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不能再等了

作品:《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夜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把她心里的烦躁吹散了些许。


    可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却怎么也吹不走。


    武大这一伤,没有人能住持大局,猎虎的事怕是得往后拖了。


    可那老虎呢?


    它会等吗?


    它受了伤,更凶了,会不会趁着夜色下山?


    她抬头望着西边的方向。


    那边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站了一会儿,她才转身回了屋。


    大妞二妞已经睡熟了,二妞蜷成一团,把被子蹬到一边。


    林禾替她盖好,自己也躺下来。


    可躺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外头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砰砰砰!”


    林禾猛地坐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人的喊声:“李大夫!李大夫开门!救命啊!”


    院里的狗叫了起来,墨点汪汪地叫个不停。


    隔壁屋也传来动静,陈阿婆在问“怎么了”,张氏慌慌张张地应着。


    林禾披上衣裳,快步走到院子里。


    李大夫已经先一步出来了,手里提着灯笼,朝门口走去。


    王三娘也披着衣裳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脸上带着惊惧。


    门栓一拉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那人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巴,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抱着李大夫的腿哭喊。


    “李大夫!求您救救我男人!他、他被老虎咬了!”


    林禾借着灯笼光一看,认出那张脸。


    这是今早在衙门口跪着的那个年轻妇人,靠山村王村长的儿媳妇。


    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那孩子被吓醒了,正哇哇大哭。


    李大夫脸色一变,连忙扶她起来:“起来说话!人在哪儿?”


    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在、在城外……那只老虎下山了,咬了好几个人……我男人、我男人他……”


    她话没说完,门外又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推着板车往这边跑,板车上躺着人,血一路滴过来,在青石板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林禾站在原地,手慢慢攥紧了。


    那只老虎,到底还是下山了。


    林禾从春风堂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昨晚一夜没睡。


    院子里那些伤者的哀嚎声和哭喊声,以及李大夫和小药童急促的脚步声,一直在耳边响。


    那个少了半截腿的汉子,血差点止不住,李大夫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媳妇跪在旁边,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眼泪流了一脸。


    还有那个被咬穿肩膀的,骨头都露出来了,白森森的,看得人心里发寒。


    他倒是硬气,从头到尾没喊一声疼,只是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


    七八个人,个个都是血淋淋的。


    林禾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哭天喊地的家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等了!


    那只老虎已经下了山,咬了人,见了血。


    它尝到了甜头,往后只会更凶,更胆大。


    今晚是靠山村,明晚是哪个村?


    小河沿村?


    她转身出了门,往县衙走去。


    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


    往日这个时辰,早市正热闹,卖菜的、挑担的、赶车的,挤挤挨挨。


    可今天,铺子开了门的没几家,行人寥寥,偶尔有人走过,也是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慌。


    虎患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林禾加快脚步,径直往县衙去。


    衙门口的衙役见了她,微微一愣。


    林禾常来县衙,他们都认识。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林娘子,您是来找武侍卫的吧?武侍卫他……”


    “我知道他在春风堂。”林禾打断他,“我找李大人,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林禾有要事求见。”


    那衙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脸色,点点头:“林娘子稍等。”


    不多时,他便回来,侧身让开路。


    “大人请您进去,书房。”


    林禾跟着他穿过前堂,绕过一道回廊,来到李肃的书房门前。


    衙役敲了敲门,里头传来李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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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进来。”


    门推开,林禾迈步进去。


    李肃坐在书案后,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文书堆得老高。


    他面色疲惫,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见林禾进来,他微微抬了抬眼,声音有些沙哑。


    “林娘子,你自己寻个地方坐吧。”


    林禾没有坐。


    她站在那里,开门见山道:“大人,我昨夜在春风堂,靠山村送来的那些伤者,我都看见了。”


    李肃的手顿了顿,放下手里的文书,叹了口气。


    “林娘子,本官知道你着急。


    城外那些村子重建的事,本官记得。


    可眼下虎患当前,县衙的人手都抽调到西山那边去了,重建的事……”


    “大人。”林禾打断他,声音不高,却稳稳的,“我不是来催重建的。”


    李肃抬起头,看着她。


    林禾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我是为老虎的事来的。”


    李肃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林娘子,猎虎的事,有石老根和那些猎户,有武大带人去做,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必操心这些。”


    林禾没接他的话,只是问:“大人,昨夜靠山村**几个人?”


    李肃沉默了。


    “我替大人数过。”


    林禾声音笃定。


    “抬进春风堂的七个,死在山上的三个,还有两个至今下落不明。


    靠山村一共才多少户人家?这一夜,没了多少条人命?”


    李肃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禾无视李肃难看的脸色,继续往下说。


    “那只老虎已经下过山了,它今晚可能还会来,明晚可能还会来。


    靠山村的人撤了,可小河沿村呢?城里住的百姓也永远不出城吗?


    大人,我们不能再等了。”


    李肃看着她,目光复杂。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


    “林娘子,你以为本官想等?


    武大伤了,猎户们伤了士气,石老根年迈腿残,现在县衙能调动的青壮不过二三十人,硬碰硬只会死更多人。


    本官……没有办法。”


    林禾点点头,缓缓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