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让他有来无回

作品:《全府盼我死,我偏要攀高门,嫁皇子!

    魏哲安呆住了。


    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声音干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楚墨渊一直在装傻?”


    那人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茶盏,瓷壁轻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他说:“他在魏国痴傻了整整五年。回到楚国后不过一年,就神智尽复,举止如常。楚国人的医术,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了?”


    天下医道,世家名门尽出吴国。


    楚国从来不是以医术闻名的地方,更未听说过有什么名门。


    这一点,魏哲安无法反驳。


    但眉心却皱得更紧,语气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可他若是装傻,那五年算什么?任人羞辱、受尽磋磨——装傻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人轻笑了一声:“他虽然受尽磋磨?吃尽苦头?不错……可有哪一次,真正的要了他的命?别说生死之事了,就连四年前,你亲自给他下了那种药……最后不也没能得手吗?”


    “——住口!”魏哲安脸色骤然阴沉,像是被人掀开了最见不得光的伤疤。


    四年前,他迷上了男风。


    在魏国,亵玩娈童,在魏国权贵间是心照不宣的风雅。


    都城设有南风馆,魏哲安去了几次便欲罢不能。


    可魏帝十分厌恶这种事。


    得到消息后,立即把他召进宫去骂了个狗血喷头。


    若不是母后帮他周旋,定然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自那之后,他不敢再去南风馆,目光便落在府中内侍身上。


    只是对他而言,那些人无趣的很。


    身边人给他出了主意——楚国质子楚墨渊。


    那时的楚墨渊,已被移出皇庭。


    魏国唯一一位对他忠心的宫女青芜,也已生死不明。


    服侍他的宫女内侍们,知道他是傻子,便十分怠慢敷衍。


    一个无人在意、痴傻混沌,却偏偏生得一副绝色皮囊的人。


    简直是送到他眼前的猎物。


    于是,他寻到一个机会,去他的居所,给他下了药……


    可就在他准备下手时,太子突然去了三皇子府寻他。


    他生怕此事暴露,又被太子拿去在父皇面前做文章,这才匆匆离开。


    至于后来……


    因为不得已,他便歇了心思。


    若不是今日被这人翻出来,他几乎已经忘了。


    魏哲安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说他的事,扯我做什么?一国皇子装疯卖傻,出尽洋相,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那可太多了。”那人扬声笑道:


    “他中毒之事,源头在楚国贵妃江敏身上。一旦清算,楚帝震怒之下,江氏一族首当其冲,江敏的儿子楚郁泽,也必然彻底失宠。”


    “他装傻多年,江氏对他放下戒心,反倒为自己埋下败局。否则一个经营了二十多年的世家,怎么会在一夕之间倾覆?”


    “至于其他……”那人继续说,“他若不傻,怎么会被移出守卫森严的魏国皇庭?怎么能轻易逃脱?怎么会被巡防营忽视,在他逃离十日后才去追捕?”


    “这桩桩件件的好处,难道还抵不过他曾受过的那些屈辱?”


    他的话说完,魏哲安陷入了沉默。


    ……


    而另外一边的太子府内。


    孟瑶也陷入了沉默。


    殿中只剩下香灰未散的气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四方馆中,魏哲安所住的那间房舍,早被提前改造过。


    房中设有夹层。


    夹层用料与原建筑一模一样,检查时根本无从察觉。


    唯一的难处,是传音。


    孟瑶想起军中所用“听瓮辨敌”之法,将其加以改良——


    将瓷杯嵌入墙角转缝,紧贴墙角缝隙,夹层内贴耳静听,声音便能放大数倍。


    路甲将方才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的禀报出来。


    提及下药一事时,他刻意略过受害之人,只道魏哲安好男风,曾用卑鄙手段害人。


    最后,他低声道:“殿下在魏国假装痴傻一事,已经被他们猜出来了。”


    楚墨渊低低一笑,神色从容:“无妨,他们即便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眸色微沉:“倒是那个官员分析的丝毫不错,他的身份仍未查明?”


    路甲垂首:“属下无能,尚未查出。只听话音,他像是魏哲安的谋士,但魏国三皇子身边那些人,向来畏首畏尾,没有一个敢如此放肆。”


    楚墨渊点了点头。


    正欲再问孟瑶可有其他看法,却见她眉心紧蹙,唇色微白,眼底的光不复往日的灵动。


    于是他抬手示意,命路甲退下。


    门合上,他才低声问道:“阿瑶可是觉察出什么线索?”


    孟瑶抬头看他:“魏哲安……曾给你下过药?”


    楚墨渊一怔。


    没想到路甲说的那么小心,还是被她猜出来了。


    他说:“我闻见气味不对,便只沾了一点。之后又引来了魏时章,在魏哲安离开,我便立刻服下离京前砚之给的解药。这种肮脏手段,还奈何不了我。”


    孟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弯弯,一直在笑。


    但她知道,他那些年的日子一定非常难过。


    楚墨渊读懂了她眼底的疼惜,反过来轻声安抚:“后来,我设计挑起三皇子府妻妾之争,他的两个宠妾为了固宠,也给他下了药,但那药药性相冲,掏空了他的身子……魏帝最重子嗣,太子魏时章已有三子一女,而他膝下空空,便不敢再肆意妄为,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他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温热:“你夫君一人在魏国,却并非孤身一人,自然不会受什么委屈。”


    他不打算告诉她,魏哲安患病之后变得更加恶毒。


    只因旁人说了一句:魏国质子样貌绝色,不知其骨相如何……


    便命人给他断粮三十日。


    只为看他形销骨立的样子。


    但他不说,但孟瑶已然明白。


    她这两日一直在研究魏哲安的性情,此人若是不能如愿,便会变本加厉。


    她蜷起手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抬眼时,她对楚墨渊淡淡一笑:“夫君,我想……我原本的计划,需要改一改了。”


    她要让魏哲安。


    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