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仁至义尽

作品:《全府盼我死,我偏要攀高门,嫁皇子!

    三月十七日。


    常宁郡主府刚一开门。


    就见到孟家人前来报丧——


    姜老太太死了。


    孟瑶刚刚起床,听见这个消息时,顿了顿。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她很平静。


    从那夜莲台庵大火,她看着姜老太太满身火焰、凄厉哀嚎的时候起。


    她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小姐可要去孟家奔丧?”青鸾问道。


    “去,自然要去。”孟瑶笑笑,“你和紫鸢与我同去。”


    她要亲眼看看,那个前世为孟柔铺路、将自己毫不犹豫推出去的祖母。


    究竟是怎么死的。


    ……


    马车进入安定坊时,孟瑶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虽然搬出去只有短短一个月,可孟瑶心中却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孟府门前高悬白幡,黑白相映,冷肃森然。


    门里门外围满了街坊百姓。


    见孟瑶下车,人群喧哗声骤然一收,让出一条笔直的道来。


    灵堂内,白烛摇曳,哭声震天。


    孟怀一跪在灵前,双眼通红。


    见孟瑶缓步而来。


    他死死瞪着她,眼中恨意大过哀恸。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孟瑶神色平静:“自然是来看看,送祖母最后一程。”


    孟怀一咬牙,手背青筋暴起:“送她?她的死,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今日又何必来此惺惺作态。”


    孟瑶冷笑:“她要杀我,而我能容忍她活到现在,已是仁至义尽。”


    “容忍?”孟怀一几乎要吼出声,“你分明是故意留她牵制你的祖父,再伺机陷害!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不孝女!”


    孟瑶的唇角微微勾起:“祖父……不是夫人亲自请回来的吗?与我何干?”


    “你果然知道!”孟怀一瞳孔猛缩,胸膛剧烈起伏,“你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在陛下面前揭穿军饷之事,孟瑶,你好歹毒啊!”


    “歹毒?”孟瑶轻轻一笑,清凌凌的眸子盯着他,“难道不是他先要我死的吗?我是他的亲孙女,可他却不惜一切给我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他要我名声尽毁,甚至要我被凌迟处死!他能给我扣一顶天大的帽子,如果我不回敬一番,怎么对得起他这五年的栽培。”


    孟怀一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孟瑶盯着他慌乱的双眼,忽然笑了:“我要父亲你好好的、仔细的、小心的活着。千万不要有把柄,落在女儿手上。”


    孟怀一浑身发冷,眼底一片血色:“你祖父已在天牢中待斩,祖母也已被你害死,你还没闹够吗?若不是你搬空了孟家,她何至于熬不下去?!”


    孟瑶眯了眯眼:“我带走的,只是母亲的嫁妆,未动孟家一针一线。怎么?整个孟家,这些年都靠母亲的嫁妆过活吗?”


    孟怀一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正被孟瑶尽收眼底。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孟家的田庄商铺,十余年积累的家底,都去哪了?”


    空气骤然凝滞,灵堂里哭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吴莲在一旁哭喊:“你还要怎么样?你将孟家害成这样,还不够吗?还想在老太太面前逼死你亲生父亲吗?即便你是郡主,也不能如此逼迫我们啊……”


    她越是哭喊。


    孟瑶便越是死死盯住孟怀一:“父亲,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孟家的钱,去了哪?”


    孟怀一低下头:“不是都补了你母亲的嫁妆吗?”


    “那是你们偷走的银子,补回来理所应当。女儿问的,是孟府自己的产业。”


    “为父不知你在说什么!”孟怀一抬眼看她,“自你踏入灵堂而来,一直咄咄逼人,你真的是来送老夫人最后一程的吗?”


    孟瑶没有说话。


    目光幽深。


    她知道,今日从孟怀一口中套不出实话了。


    余光瞥见青鸾和紫鸢已经回到门外。


    于是,她忽而一笑:“既如此,女儿就不打扰父亲寄托哀思了。”


    她转身要走。


    孟怀一喊住她:“你难道,不能给你祖母磕个头再走吗?郡主如此不孝,你让天下人怎么看?”


    孟瑶冷笑:“今日,我没有砸了她的灵堂,就已经很孝顺了。至于天下人怎么看,与我何干?”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


    回郡主府的马车上。


    孟瑶声音低沉:“查的如何?”


    青鸾点点头:“老夫人是熬死的。过去一个月,她在梧桐苑日夜哀嚎,痛苦难当,应是活活疼死的。”


    紫鸢也说:“奴婢去后厨查过,汤药渣滓里只有几味寻常之物,成本不过几文钱。别说参片,连镇痛安神的药都未曾见到。”


    孟瑶缓缓睁开眼,眸中光芒冷冽。


    所以……她带着母亲的嫁妆搬离孟家后,姜老太太便断了药?


    是谁断了她的药?


    孟怀一吗?


    不可能!


    姜老太太一死,孟怀一便要丁忧三年。


    他如今本就失了圣心,若再离任三年,只怕连宫门戍卫的位置都保不住。


    所以,他绝不会放任老太太去死。


    哪怕他明知道她如今生不如死,也会吊着她的命!


    是吴莲吗?


    也不可能,她如今不敢违逆孟怀一,不可能擅作主张。


    孟柔就更不可能了。


    姜老太太是死是活,都与她无碍。


    如今这种结果,只能孟府真的穷到山穷水尽,即便孟怀一有心,也无力再为老太太续命。


    可是,怎么可能呢?


    孟家当年因剿匪有功受赏,朝廷不仅将孟良平提为正四品折冲中郎将,更是将孟氏三房迁入京城。


    陛下除了金银赏赐之外,还赐下了位置极好的田庄和铺面。


    如此经营了十余年,怎么可能因为补足了亏空母亲的嫁妆,就变得家徒四壁?甚至连姜老太太的命都保不住。


    而方才她问及此事时,孟怀一支支吾吾,吴氏甚至想把话题转移。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道,孟府补足的。


    不仅仅是亏空母亲的嫁妆?


    那还有什么,是他们欠下之后不得不还,却还要讳莫如深的呢?


    她倏然看向青鸾:


    “去查——孟良平亏空的军饷,是怎么补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