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瞒不住

作品:《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刘管事的话一时间没有人回答。


    张贵亲眼目睹了老虎**的血腥场面,现在还缩在船角,浑身还在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师傅从刘管事身后走上来,往船上扫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数了数人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刘管事,声音发涩。


    “十二个,上山二十三个,回来了十二个。”


    刘管事的手猛地攥紧了船舷,指节都泛了白。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转身朝身后的伙计吼道。


    “去!赶紧去找板车!能找几辆找几辆!快!”


    身后的几个伙计听了刘管事的话撒腿就跑。


    刘管事又转回来,看着船上那些狼狈不堪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血迹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


    “能动的,自己下来,不能动的,先在船上等着。”


    张林扶着船舷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下了船。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旁边一只手伸过来,宋师傅一把扶住了他。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张林的胳膊,然后松开,又去扶下一个人。


    张贵是被两个人架下来的。


    他整个人已经软了,脚沾地就往下出溜,根本站不住。


    张林一把将他捞起来,架着他往岸边走,边走边低声安慰:“没事了,出来了,没事了。”


    张贵没应声,只是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船上的人下船,岸上很快乱了起来。


    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有人扶着树呕吐,有人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只有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那些血迹、那些伤口和那些失神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寒。


    刘管事站在一旁,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不多时,几辆板车从镇上方向赶过来,车轱辘吱呀吱呀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赶车的伙计跳下车,看见岸上那副惨状,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干什么。


    刘管事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抬上去!”


    伙计们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抬人。


    张林帮着把张贵架上一辆板车。


    张贵蜷在车上,缩成一团,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空,嘴里的嘟囔谁也听不清。


    旁边那辆车上,一个断了腿的汉子正在哀嚎,声音凄厉得刺耳,几个伙计按着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


    张大景被扶上了另一辆车。


    他的脚肿得老高,青紫一片,可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忍痛。


    那些干涸的血迹还糊在他身上,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张林站在板车旁,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张大景忽然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沙哑:“哥,回去……回去先不要让石头来医馆。”


    张大景怕石头去医馆帮忙,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会害怕。


    毕竟他现在这副样子看着确实吓人。


    张林点点头。


    次日一早,西山上的事就传遍了半个县城。


    不是谁有意去传,是瞒不住。十几个人的伤亡,光是抬进回春堂的伤患就躺了一排,血迹从门口一直滴到后院,谁经过不得多看一眼?街坊邻居凑过来打听,伙计们忙着抬人,也顾不上遮掩。不到晌午,茶馆里、菜市上、码头边,到处都在说这事。


    “听说了吗?西山上出了老虎!”


    “可不是,听说咬**好几个人,血流成河啊!”


    “我表弟在木材行当差,说是扛木头的那些人亲眼看见的,那老虎有牛犊子大,一口一个……”


    传言越传越邪乎,到了后晌,已经有人说老虎下山进了城,吓得几个胆小的妇人连门都不敢出。


    回春堂里倒是一片安静。


    伤患们该包扎的包扎,该上夹板的上夹板,该喝药的喝药,李大夫带着小药童忙得脚不沾地,王三娘和张氏也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林禾也在一旁帮着清洗伤口,熬煮汤药,一直到日头偏西,才算稍微闲下来。


    忙完之后,她才端着一碗粥和两个刚出锅的热馒头,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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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后院一间偏房的门。


    张大景躺在床上,那条扭伤的腿搁在褥子上,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青紫一片。


    他脸上那些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底下惨白的脸色,眼睛闭着,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听见门响,他睁开眼,见是林禾,想撑着坐起来。


    “别动。”林禾走过去,把粥和馒头放在床边的小凳上,“还热着,先吃点东西。”


    张大景没推辞,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熬得稠,米香混着淡淡的药味,温**从喉咙滑下去,让他整个人慢慢松快了些。


    林禾在他床边坐下,等他喝了几口,才开口。


    “西山的事,我听了个大概,但不全,你亲眼看见的,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真有老虎?”


    林禾得将这个事情问清楚。


    西山不算远,若是有老虎,往后在城外住半夜都不敢睡踏实。


    张大景捧着碗的手顿了顿。


    他低着头,盯着碗里那点粥,半天没说话。


    林禾没催,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大景才开口,声音沙沙的,像钝刀子割肉。


    “有……真有。”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望着对面的墙,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我本来在砍树那边,帮着拉绳子,那棵树倒了,我们正收拾,忽然就听见林子那边有动静……


    那会儿树丛晃得厉害,我还以为是野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着碗的手紧了紧。


    “然后它扑出来了。”


    “老虎?”


    张大景点点头,声音更低了。


    “大,真大!一丈多长,比牛犊子还壮,眼睛……眼睛比铜铃还大些,盯着人看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它扑的是拿斧子的那个老刘,老刘在那边干了三年,砍树是把好手,可老虎扑过来的时候,他连躲都没来得及。


    那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人就飞出去了,撞在树上,又砸下来,然后那虎扑上去,一口咬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