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孟瑶的拥抱

作品:《全府盼我死,我偏要攀高门,嫁皇子!

    京城二月,春芽探出了头。


    最后一场雪滋润了土地,清潭碧翠,水光如镜。


    今年的春日宴与花朝节,皆由柔妃主持。


    但因为她的心思都在二皇子身上,因而筹办之事,多数都交给了内务府。


    柔妃性情随和,不似江贵妃那般锋芒外露,一切循旧例,不出挑,也不惹口舌。


    但这也导致,内务府近来忙得脚不沾地。


    刚忙完这两场权贵们趋之若鹜的春宴,又马不停蹄地筹备起长公主二月十七的生辰。


    长公主今年三十六岁。


    虽非整寿,但端王已逝,她是圣上在世唯一的血亲。


    上个月她入宫陪皇帝用了一顿晚膳。


    第二日,内务府就得了陛下口谕——要为长公主举办生辰宴。


    皇帝发了话,这便不仅仅是长公主府一府之事。


    虽然生辰宴地点不变,但规格却凭空多了一级。


    旁人只知道这是皇帝怜惜自己唯一的妹妹。


    但孟瑶和楚墨渊却深知其中真相。


    这次生辰宴的目标,是孟瑶。


    二月十七一早,天色清冷。


    太医院奉旨请楚墨渊入宫解毒。


    孟瑶身为皇长子妃,自然要随行。


    宫中为楚墨渊设的解毒之所,是距御书房不远的凌烟阁。


    此处地势清幽,站在楼顶可远眺御花园,风景极佳。


    楚墨渊自魏国回朝后,曾在此调养月余,今日也算是故地重游,但孟瑶还是第一次来。


    随他一路行过青石小径,目之所及皆是初放的桃枝与新绿的苔痕。


    几瓣残雪消融的花瓣落在檐角,天地间仿佛都被柔化了。


    引路的是太医院长史。


    沈砚之并未出现。


    他虽是楚墨渊下属,却一直隐于暗处,从不在人前与殿下相见,除非得陛下明令。


    太医院长史将二人安顿好:“此间清静,殿下可暂作歇息。解毒需十二个时辰,午时阳气最盛时起针。届时微臣与沈副史再来为殿下诊治,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楚墨渊淡声道:“有劳。”


    长史连称不敢,退出时还细心将门掩上。


    凌烟阁内静极,只有风声入帘。


    几名侍卫远远守着,气氛安然而冷清。


    楚墨渊笑道:“旁人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倒是足足一日。”


    凌烟阁内有地笼,于是他解下大氅。


    没有厚重大氅的束缚,露出他的玄衣墨袍,衬得人身形修长。


    为了方便起见,他一头乌发挽起,以白玉簪固定,连带着连眉目也柔和了许多。


    他转眸,正巧看见孟瑶伫立窗前。


    那窗外一株红梅,花影映在她的鬓边,明媚潋滟。


    很衬她。


    楚墨渊眯了眯眼:“可惜,阿瑶不能与我同在此处。”


    孟瑶回过身,笑意浅浅:“此地固然清雅,却太安静。远不如我即将要去的地方,热闹非凡。”


    他听出孟瑶话中的寒意,目光微暗:“阿瑶,且小心。”


    青鸾与刘念从尹川归来后,带回的真相远比他们预料得更加震惊。


    他们无法理解凌阳长公主的处事动机。


    她是整个楚国中,唯一一个可独享皇恩的女子。


    嫔妃虽尊贵,但身份复杂。


    她们若受制于背后的世家,所谋甚多。


    或是诞育皇子,在皇权的诱惑和猜忌之下,步步惊心。


    更何况,皇帝的宠爱既虚无,也无奈。


    就如当今帝王,即便是最为珍爱的皇后,他也护不住。


    可长公主不同,她的血脉尊贵,又无威胁。


    皇帝在位,她便是皇帝唯一的妹妹。


    新帝即位,不管是谁,她都是新帝唯一的姑姑。


    再加上,有皇权倚仗,驸马终其一生都不可纳妾。


    旁人期盼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垂手可得。


    她本可安然度过这一生,可她却偏不!


    她一次又一次,险些把整个楚国皇室拖入丑闻。


    听完了尹川来人的叙述,楚墨渊彻底断绝了规劝凌阳长公主的心思。


    他知道,一旦自己戳破她欲盖弥彰的那层纸……


    局势定然一发不可收拾。


    他看着孟瑶,语气沉沉:“今夜,万事小心。”


    “两遍了。”孟瑶晃了晃手指。


    楚墨渊微怔。


    “殿下叮嘱我小心,已是第二遍了。”孟瑶笑着说,“刀剑凌霜的那些事我都过来了,又岂会败在阴谋诡计之下?”


    楚墨渊却说的很认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晚对凌阳姑母而言,是最好的机会。生辰宴设在长公主府中,她有的是时间,定然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孟瑶莞尔:“殿下放心。”


    她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那里藏着一柄软剑。


    有武器在手,她便不惧任何阴谋阳谋。


    更何况,她难道不是也做足了万全准备吗?


    窗外,太医院正史与沈砚之带着一队医女、太监远远而来。


    孟瑶起身:“我也该走了。”


    楚墨渊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唤她:“阿瑶……我想抱抱你。”


    孟瑶一怔。


    他一步步走来,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砚之说,此番解毒或许……会有些难受。”


    孟瑶讶然:“殿下这是……在撒娇?”


    楚墨渊点头,他承认了:“是。”


    向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求一个抱抱……这不过分吧。


    他站在她面前,眼神执着而温柔:“可以吗?”


    屋中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孟瑶垂眸,指尖微颤。


    他见她久久沉默,心底泛起一丝失落。


    就当他将要放弃时,却感到一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楚墨渊僵住了。


    那一瞬间,心头涌上一丝狂喜。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与孟瑶拥抱。


    但却无比的温暖。


    原本,孟瑶的拥抱只为了安慰。


    她能感到他心底的不安——


    那并非对解毒的恐惧,而是出于对她的担心。


    在长公主府中,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即使做好了万全之策,但谁又能知道已经疯魔的长公主,不会做出鱼死网破之事。


    她浅浅地抱住他。


    只是短短一瞬,像风拂过梅枝。


    在她即将退开时。


    楚墨渊却反手将她揽得更紧。


    这样的紧密拥抱,让她能清楚听见他的心跳。


    砰砰作响,沉稳又热烈。


    她略略挣扎,楚墨渊却低声道:“别动,就一会儿。”


    “太医已经到了。”她说。


    她不想让旁人看见。


    “无妨,他们不敢进来。”楚墨渊回答。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


    只想紧紧拥抱他的阿瑶。


    ……


    午时刚过,孟瑶离开了凌烟阁。


    青鸾与紫鸢早候在宫门外。


    今日,她们穿上了宫女的服制,身份也重新变成了她的婢女。


    守在宫门外时,低眉顺眼,垂首弓腰。


    紫鸢还用药妆改变了容貌,掩去了往日锋芒,看起来木讷安分。


    “可做好准备了?”孟瑶笑着问。


    “谨遵皇长妃号令!”二人齐声回答。


    “皇长妃可以上车了。”青鸾说道。


    “不急。”孟瑶回答。


    话音刚落,一辆雕金嵌玉的华丽马车自阴影中缓缓驶出,停在孟瑶身侧。


    车旁跟着一位宫女,年约二十,姿容娴雅。


    孟瑶记得她,她是长公主身边最得脸的宫女,名叫乐雅。


    乐雅盈盈行礼,声音恭谨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长公主让奴婢在此恭候,还请皇长妃移驾。”


    果然来了。


    孟瑶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