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建元疑案7
作品:《天命由我(快穿)》 简莺斟了两杯茶。
她将杯子放在孟临渊和夏容与面前的小几上,“这日子过得真是没个消停。令仪,你娘可好?我这儿乱糟糟的,也没顾上过去说话。”
“高建英,”孟临渊开门见山道,“你当年,为什么要杀苏琅?”
堂屋里骤然一静。窗外蝉鸣嘶哑,一阵风过,吹得那细长的树叶轻轻颤动。
高建英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半晌,他才极慢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却半点温度也无,反而透出一种怪异的平静。
“令仪,”他声音低了下去,不再刻意模仿妇人的温软,显出几分原本的音色,“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你不是已经明白了吗?”孟临渊意有所指。
高建英看着眼前女孩稚嫩却沉静的容貌,一瞬间,与记忆深处那个温文清癯的书生重叠起来。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那个秋雨潇潇的黄昏,竹林里弥漫的血腥气,还有那双至死不曾瞑目的充满惊愕与悲哀的眼睛。
“报应……真是报应……”他喃喃着,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午后屋里,显得格外瘆人。“好啊,好啊……苏琅的女儿……你果然是他的女儿。”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变得癫狂而怨毒:“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好人?是,他是帮过我!可他帮我的时候,那眼神,那口气,像施舍一条狗!他清高,他干净,我们这些陷在泥里的,活该被他怜悯,被他教诲!我欠了债,走投无路,去求他,他最后是帮了,可你知道他当时说什么?”
“他说建英,赌是万恶之源,你如今悬崖勒马,尚有回头之日。此番帮你,是念在你往日向学之心未泯,望你从此洗心革面,莫要再玷污了读书人的门楣。哈哈……玷污?我烂在泥里,是我愿意的么?!他站在岸上,衣冠楚楚,说几句漂亮话,给几个钱,就觉得自己是菩萨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杀他?”高建英怪笑一声,眼神飘忽起来,“我没想杀他……那天,我在巷子口碰见他。他见我鬼鬼祟祟,便叫住我,问我近况。我能说什么?难道告诉他,我为了还那点钱,又去赌坊碰运气,结果输得精光,还惹上了更麻烦的人?”
他摇着头,神情似哭似笑,“他见我不答,便又摆出那副师长的架子,说什么朽木不可雕,说什么辜负了他一番苦心……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干干净净、高高在上?凭什么我就活该在泥里打滚,连喘口气都要看他的眼色?”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却越来越空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郁的秋日午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着他出了城,到了那片竹林……他说那里清静,要跟我好好谈谈。谈?谈什么?无非还是那些大道理……我看着他站在那里忽然就想起以前在学堂窗外偷听他讲课的样子……那时候,我是真仰慕他……可惜他只是个小人。”
高建英似乎很久没和别人谈起过往了,痛快的倾吐完之后,笑笑,“可惜了令仪,你不该来找我的。不过你放心,你走了之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娘的。”
话音未落,高建英身形倏然暴起,方才那副怨毒癫狂和絮絮叨叨的模样竟全是遮掩,手中早已暗扣住桌沿下一柄尺来长的剔骨尖刀,寒光一闪,直刺孟临渊心口。
这一下变故陡生,迅疾如电。他蛰伏多年,身手竟未全然荒废,狠辣决绝,全无方才絮叨旧事时的半分颓唐。
眼见刀尖已迫近孟临渊衣衫,斜刺里一道青影却后发先至。铛一声脆响,夏容与手中那柄未曾出鞘的长剑已横格在刀锋之前。他手腕只微微一振,高建英便觉一股劲力如潮水般涌来,虎口剧震,尖刀险些脱手。
高建英踉跄退了两步,背脊抵上冰凉的土墙,眼中掠过一丝惊骇。他未料到这看似懒散的少年竟有如此身手。
他记得这个宋七曾经是个小乞儿,后来成了捕头手底下的线人,年龄不大,最近和苏令仪玩的很好,这才互相熟悉的。
没想到他不但为她来这一趟,而且……他也就是有点拳脚功夫罢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让他完全无法抵挡,莫测的让人可怕。
孟临渊也从腰上抽出了软剑。
只是简单的杀人犯,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所以她很轻易的就搞定了。
高建英此刻都有些恍惚了。
但他看到孟临渊示意夏容与把他按住,顿感不妙,“你……你要干什么?”
孟临渊挑了挑眉,“放心,我很公平。你是如何对苏琅的,我便一一还给你。”
高建英挣扎着用女音大喊救命,发现无人而来之后,便撞进了孟临渊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苏令仪不会放过他的。
最让人恐怖的是这个女孩的能力,宛如恶魔。
想到这里,他忽然大笑起来,又忽然止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孟临渊,声音变得诡谲而温柔:“令仪,你知道吗?那拨浪鼓的声音好不好听?那风筝飞得高不高?你爹的皮,绷得可紧实呢……摸起来,又滑又凉……”
孟临渊没有说话,转向墙角倚着的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
她走过去,拾起那沉甸甸的刀。刀锋虽钝,刃口却还留着粗砺的寒光。
高建英被夏容与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他斜睨着孟临渊拎刀走近,那诡谲的笑容反而扩大了,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
“生气了?对,就是这种眼神……你爹临死前,也是这么看我的……他不明白,他至死都不明白……”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你爹的每一寸骨头,每一块皮肉,都烂在那棵杏树底下了!你知道吗?那年杏子结得特别好,又大又甜……你不是最喜欢吃吗?你娘还夸,说那杏子有股特别的甜香……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激动,脖颈上青筋暴起,眼珠凸出,死死盯着孟临渊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崩溃的痕迹。“他最后成了烂泥,成了肥料!他的肝、他的肺、他的心……都烂在树根底下,被虫子啃,被树根吸……然后,结出果子,进了你的肚子!苏令仪,你吃的每一口,都是你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棵树长得那么好,你爹……可出了不少力……”
孟临渊依旧那副淡漠的神色,让高建英一怔。
她抬起手,用冰凉的刀面拍了拍高建英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
“说完了?”她问。
下一秒,她起身,握紧柴刀粗糙的木柄,高高举起。午后惨白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钝刃上拉出一道沉重的阴影。
柴刀算不上锋利,砍断骨骼时更像是在砸、在碾。先是皮肉豁开,然后是筋腱断裂的闷响,最后才是骨头碎裂的刺耳声音。血不是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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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随着刀身的下陷,一下子涌出来的,浓稠,温热,瞬间染红了地面,浸透了高建英半幅衣衫。
高建英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巨大的空白吞噬了他的神经。足足过了一两秒,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海啸般冲进大脑。
孟临渊松开刀。柴刀嵌在他的断臂处,随着他的抽搐微微颤动。她脸上溅了几点温热的血,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她没去擦,只是垂眼看着地上翻滚惨叫的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一条胳膊。”她慢慢说。
高建英疼得几乎晕厥,分不清什么的液体已经糊了满脸,最初的疯狂和挑衅早已被最原始的恐惧与痛苦取代。他剩下的那只手徒劳地想去捂住喷血的断口,却只是让鲜血流淌得更快。
他终究没能撑太久,被砍了几刀就昏了过去。看起来也离死不远了。
她也没了耐心,干脆利落的用剑复现了当年苏琅的惨状。
「任务完成,可随时脱离世界。」
孟临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斥着血腥与罪恶的屋子,推门走了出去。
-
半月后,青阳县衙。
后堂书房里,青阳县令吴文远正皱着眉,翻阅一叠卷宗。窗外槐树荫浓,蝉声聒噪,搅得人心烦意乱。
他手中那份,正是五年前县学先生苏琅被害一案的陈年旧档。卷宗纸页已泛黄,墨迹也有些晕开,但上面记述的惨状,仍让人脊背发凉。
此案当年轰动一时,却因线索全无,成了悬案。吴文远三年前上任时曾翻阅过,也觉无从下手,便搁置了。
没想到,前几日邻镇送来一桩命案的卷宗,竟隐隐与此案牵扯上了。
那案子发生在北边一个小镇,一个叫王屠户的被人杀死在家中,凶器是他自己的杀猪刀。衙门抓了个叫胡三的嫌犯,从他家搜出血衣,邻人也作证见他案发时在王家附近徘徊,人证物证似乎俱全。
可就在衙门要定案时,胡三忽然翻供,声嘶力竭地喊冤,还爆出一个惊天内幕。
他说,真正可疑的是他那新婚妻子简莺。那简莺根本不是女人,而是五年前青阳县一个叫高建英的赌徒,欠了赌债,被逼得走投无路,不知怎的竟男扮女装,隐姓埋名逃到了北边小镇。
胡三说,他认出简莺就是高建英后,以此要挟,简莺便答应与他成亲。婚后两人不睦,胡三又以揭穿其身份相胁,没过几日,王屠户就死了,自己就被栽赃入狱。
邻镇的县令就让衙役去带简莺来审问,没成想简莺竟离奇死在家中,和当年苏琅一般凄惨。
屋内似乎并无激烈打斗的痕迹,门窗完好,财物也不像被翻动过。
靠墙的方桌那里摆着一只粗陶碗,碗下压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罪人高建英,欺师灭祖,残害恩师苏琅,分尸埋骨,天良丧尽。今因果循环,报应临头,遭天谴而死。所害苏先生之遗骸,埋于院内杏树下。苍天有眼,善恶有报。
有了线索,便一切都好说起来,当年的仵作还在,苏琅的尸身也保存的完好。
经过一系列证据的对比,还有胡三和赌场人的供词,动机也水落石出。高建英杀死苏琅一案,真相大白。
最终,青阳县令据此整理详文,上报州府。
墨迹干透,仿佛也为六年前那个秋日竹林里的血色黄昏,画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