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该您了!

作品:《全府盼我死,我偏要攀高门,嫁皇子!

    今夜的皇宫,注定无眠。


    洪武殿那一场风暴之后,楚墨渊与孟瑶已然锁定了真正藏在幕后的那只手。


    禁军出动,雷霆万钧。


    而御书房内,却是一片近乎凝滞的死寂。


    皇帝坐在书案之后,灯火映着他的侧脸,神色沉冷。


    裴寅初被禁军死死按着,跪在殿中,动弹不得。


    先前跟着他一同攻讦楚墨渊的朝臣,此刻全都伏在他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偏偏他的暗卫不在此处。


    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陛下!”裴寅初声音发紧,“微臣冤枉!”


    “朕给你解释的机会。”皇帝语气平缓,“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裴寅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微臣对楚国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半点不利社稷之事。”他话锋一转,“倒是皇长子殿下,今日与魏国五公主配合得如此默契,还请陛下明察。”


    “微臣只是提出质疑,五公主便立刻反水,反咬臣一口。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他在赌。


    赌帝王的疑心,赌皇权之中那不可言说的猜忌。


    皇帝静静听着。


    片刻后,他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是谁给你的信心?让你以为,朕会怀疑自己的嫡长子?”


    一句话,粉碎了裴寅初的希望。


    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


    首鼠两端,只会死得更快。


    他咬牙抬头:“陛下这是要偏袒皇长子吗?”


    皇帝笑了一声。


    “朕只问你,那魏国五公主,是怎么进的京城?”


    裴寅初心头猛地一跳。


    皇帝继续说:“阿渊和常宁,早就发现魏国有人从北地潜入京城。他们联合京兆府、禁军以及南北大营,把京城守得密不透风,你告诉朕,那魏昭华一行人,是如何避过所有关卡,出现在洪武殿的?”


    “是……”裴寅初还想说。


    皇帝已然打断了他的话:“怜月阁的密室,以及密道,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裴寅初浑身的血液变得冰冷。


    “那条密道,一端连着你在裴府的院子,另一端,与贯通京城的水渠相接。你让魏昭华从水路入京,为的,就是今日这场戏……”皇帝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废物,“可惜,在魏昭华眼中,你不过是个供她取乐的丑角。”


    “等她玩弄够了,便把你丢出来,让满朝文武围观。”皇帝冷笑。


    裴寅初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怎么?”皇帝淡淡道,“觉得朕知道得太清楚了?”


    他抬了抬手。


    一名小厮打扮的人,被带进御书房,他步伐局促。


    是怜月阁的小厮,阿毛。


    到了这一刻,裴寅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竟然……是你。”


    阿毛低着头,声音发抖:


    “裴大人,小人也是没法子。”


    “皇长子与皇长妃早已查清来龙去脉,小人说与不说,都一样。”


    裴寅初缓缓垂下头。


    他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


    皇帝的声音低沉:“朕倚重裴氏,倚重你的父亲,也因此信任你……却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无父无君之人!为了构陷皇长子,你不惜勾结外敌,甚至——毒害朕!”


    裴寅初的目光闪了闪。


    “怎么?又想否认?”皇帝仿佛看穿了他,“钟意,把邓侍郎一家所书的供状,拿给他看。”


    一张张供纸,摊在裴寅初面前。


    最上头那一封,条理清晰。


    是邓佑良所述:裴寅初如何提供毒药,如何指使他通过邓贵人毒害龙体,只为让皇帝继续昏迷,好给魏国使团入京在及冠礼上构陷皇长子争取时间。


    裴寅初这才明白。


    邓佑良一家,早已落入皇长子之手。


    暗卫眼中顺利出城的那对夫妇,不过是障眼法。


    他的布局,早就被人一层层拆解。


    为什么?


    他的计划推演了数年,自认天衣无缝。


    端王谋逆、江氏倒台,他都稳如泰山。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


    他的脸色苍白,喃喃发问。


    “是长公主生辰宴那晚。”御书房的门推开,孟瑶一人大步而入。


    红衣飒飒,将夜晚的冷肃之气也卷入殿内。


    “什么?”裴寅初没有反应过来。


    孟瑶笑道:“裴大人太心急了。你不该为了通知幕后之人,匆匆赶去怜月阁。”


    她语气平静:“其实在那之前,我们从不知道京中竟还有这样一番势力,更从未怀疑过你。只可惜……裴大人一步错,步步皆错。”


    裴寅初低低笑了一声。


    他想起来了。


    那一夜,他担心长公主倒台后,再无人牵制皇长子,便急着去见那人。


    却忘了……父亲身为内阁首辅,那样的大事,皇帝必然会召他商议。


    可因为自己没有回府,以致他并不知道长公主府内之事。


    一个最不起眼的疏漏,暴露了他行踪有异,成了撕开全局的口子。


    “原来如此……”他抬起头,“原来如此!”


    他苦笑着,但内心却满是震动。


    没想到孟瑶他们竟会如此见微知著。


    让他如此惨败!


    “裴寅初。”雍王沉声问,“你已是首辅之子,又官居三品户部侍郎之位,你筹谋这些,究竟为了什么?”


    他迟疑了一瞬:“难道,真是为了……”


    雍王的目光落在楚菘涧身上。


    楚菘涧又何尝感受不到?


    方才在洪武殿内,魏昭华第一次把话题转移到他的身上,他就知道——自己的怀疑最大。


    他艰难地抬起头:“父皇……真的不是儿臣……”


    “儿臣真的从未与裴大人说过话……”他的脸色苍白,“儿臣、儿臣愿以一死,证明清白。”


    十几年来,他时刻活在死亡的阴影下。


    他要太子之位做什么?要皇位做什么?


    做了皇帝,就能让他不再痛苦吗?


    雍王看着他瘦削的身形,心中亦生出一丝不忍:“是臣,失言了。”


    皇帝站起身,走到楚菘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从未怀疑过你大哥,同样,也从未怀疑过你。”


    “朕自己的孩子,朕信得过。”


    楚菘涧眼眶微红,胸口不住的喘息。


    皇帝转身,看向裴寅初。“只要你交代出幕后之人,朕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裴寅初却只是苦笑。


    不说,未必死。


    说了,必死。


    御书房内,再度陷入死寂。


    良久。


    皇帝叹了一声,回到书案之后:“事到如今,你真的以为不开口,朕就不知真相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看孟瑶。


    在看见她笃定的目光后,点了点头,声音中带出一丝悲凉:“既然如此,常宁……你来说吧。”


    “儿臣遵旨!”孟瑶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御书房,最终定在一人身上。


    “您身边的嬷嬷,已经全招了。”


    “柔妃娘娘——”


    “该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