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一枚棋子而已

作品:《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

    第一块石头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公孙恒肩头。


    他痛呼一声,歪向一旁。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越来越多的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石,如雨点般向他掷去。


    公孙恒的惨叫淹没在石块的撞击声和人群的怒骂里。


    他想躲,却动不了,想喊,但鲜血很快从嘴里涌了出来。


    他最后看见的,是李慎站在一旁,冷冷俯视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行刑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人群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台上只剩下四滩模糊的血肉和满地染血的石块。


    李慎看了一眼那狼藉的一滩,今日不杀你,明日死的就是我,如今你被所有将士一起处死,朝廷又能奈我何?


    他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将士们,正色道:“今日,我们清除了营中的奸细。”


    “即日起,营中再有妄议疫病来源者,斩!”


    “动摇军心者,斩!私自离营者,斩!”


    他顿了顿:“疫病会治好的,不必惊慌。药材已在路上了,朝廷不会不管咱们!”


    “记住!我们是兵!就算死,也必须站着死!都给我站稳了!”


    人群寂静了一瞬。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李将军!”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汇成一片:“李将军!”


    李慎转身回到中军大帐里。


    副将问道:“将军,京城那边……”


    “奏报我已经写好了。”李慎丝毫不慌,“大夏细作公孙恒,携疫乱军,幸得众将士警觉,以乱石刑当场诛杀。”


    “给我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


    副将咽了口唾沫:“是!”


    “传令,全军后撤二十里!重新扎营。”


    “是!”


    次日清晨,萧二和陆七带着团团一刻未停,终于赶回了西北大营。


    骆驼刚刚在大营门口停下,团团便要从驼背上往下跳,被萧二一把按住:“小姐不可!”


    “都第五日了!我要去看三哥哥!”团团急得整个人在驼背上不停扭动。


    萧二跳下骆驼,把团团抱在怀里,回头大喊:“陆兄!”


    陆七会意,朝着大营里用尽气力嘶喊:“王爷!快请王爷出来!小姐回来了!”


    守门的士卒先是一愣,随即转身疯了般朝营内狂奔。


    不过片刻,萧元珩带着两个儿子跑了过来,脸上仍旧蒙着厚厚的面巾。


    “爹爹!”团团又要往下扑。


    萧二死死箍住她:“王爷!水带回来了!快!给三少爷喝!”


    陆七早已从驼背上卸下第一个沉甸甸的皮囊,递了过去。


    水?什么水?


    萧元珩看了看三匹骆驼背上的十余个水囊,没有多问:“把所有水囊送至伤兵营!”


    “是!”亲兵们一拥而上。


    萧元珩接过一个水囊,转身便朝着萧宁珣所在的伤兵营奔去。


    萧宁珣静静地躺着,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全是血口子,身体正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抽搐着。


    军医跪在榻边,徒劳地按着他,额头上全是汗。


    萧元珩一步跨到榻前,拔开水囊的木塞,萧宁辰上前扶起弟弟,萧宁远伸手稳住他的头:“三弟,张嘴。”


    但是,萧宁珣牙关紧咬,已经毫无自控的能力。


    萧宁远小心翼翼地捏开他的下颌。


    萧元珩将囊口对准他的嘴,清洌的湖水缓缓倾入。


    第一口,水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第二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三口……萧宁珣开始吞咽起来。


    足足灌进去十余口,萧元珩才停下手,扶着儿子轻轻躺回榻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张灰败的脸上。


    半晌后,萧宁珣紧绷得四肢一松。


    那令人揪心的,预示着死亡马上就要降临的的抽搐,缓缓停了下来。


    军医颤抖着手摸到他的脉上,又摸了摸额头。


    “脉,脉象稳下来了!”军医大喊,“高热在退!真的在退!”


    萧宁珣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层死灰却已消失不见,眼睛虽然还未睁开,但呼吸已经从短促灼热变成了悠长平稳。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头微微一侧,沉沉睡去。


    萧元珩缓缓起身:“将水分给所有病患。”


    “重者每人一杯,轻者半杯,由军医把握,需要者再加!”


    “是!”


    亲兵们抱着水囊,穿梭在伤兵营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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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间。


    很快,所有染疾的士卒都喝到了那神奇的湖水。


    正在高烧的老兵,灌下了一杯后,竟在片刻后褪去了热度。


    一个已经咳得直不起身的年轻士卒,喝了半杯后,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一脸茫然:“我,我不咳了?”


    重者的症状都有不同程度的缓解,轻者则更快,红疹消退,头痛减轻,呕吐渐停。


    士卒们听见伤兵营里的动静,纷纷涌到帐前张望。


    看见同袍们一个个坐起,下地,相拥而泣,整个大营沸腾了。


    “有救了!”


    “郡主把神水带回来了!”


    “老天开眼啊!”


    营门外,陆七和萧二焦急地等待着,团团眼巴巴的望着大营里面。


    听到欢呼声,萧二和陆七的心放下了一半,湖水有效!三公子呢?救回来了吗?


    萧元珩带着两个儿子走到他们面前。


    团团看着父亲和哥哥们:“爹爹!三哥哥好了吗?”


    “他睡了。”萧元珩的嗓子哑得厉害,“喝了你带回来的水,热退了,脉象稳了,再养上几日应该就能痊愈了。”


    团团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叔叔们呢?”


    “也同样。”


    她搂着萧二,几乎要蹦出他的怀抱,看着陆七:“二叔叔!七叔叔!你们听到了吗?”


    “三哥哥好啦!他好啦!叔叔们也没事儿啦!”


    二人微笑着点头:“咱们没回来晚,太好了。”


    父子三人看着他们,一身风尘,脸上的沙土混着汗渍,狼狈不堪。


    萧宁远和萧宁辰对着两人郑重抱拳:“辛苦了!”


    萧元珩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等大家都好了,爹爹一定要好好抱抱你。”


    “团团,你不但救了你三哥,还救了所有患病的将士们。”


    几日后,京城深处的一所宅邸中,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打开了刚刚从陈王府送来的紧急军报。


    “大夏细作公孙恒,携疫乱军,幸得众将士警觉,以乱石刑当场诛杀。”


    他静静的看了片刻,将军报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上纸角,逐渐蜷曲,焦黑,最终化作灰烬。


    他喃喃道:“一枚棋子而已,换一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