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球队回到主场。夏容与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首发名单之中。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顶级联赛首发。


    接着他就以两次扳平比分把这场比赛推向了高潮。


    “又进了！又是阿德里安！直接任意球！梅开二度！他帮助球队追评了比分！2:2！不可思议的表演！一场属于十九岁少年的完美演出！”


    直到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3:2。曼斯托克联队主场逆转强大的领头羊。


    这一次，夏容与的名字彻底响彻足坛。不是作为昙花一现的幸运儿，而是作为凭借一己之力扛着球队战胜强敌的超级新星。


    赛后，他毫无争议地被评为全场最佳球员。混合采访区被挤得水泄不通，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将话筒拼命伸向他。


    “阿德里安，谈谈那两个进球！尤其是第一个吊射，当时你怎么想的？”


    “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比赛首发，感觉如何？压力大吗？”


    “有传闻说多家豪门已经在关注你，对此你怎么看？”


    “你的经纪人说你专注于竞技，暂时不考虑商业和转会，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这场比赛之后，夏容与一步踏入了欧洲足坛最受瞩目的聚光灯下。


    随着名气和荣誉一同到来的，是少年的出色。


    他几乎是以丝毫不逊于从前的足球天才巨星的惊人表现出现于各个赛场上。


    不过夏容与毕竟不是阿德里安，接触足球的时间也不长，而足球作为团体赛难免会遇到失败。


    昔日将他捧上神坛的媒体，此刻也毫不留情地剖析着他的跌落。


    孟临渊还是挺意外的。


    她吃着蛋挞，“看来你真的是火了。”


    夏容与：“嗯？”


    “毕竟布鲁诺才是核心啊。”失败是竞技体育的一部分，她知道夏容与并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离我收更多的佣金的日子不远了。”


    夏容与和她签的合同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转会佣金15％，商业代言佣金20％，他如今还没接代言和访谈，几乎就是一个摇钱树。


    对于一个长相优异的运动员来说，代言等都要比其他球星还要更有优势。


    夏容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那就等我抱奖杯回来吧。”


    荣誉是每一位足球运动员的梦想，阿德里安自然也不例外，他死前最大的梦想就是获得欧冠和世界杯的胜利。


    “加油，到时候金融时报的标题我都想好了。”孟临渊挑了挑眉，“无名经纪人如何慧眼识珠：从平凡替补到足球巨星的投资神话。”


    事实上，足球赛哪有不输的呢，声讨阿德里安的终究是少数。赢得漂亮，再次战胜自己，只会欢呼的更高。


    接下来的比赛，夏容与依旧几乎场场首发，赢了几次过后，媒体又开始称赞起来。


    与此同时，孟临渊也忙了起来。


    她的眼光不错，投资了几个项目赚了不少，要不然也不会在威格兰声名鹊起，连曼斯托克俱乐部都有人听说过她。


    而足球赛事是最吸金的赛事，夏容与带来的佣金也是不菲的，钱像滚雪球一样涌来，可以说几乎钱生钱无穷无尽。


    季商那边也松口了。


    毕竟若真是为了离婚这件事闹上法庭，丢脸的就是整个季家，而孟临渊早跑到了威格兰，他们也抓不到人，无奈只能同意。


    至于是真心同意还是骗她回去，孟临渊也不太在意。


    这件事拖了这么久，她也很烦了。


    -


    孟临渊订了次日上午的航班。


    飞机穿破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舷窗外是漫无边际的灰蓝色，偶尔能看见下方如棉絮般堆积的云海。


    出租车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最终停在了那家熟悉的律师事务所楼下。郑律师早已在会议室等候，见到她，起身迎了上来。


    “温小姐，您来了。季先生那边比我们预想的要配合。”郑律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这是最终敲定的离婚协议书，以及财产分割明细。请您过目。”


    孟临渊接过文件，迅速浏览。条款清晰，关于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得也算公平。


    “……季先生的态度一直很明确，离婚协议可以签，但他坚持要见您一面，当面谈。”郑律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尝试沟通多次，表示一切事务可由我代为处理，但他非常坚持。”


    孟临渊慢条斯理的翻阅着文件，季商会坚持见她，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时间定了吗？”她问。


    “如果您同意，明天下午三点，在季氏总部大楼顶层的私人会客室。”郑律师递过一份打印好的日程，“季先生表示，地点可以由您定，但希望环境安静，不受打扰。”


    “就那里吧。”孟临渊接过日程，扫了一眼。


    “好的。”


    -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季氏大楼矗立在金融街深处，玻璃幕墙映着寡淡的日头，冷冰冰的。


    会面约在顶层办公室。


    律师跟着她进去，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孟临渊望着镜面轿厢里自己的倒影，神色漠然。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门开，季商的私人助理已等候在外。


    “温小姐，季总正在等您，请随我来。”


    办公室里不只季商一个人。


    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一颗，露出一点喉结的弧度。他看起来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


    “你来了。”他开口。


    孟临渊没接话，目光转向会客区的沙发。那里坐着一位女子，是范安然。


    她见孟临渊看过来，她站起身，“温小姐，你好。贸然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我觉得或许当面说开比较好，免得大家心里一直存着误会。”


    范安然，也就是季商的白月光，原主曾无数次在财经杂志的边角新闻和社交媒体的偶遇照片里见过这个名字，也曾在一些避无可避的场合远远望见过。


    温柔从未主动打听，但关于这位白月光如何与季商家世相当，曾经和季商如何郎才女貌的故事，总会不经意地飘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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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里。


    孟临渊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范小姐客气了，说不上打扰。至于误会……”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想，我与范小姐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误会。”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温柔也只是觉得季商喜欢她而选择主动退出。季商确实是个合格的联姻对象，不会做出伤害这段关系的事情。


    她随后漫不经心的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前坐下。“季先生，我的时间有限。关于离婚协议，郑律师应该已经将我的意思传达得很清楚。不知你坚持要见面，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异议的地方？”


    季商的心声几乎是瞬间炸开：


    【她叫我季先生……】


    “协议本身没有问题。”季商开口“财产分割按照你提的方案，我没有异议。”


    “那很好。”孟临渊道，“既然如此，签字就是几分钟的事。”


    范安然想起季商的恳求，连忙道，“温小姐，今天来也是季商想向你解释。我和季商，我们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这次回国，是因为品牌发展需要，也想多陪陪家人。我和季商是旧识，多年未见，叙叙旧是有的，但绝对没有逾矩，更没有要破坏你们婚姻的意思。我听说你们因为我的事闹得不愉快，甚至要离婚，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温柔……她会相信吗？她会因此动摇吗？】


    “范小姐，你多虑了。我和季商离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或者说，与任何人无关。”


    她转向季商，漠然道：“季先生，如果你今天叫我来，只是为了听这番澄清和劝和，那么我想没有必要。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如果协议没问题，就请签字吧。律师会处理后续。”


    “你就这么着急？”季商的声音冷了几分，“连坐下来好好谈一谈都不愿意？”


    他心底的心声一窝蜂涌了上来，听的孟临渊更烦了些。


    “谈什么？”她不冷不淡道。


    郑律师看了下凝滞的氛围，她这才开口：“季先生，关于财产分割和补偿，已经是……”


    “不是钱的问题。”季商打断她，“有些事，不是签个字就能了结的。”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固执，“我不同意签字。”


    “温柔，我承认，过去一段时间，我因为工作忙碌，忽略了你的感受。和范安然的接触，可能也欠缺考虑，没有顾及你的想法。但，”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和她之间，确实只是朋友。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感到不快，我可以理解，也愿意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会注意界限。但因为这就要离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只要她肯回来，条件可以谈。什么我都愿意给她！】


    【范安然也在这里，她应该能看到我的诚意。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签字。】


    【别离婚……温柔。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会改，我会学着表达，学着对你好。】


    “或许。”孟临渊抬手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淡漠道，“但是我一定要离，签字吧。”


    真正能被触动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他这番话又能说给谁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