皮……”语气微微一顿，她仍觉得此等手段残酷至极，“是否可以绘制？”


    “自是可以的。”段永忠道：“换皮的目的是为了掩盖真相，若是无法绘制假皮，遇到心爱之人，岂会舍得让对方遭受此等酷烈手段。”


    薛晚意点头，“我觉得，她硬是被人换了皮。”


    叶灼闻言，也赞同这个说法，“与我想法不谋而合。”


    随即看向段永忠，“段总管，劳烦给皇后娘娘带个话。”


    “国公请讲。”段永忠拱手听示。


    “我怀疑，有人暗中谋划了此女的换皮之术，想要把人送到殿下身边，亦或者是其他几位皇子身边。”


    事关太子谢琮，段永忠自然是高度重视的。


    “国公此言何意？”


    他不蠢，论心机手段，比之叶灼想来是只强不弱的。


    说话的功夫，便已经想到了多种可能。


    “有人想要暗中谋害殿下？谁……”


    他视线与叶灼对视，眉峰以缓慢的速度微微皱起。


    “皇后娘娘想来是心中有数的。”叶灼道：“务必带到，最近我不便去给娘娘请安。”


    一方面是衙门事忙，即便他是挂职，可该做的仍旧不少。


    另一方面，最近暗中风云涌动，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巨变，还是少动为妙。


    段永忠了然，“国公放心，顷刻便会传入娘娘耳中。”


    的确。


    凤藻宫。


    太子正在和皇后娘娘聊着。


    “明年你要代替你父皇去皇陵祭祀，我会让沈章护卫你左右，务必将皇陵周围数里内，清理的一干二净。”


    太子点头，“阿娘，不能把人放在身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