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现在也不晚，我把肉馅先剁了。”


    沈大山拎着菜刀割了一大段肥瘦相间的肉下来，冲洗几遍就放在案板上切。


    “饺子皮交给我！”


    张大景和着面，干劲十足。


    林禾之前就没煮过几次饺子，更别说要她做饺子皮了，她压根就不清楚流程，放手交给他们来就行。


    红薯块已经泡好取出来放在小簸箕上晾干了。


    红薯块在簸箕上晾干了表面水气，泛着淡淡的土黄色。


    林禾往一个敞口陶盆里倒了些自家磨的粗淀粉，将红薯块倒进去，双手端起陶盆边缘，轻轻颠晃起来。


    白色的淀粉粉末随着“沙沙”的声响，均匀地附着在每一块红薯表面，像是给它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衣。


    “三娘，锅里油烧热些。”


    林禾吩咐道。


    王三娘应了声，往大铁锅里多倒了些菜籽油。


    灶膛里添了硬柴，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油面很快泛起细密的涟漪，升腾起淡淡的青烟。


    林禾伸手在油面上方试了试温度，热气灼人。


    “差不多了。”


    她说着，用笊篱将裹好淀粉的红薯块小心地滑入油锅。


    “刺啦——！”


    一阵热闹的声响，红薯块沉入油中，周围立刻泛起密集的金黄色油泡。


    初始的喧腾过去后，红薯块在热油中渐渐定型。


    林禾用长竹筷轻轻拨动，防止粘连。


    随着时间推移，红薯块的外皮开始变得金黄酥脆，内里则被热力慢慢烘熟，一股混合着油脂和红薯自身甜香的温暖气味弥漫开来。


    “炸到用筷子能轻松扎透，外皮硬脆就好了。”


    林禾一边观察火候，一边对王三娘说。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在锅边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脆响，满意地点点头，将炸好的红薯块全部捞起，沥在旁边的竹篓里控油。


    炸好的红薯块颜色金黄油亮，块块饱满，看着就诱人。


    拔丝红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熬糖拔丝。


    林禾将锅里大部分的油舀出，只留下薄薄一层底油。


    她重新开小火，将之前做冬瓜蜜饯剩下的，一直温在灶边小陶碗里的糖浆又倒回锅里，另加了一小撮糖。


    琥珀色的糖浆在底油和高温的作用下重新融化。


    林禾手持木勺，不停地在锅里画着小圈搅拌，眼神专注地盯着糖浆的变化。


    起初糖浆只是冒着小泡，颜色也浅。


    渐渐地，水分进一步蒸发，糖浆变得越来越黏稠，气泡变大、破裂的速度变慢。


    颜色也从琥珀色向更深的焦糖色过渡，空气中甜香里带上了一丝极轻微的焦糖特有的醇苦气息，这正是拔丝的好火候。


    “快，红薯！”


    林禾低声道。


    王三娘立刻将沥好油尚且还有温热的红薯块倒入锅中。


    林禾迅速颠动锅柄，让每一块红薯都在黏稠滚烫的糖浆里打个滚，均匀地裹上糖衣。


    糖浆遇到温度较低的红薯，迅速凝结成一层光亮晶莹的琥珀色外壳，紧紧包裹住金黄的薯块。


    “拿抹了油的盘子来！”


    林禾动作不停。


    王三娘早已备好一个浅浅的宽口白瓷盘，盘底抹了薄薄一层熟油防粘。


    林禾手腕一翻，将锅里裹满糖浆的红薯块“哗啦”一声倒入盘中，热气腾腾，甜香四溢。


    只见红薯块彼此之间，拉出了无数道细长、晶莹、闪着金光的糖丝。


    有的缠绵不断，有的在空中断裂成细密的糖絮，在光线下闪闪发亮，煞是好看。


    “这就是拔丝了！”


    林禾笑着，将锅底最后一点糖浆也淋在红薯上，形成更丰富的拉丝效果。


    与此同时，堂屋那边也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张大景已经揉好了面，擀出了一沓沓圆润均匀，中间略厚边缘薄的饺子皮，整整齐齐码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


    他端着饺子皮和拌好的肉馅来到堂屋的大方桌旁，几个孩子早已洗好了手，跃跃欲试。


    “来来来，都坐好，我把包饺子的任务交给你们了。”


    张大景声音洪亮，脸上带着笑。


    大牛、二妞、石头还有大妞，围着桌子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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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北方的孩子，包饺子从小看到大，没什么不会的。


    但是大牛还是给年龄比较小的石头和小丫示范了一遍。


    他取一张饺子皮摊在左手心，右手用木片舀起一小团肉馅放在皮中央。


    然后将饺子皮对折，边缘捏紧，再用两手拇指和食指在捏紧的边上一挤，一个胖嘟嘟、肚子鼓鼓的元宝形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


    “看清楚没？馅不能太多，不然煮的时候容易破。


    但也不能太少，不好吃，捏边要捏紧实，不然下水就散了。”


    几个孩子看得认真，纷纷动手尝试。


    大牛学得快，包出的饺子有模有样。


    二妞劲小，捏边总有些地方不紧，大牛就手把手帮她补上。


    石头贪心，总想多放馅，结果包出来的饺子胖得咧开了嘴，他自己看着也哈哈笑。


    大妞最细致，包得慢，但每一个都小巧匀称。


    包好的饺子被小心地放在撒了面粉的盖帘上，排成了整齐的队伍，等待着下锅。


    拔丝红薯的甜香还在厨房里袅袅未散，堂屋的饺子也包得差不多了，盖帘上排满了形态各异的小元宝。


    张大景洗净了手，看着盆里还剩下不少揉好的面团，眼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光。


    张林搓了搓手，“大景，这剩下的面，你就做那个花面馒头！”


    “花面馒头？”


    二妞耳朵尖，立刻跑了过来，扒着案板边沿，“张叔，是开花的馒头吗？”


    “比开花还好看！”


    张林哈哈一笑。


    张大景将大面团重新揉搓得更加光滑细腻，然后分成了大小不等的几份。


    最大的一份保持原色，剩下几份，他变戏法似的从带来的小布袋里掏出几个小陶罐。


    这几个小陶罐都是他答应下来做馒头之后准备好的。


    一罐是用菜叶子捣烂滤出的翠绿汁液。


    一罐是用红曲米泡出的淡红水。


    还有一罐，是澄黄清亮的栀子水。


    山栀子果，加水熬煮过滤就能得到山栀子水。


    寻常农家给食物染明黄色的土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