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神奇铜碗

作品:《离婚后她独美,不复婚不原谅

    若是平时,苏念卿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必定嗤之以鼻。


    但此刻,她正处在极度渴望认同和力量的脆弱节点,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捧着铜碗,走到一个更安静的角落,几乎是屏住呼吸,下意识地低头,将耳朵凑近碗口。起初,只有一片寂静。


    就在她微微失望,准备放下时——


    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仿佛穿越了亘古时空、带着奇异回响,毫无预兆地在她耳畔响起,那声音直接钻入脑海,清晰得令人战栗:


    “被选中的孩子……你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吾已感知。”


    苏念卿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差点失手将铜碗摔落。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店铺里只有那个昏昏欲睡的老者和她自己,没有任何声源……


    是幻觉?


    不!


    那声音如此真实!


    紧接着,那“神谕”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汝乃天命所归,身负净化之责……


    那名为明既白之女,乃不洁之化身,其身染污秽,其心蒙尘埃,窃据汝之荣光,玷污神圣之使命……


    铲除她,乃汝之天命,亦是汝通往无上荣耀之阶梯。”


    这一刻,苏念卿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常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冲击得粉碎。


    她不再去想这声音从何而来,不再去质疑其合理性。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她紧紧攥着铜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


    原来她之前所有的挫折,在厉氏集团被辞退的屈辱,在会议上被明既白压制的愤懑,全都是命运对她的考验。


    她不是失败者,她是被神明选中的天选之女。


    她之前针对明既白的种种,并非出于私怨,而是在冥冥中履行神圣的职责。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混合着对明既白更深的憎恶,将她那颗被嫉妒和虚荣填满的心撑得满满的。


    她看着手中的铜碗,眼神变得狂热而虔诚。


    眼前的东西哪里是什么普通古董?这分明是神器!


    是神明赐予她的圣物,是指引她前进的明灯。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低声喃喃,脸上焕发出一种近 乎癫狂的光彩,


    “明既白……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等着,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将你彻底踩在脚下!”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信用卡,以远超铜碗实际价值的价格买下了它。


    利落的仿佛支付的并不是金钱,而是对神明的供奉和对自己命运的献祭。


    她小心翼翼地将铜碗包好,搂在怀里,如同搂着绝世珍宝,之前的郁闷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然的、仿佛已经站在世界之巅的虚幻优越感。


    她走出古董店,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觉得这光是神明为她加冕的荣光。


    回头看了一眼那家不起眼的店铺,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狂妄到愚蠢的笑容。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明既白的临时居所。


    虽然官方调查已还她清白,但为避风头,她暂时没有返回工作室,而是在家中翻阅资料,为欧洲展览做准备。


    尹秘书前来探望,顺便提起了苏念卿近况诡异,似乎得到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古董,逢人便炫耀,说是天命所归的象征。


    “听说是一只刻满符文的铜碗,”


    尹秘书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说得神乎其神,好像得了那碗就能通古今、知天命似的。”


    明既白原本并未在意,苏念卿的浅薄她早已领教。


    但当尹秘书大致描述了那铜碗上符文的样式后,她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查阅资料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符文?”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专业的审慎,


    “你刚才说,那些符文是夔龙纹与云雷纹的组合,还夹杂了一些类似甲骨文的变体?”


    尹秘书点头:


    “苏念卿就是这么夸大其词的,将那个碗说得天花乱坠。”


    明既白放下平板,走到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商周青铜器纹饰考》,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冷静地分析道:


    “夔龙纹与云雷纹盛行于商周,风格古朴雄浑,强调威严与神秘感。


    而她描述的那种纤细、略带卷曲的变体甲骨文装饰风格,更接近春秋中后期甚至战国的一些地方性铭文特点。


    这两种风格跨越数百年,其审美核心和铸造工艺背景截然不同,如此生硬地糅杂在一件器物上……”


    她顿了顿,指尖点着书页上的对比图,目光锐利起来:


    “这不像是一件承载着历史信息的古物,倒像是一件……为了迎合某种‘神秘’想象,而刻意拼凑出来的仿品。


    这样的神秘感只是为了蛊惑人心,根本不具备任何意义,所以我断定那东西的年代感班是错位的,而且还充满了不协调的人工雕琢痕迹,保不齐它根本就是上周的!”


    一种直觉般的疑虑在她心中升起。


    苏念卿在这个节骨眼上,得到这样一件“神奇”的物件,还如此高调宣扬,这背后,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这不过是又一场针对她的,更加隐蔽、也更加恶毒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苏念卿怀抱着那只铭刻着“神谕”的铜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虚妄的光彩。


    她沉浸在即将“逆天改命”的狂喜中,全然不知自己只是他人棋盘上一枚可悲的棋子。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明既白凭借顶级文物修复专家淬炼出的敏锐直觉和专业素养,指尖已悄然触碰到那隐藏在古老符文与神秘面纱之下的一丝冰冷真相。


    那铜碗纹饰的年代错位感,如同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在她心中敲响了警钟。


    然而,还未等她深入探查这潜在的阴谋,一场更直接、更恶毒的舆论风暴,已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裹挟着污秽的泥浆,劈头盖脸地砸来。


    在“神谕”的不断指示和蛊惑下,苏念卿变得愈发大胆和疯狂。


    她不再满足于小范围的诋毁,而是开始在各大网络平台,有组织、有预谋地散布精心编织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