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看看他有多努力

作品:《全府盼我死,我偏要攀高门,嫁皇子!

    像是终于抓住了可以撬动局面的支点,裴寅初开始喋喋不休。


    “殿下说这份供词是伪造的,那臣倒想请教……魏国人为何要伪造这样一份东西?”


    “若只是构陷,随意编造即可,可这上面记载的,是当年我军的真实布防。其中细节精确,部署有序,若不是心中有数之人,断然写不出来。”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继续道:“在座诸位可还记得?八年前,皇长子殿下赴魏为质不久,楚魏边境接连失利。荥阳城和常山大营,两战皆败。直到一年后重新换防,局势才得以扭转。”


    “当年,臣便觉得蹊跷。”他看了看楚墨渊,“如今再看,这些事,恐怕殿下很难撇清关系。”


    殿中阵阵骚动。


    裴寅初没打算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再说此次,殿下的及冠礼,魏国竟派了一个使团远道而来。若不是荥阳城通往京城的吊桥意外断裂,那魏国使团今日只怕也要进入太庙观礼了吧。”


    “魏国与我楚国积怨已深,为什么会这般殷勤?若非与殿下另有情分,他们又何必千里奔波,只为一场及冠礼而来?”


    话说到这里,足够诛心!


    “闭嘴!你懂什么?赶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裴阁老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呵斥。


    可裴寅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此次使团,由魏国三皇子亲自领队。臣听闻此人性情暴戾,却行事谨慎,十分惜命……若不是确信此行无虞,他怎么会涉险来此?他就不怕这千里之途,出现什么意外?”


    他的话,意思再清楚不过。


    “裴侍郎的意思……魏国使团来此,是与皇长子殿下约定好的?”一旁有宗室之人喃喃低语。


    裴阁老脸色铁青,再次怒喝:“够了!”


    裴寅初这才回头:“父亲,虽然皇长子殿下在朝臣中声望极高,亦深得百姓爱戴。但此事疑点众多,儿子不得不说!”


    如果说先前的话,是裴寅初想在众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那刚刚这句,已是当着皇帝的面,直指皇长子的威胁。


    及冠,意味着成年。


    意味着,皇长子将成为效忠的中心。


    而皇帝,尚在壮年……


    当今天子,虽不是多疑的人。


    可在皇权面前,人心从来经不起推敲。


    这样的局面,古往今来,是多少内斗的开端。


    裴寅初深谙此道。


    他在这时点破,不仅能为接下来的进攻做铺垫。


    也是为了堵死父亲与其他重臣的嘴。


    他太清楚了。


    内阁之中,除陈阁老外,几乎都在支持楚墨渊。


    所以,唯有率先点破此事,才能让他们在今天闭嘴。


    否则,就正好坐实了楚墨渊收拢重臣之事。


    “你——!”裴阁老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向倚重的长子,竟会在这个场合,把刀对准皇长子。


    而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裴清舒,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原因很简单。


    她发现孟瑶并不慌张。


    自魏昭华携青芜入殿起,直到此刻风暴中心,孟瑶始终神色自若。


    她会好奇,会惊讶,但并不惊慌。


    以裴清舒对她的了解。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根本不在意。


    要么,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让裴清舒安心。


    只要孟瑶无事,其余人争权夺势,又与她何干?


    另一边,裴寅初仍在步步紧逼。


    他甚至将话说得更明白恶毒!


    他怀疑,楚墨渊两年前之所以能顺利离开魏国皇宫,回到楚国,背后正是魏国皇庭的默许与推动。


    目的,是让他回京夺权,搅乱楚国局势。


    这番话一出,殿中立刻有人附和。


    有户部同僚,也有其他五部官员。


    孟瑶一一扫过,并将他们记在脑中。


    其中有人坦言:“皇长子与魏国牵连如此之深,若将来执掌朝政,确实令人不安……”


    这也太直白了!


    所有人都知道,若一切顺利,皇长子及冠之后便会封太子。


    礼部和宗正寺,甚至已经开始准备了。


    可一旦“通魏”的嫌疑洗不清,尤其那份“供状”悬而未决……


    册封太子之事,悬了!


    雍王世子按捺不住,起身发问:“可如今朝政繁杂,总要有得力之人为陛下解忧,若按裴侍郎所言,连皇长子都陷入非议,还有谁能为陛下分忧?”


    殿中一静。


    裴寅初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不徐不疾:“世子莫非忘了,宫中,并非只有一位皇子。”


    楚墨渊眸色微沉。


    原来如此。


    裴寅初筹谋了这么久,是为了二皇子楚菘涧?


    他目光转向一旁。


    落在楚菘涧身上。


    而这位二皇子,他一向温和的面容,此刻亦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一旁的裴阁老,同样怔住。


    他没想到,自己的长子真正图谋的,竟是扶二皇子上位!


    若裴寅初不出差错,在自己的帮衬下,将来必定会进入内阁,执掌户部大权。


    但很明显,他想要的不只这些!


    以二皇子的身子,注定很难成为青史留名的君主。


    他想要做出成就,就必须要依靠助他上位的裴寅初。


    这样一来,他裴寅初,就可以独断乾坤!


    绝不能让他如愿!


    裴阁老一个眼色,工部一名属官立刻说:“可是,二皇子的身子向来孱弱,他……”


    话音未落,就被裴寅初打断:“二皇子的身子的确弱些,二皇子长居太医院,始终在宫中,能时时聆听陛下教诲。”


    “更何况,”他微微一顿,“诸位难道没发现?二皇子今日的气色,比除夕时,已经好了许多。”


    经他提醒,众人这才发现。


    相较于往年倚在坐席上,几乎直不起身的样子。


    今日的二皇子,气色的确比先前好了很多。


    楚菘涧见众人望来,他几乎快坐不住了。


    因情绪微动,面颊上又浮起一层薄红。


    看起来,少了病弱,又多了几分生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洪武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片刻后,皇帝侧目看向柔妃:“阿涧的身子,果真大好了?”


    所有目光齐齐落在柔妃身上。


    她显然不习惯这样的注视,神色略紧,却还是点了点头:“太医院换了新方子,阿涧确实比从前好了不少。”


    皇帝闻言,轻轻一笑。


    他看了看坐在下方的楚墨渊:“阿渊,方才众人所言,你可有解释?”


    楚墨渊起身,走到殿中,身姿笔挺的跪了下去:“父皇明鉴,儿臣与魏国之间,并无半分勾连。”


    裴寅初立刻追问:“可青芜身上的供状,殿下要如何解释?”


    楚墨渊淡淡一笑:“既非本宫的东西,本宫为何要解释?”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就听听青芜姑娘的。”裴寅初看向青芜,“你身上的供状,可是皇长子亲笔所写?”


    此时的青芜,就站在众人目光的中间。


    她在裴寅初殷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不是。”


    裴寅初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好像没听清:“什么?你说什么?”


    “奴婢说,这并非贵国皇长子手书。”


    裴寅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在目睹了楚墨渊的无情后,她还要为对方说话!


    “那它上面为什么会署皇长子之名,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说到这里,为了以防万一,他看向了魏昭华,“还请五公主给个解释吧。”


    魏昭华作为魏国五公主,她若咬死楚墨渊泄露兵力部署,一样可以把皇长子拉下神坛。


    “为什么会出现在青鸾身上?”魏昭华笑了,“那不是裴大人身边家仆,方才趁挟制青芜时,趁乱塞进去的吗?”


    殿中哗然。


    裴寅初彻底僵住。


    但这还没完。


    魏昭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扬了扬:“皇帝,这是贵国的户部侍郎与我们往来的密信。他说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在皇长子及冠之日赶到京城,与他里应外合,把皇长子拉下马去,事成之后,他会将荥阳城送给我们。”


    说到这里,她瞟了眼二皇子楚菘涧:“看看,他为了助你上位,有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