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小团白面浸入菜汁中，反复揉搓，直到面团完全吸收了汁液，变成均匀鲜亮的草绿色。


    又用同样的方法，得到了淡红色和明黄色的面团。


    几色面团放在一起，白如雪，绿如翠，红如霞，黄如金，还没开始塑形，光是这颜色就足够吸引人了。


    “这黄澄澄的，看着就暖和人！”


    沈大山指着那明黄色的面团赞道。


    张大景先取一大块没有染色的白面，在案板上揉成光滑的圆球作为基底。


    然后，他揪下一小块绿色面团，在掌心搓成细长条。


    用一把干净的小木梳的齿尖，在长条上一压，再轻轻一捻，一片边缘带着整齐齿痕，脉络分明的“叶子”便出现了。


    他将“叶子”沾了点清水，贴附在白面基底的底部，一圈下来，仿佛一朵莲花座。


    花朵要用淡红色面团。


    张大景手指瞧着粗短，但灵巧地捻出许多小如指甲盖的花瓣，每一瓣都用小木签的圆头轻轻按压出凹痕，显得饱满立体。


    将这些小小的花瓣，从外到内，一层层、一圈圈地粘在“绿叶”托起的白面底座上，中间用一点点明黄色面团搓成细丝作为花蕊。


    不一会儿，一朵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的“富贵牡丹”便在面团上傲然绽放了。


    “这手真巧啊！怎么想出来的呢？”


    王三娘在一旁都看呆了。


    要说这些造型看着不难，但自己要想琢磨出来，还真不一定能想出来。


    做出花来还没完。


    他又用白色和黄色面团，搓出细条，交错编织，做成一个精巧的小篮子形状，粘在牡丹花旁边。


    再用绿色面团捏出几片小小的、带着卷须的葡萄叶，明黄色面团搓成一颗颗圆润的“金珠”，填充在篮子里，寓意“金玉满篮”。


    孩子们早就看目瞪口呆了。


    连大妞都忘了去照看弟弟妹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大景那双粗壮的手，如何变魔术般将几块普通的面团，变成如此精美繁复的造型。


    “这是花开富贵，金玉满堂！”张大景一边做，一边乐呵呵地解释，“过年摆上，图个吉利！”


    他又用剩余的面团，做了象征“年年有余”的胖头鱼馍，鱼鳞是用剪刀尖一下下细心剪出来的，鱼眼睛嵌了两粒小小的黄豆，活灵活现。


    每一个花馍，都不仅仅是食物，更像是一件件寄托着美好祝愿的面塑艺术品。


    张大景全神贯注，额角微微见汗，但眼神明亮，嘴角带笑，沉浸在这创造的过程中。


    最后，所有做好的花馍被小心地放入铺了湿笼布的大蒸屉里，盖上笼盖。


    灶膛里火重新烧旺，水汽蒸腾而上。


    “得大火足汽，蒸上一炷香多的时间。”


    张大景擦了擦手，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等会儿出锅，颜色会更鲜亮，形状也会更饱满，这栀子黄啊，蒸过之后颜色更稳，好看！”


    “剩下的交给我吧！我看着火！”


    沈大山撸起袖子，让张大景去休息。


    林禾这边也捞起了泡发的红薯粉，“一会儿放在火锅里煮着吃。”


    “那我把这些菜叶子都端出去。”


    王三娘拿起装满菜叶子的簸箕，放在了堂屋的大桌子上。


    桌子上已经摆了许多东西，不仅有切成片的生猪肉和解冻过的牛肉，鸭肠鸡肠这些洗干净的内脏，还有炖过的猪蹄，拔丝地瓜也放在桌子的另外一边。


    用红糖炖煮入味的蜜豆还小火温在陶罐里，一会儿盛出来暖心暖胃。


    “大山，这边的灶火旺一些，我要炒鸭肉了。”


    林禾招呼了一声，手中锅铲一划，清干了铁锅底最后一点水渍。


    “行嘞！”


    沈大山立刻往左手边的灶加了两根柴火，火势渐渐大起来，大铁锅已被灶火烧得滚烫，锅底隐约泛起一层白气。


    林禾提起油罐，将小半罐清亮的菜籽油“哗”地一声倾入锅中。


    冷油遇热锅，起初只是安静地铺开，但随着锅温持续升高，油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


    不过很快细小的油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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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底“滋滋”地冒起，很快连成一片，油面微微波动，升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油热，火候到了。


    林禾眼疾手快，将早已备好抓腌过的鸭肉块，用一个大碗兜着，贴着锅边，“刺啦”一声滑入滚油之中！


    这一下，如同冷水滴入沸油，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


    剧烈的“刺啦”声爆响，滚烫的热油猛烈地拥抱住微凉的鸭肉，激荡出大团大团白色的带着肉香的蒸汽，猛地升腾而起，几乎扑到屋顶！


    鸭肉块在油锅中剧烈翻腾，边缘迅速蜷缩，颜色从淡粉转为紧实的白色。


    林禾毫不迟疑，右手抄起长柄锅铲，左手顺势扶住锅柄，手腕用力，锅铲迅捷地插入锅底，一翻！


    沉在油底的鸭肉被铲起，又“啪”地落回热油里，裹上更均匀的热油。


    一股浓郁霸道的香气猛然炸开！


    瞬间穿透厨房里原本混杂的各种炖煮甜香，牢牢抓住每个人的嗅觉。


    “嗬！这香味！”


    正在添柴的沈大山被香味刺激了一下，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咧嘴一笑。


    鸭肉在持续的猛火颠炒下，表皮迅速收紧，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甚至有些边缘开始泛起焦糖般的酱色。


    油脂被逼出，在锅里“滋滋”作响，亮晶晶的。


    林禾额角沁出汗珠，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她看准时机，将切好的干辣椒和一把葱白段撒入锅中。


    “刺啦——”又是一阵热烈的声响，林禾加快翻炒速度，锅铲在锅中划出有力的弧线，让每一块鸭肉都与配料充分结合。


    锅气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白色的蒸汽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在灶火的映照下翻腾缭绕。


    她端起旁边一碗调好的酱汁，手腕一扬，沿着锅边淋入。


    “滋啦——”


    酱汁遇到滚烫的锅壁，瞬间汽化升华，激发出浓烈的酱香，为锅气增添了醇厚的底色。


    酱汁迅速包裹住鸭肉，颜色变得深红油亮，汤汁在锅中收浓，变得黏稠，挂在肉块上，亮晶晶地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