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chapter 95

作品:《落日天平[港]

    这样的声音,绝非是那种用来追逐的快艇。


    房间的门被敲响的同事,他们所在的船上也明显晃荡了起来。


    “昊哥,前面有艘大货轮直接拦路了,距离太近,避让不开,只能先停船了。”


    云昊霖随手将电脑的显示屏盖上,甚至都没再看一眼在沙发上坐着的云清桐,就跟着来敲门的人走了。


    等人走后,云清桐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起身,双手抬起,将额前的短发拴着脑壳往后抹去。


    踏着楼梯,从底下的船舱往甲板走的每一步,都是胜券在握的。


    走上甲板,云清桐看着眼前的巨大货轮和刚才听到声音后再脑海里幻想的相比,还是她的幻想太过于贫瘠了。


    起码要高三米的甲板上,接着落日后的蓝调光线,还是能看清楚在那甲板上站着的人的。


    海面上的风总是没什么规律的,一会从后边吹来,吹乱云清桐的短发,一会又是从迎面吹来,像是要为刚才的行为道歉,将她的短发吹向脑后。


    像是在给她梳理了一个还能看得过去的发型。


    她仰头,能看见董知晏的低头垂眸,但距离的太远,她看不清那双浅色瞳孔里,此刻装着什么样的情绪。


    云昊霖看到的是站在董知晏身边的米娅和陈颂年,以及那些像是故意摆出来给他看的木箱。


    虽说航运经常会用到这些木箱来打包货物,可从不同货船上下来的木箱都会喷上对应的油漆做标记。


    那晃眼的黑色数字,云昊霖最是熟悉不过了。


    他像是被气笑一般,相比于这批货还是落到董知晏手中,他更难受的是,站在董知晏身边的米娅。


    如果此时她面上有那么一丝丝的害怕情绪,那他还能继续说服自己,她那是被胁迫的。


    而不是背叛。


    可米娅脸上太平静了,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在触及到他的目光时,都未曾有过一点点的变化。


    “哥哥,好像是我赌赢了。”


    云清桐在他身后,轻声开口,逆着海风吹向他的耳中。


    ——


    两艘货船同时返航仰光港,“轰——隆隆——”


    随着船锚的锁链往下放,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会后,两艘货轮都算是完全停靠了。


    云清桐从甲板上往下走时,一段不算长的阶梯上,她就已经看到了在平地等着她的董知晏了。


    停顿的脚步,在脸上绽放的笑容。


    董知晏看着她那被风吹起的短发,脸上的笑容,原来也才半个月没见。


    他就这样等在原地,等着云清桐一步步往下,一步步走向他。


    只剩下最后几个台阶时,董知晏微微蹙着没眉头,朝她伸开自己的双手。


    一身棕色的风衣同样被海边的晚风吹的晃动不止。


    倒是和云清桐那被吹着往后扬起的短发很是相配。


    “董医生这样是在求抱抱吗?”


    “我做的这么不明显吗?”


    仅有的一步之遥,云清桐直接扑进了这个等待了她许久的怀抱。


    董知晏稳稳地将人接住,随着一阵风撞进他怀里的人,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主动的微微弯腰,让云清桐的脸可以埋在他的肩窝处。


    掺杂在风声中的呼吸声,透过风衣传来的温度,云清桐忽然觉得这样淡淡的中药香原来会这么的令人安心。


    “怎么瘦了这么多?”


    略微带着些哽咽的沙哑声,云清桐闭着眼,被人拥抱在怀里。


    她并没有听的太清楚,董知晏声音里的异常。


    “他们那的饭菜很不好吃。”


    董知晏听着她只是抱怨这个,抱着她的手就下意识地要收紧,连本就蹙起的眉心更是越发皱紧。


    “不过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吃海鲜了,我都快要被海鲜腌入味了。我身上是不是有海鲜的腥味?”


    “没有。”董知晏只闻到了专属于云清桐身上的淡淡香味,抬手贴在她的脑后,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短发。


    两人的几乎相贴着的距离,云清桐自然是能感受到他深深吸气的呼吸声。


    “董医生,你还打算抱多久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董知晏抱着,她就是莫名觉得肚子要开始咕噜叫了。


    “我们要不先吃一顿好吃的,再继续抱?”


    云清桐现在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董知晏身上,腿上也是不用使劲的。


    实在不是她想破坏这样的氛围,只是她也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情绪终究还是败给了肚子饿。


    紧拥着她的双手,终于舍得松开了力气,云清桐顺势的就将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将人推开的同时还能当个支撑自己重新站稳的拐杖。


    “你是不是也猜到了在仰光港?”


    “嗯,猜到了你可能会做什么。”


    看着云清桐一边吃着一碗简简单单的蛋炒饭,只是现在才觉得短发的她似乎更容易给人攻击性。


    云清桐塞了小嘴鼓鼓的,有些意外地抬头,他说的并不是猜到云昊霖会做什么,而是猜到了她可能会做的事。


    可是一开始,连她自己都没有毫不犹豫的做出决定。


    “如果我没有说服米娅呢或者我根本就没有去和她谈过呢?我一个人可没有这样的能力,那你不就猜错了?”


    “嗯。”


    董知晏脸上仍旧只有看向她时的温柔,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可能失败的情况。


    “那你和米娅见过面了,你真的会让克里斯见见她吗?”


    云清桐恰好地低头,没有看到董知晏那双浅色瞳孔的微微往下看了看,回避了看向云清桐的方向。


    “不过她大概也不会想吧,她看起来只是想要克里斯平安就好。”云清桐咽下后,忽地抬头:“克里斯是不是和你离开港宁有关的其中一个人啊?他现在正常了吗?”


    “嗯,应该还是老样子。”


    云清桐挺了后,以为董知晏说的是克里斯的治疗效果如常,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也能够理解,毕竟这种心理疾病往往都只是医生在做干预,真正能被治好的病人要么自己能想明白,要么就是有很多很多的爱,可以帮他想明白。


    可克里斯现在孤身一人,无论是家族的落幕还是自己妹妹留在云昊霖身边,全都是无解的,这根本就是没法想开的结。


    “那你会怎么安置米娅?会让她离开吗?”


    “嗯,这也是她提的条件。”


    对米娅,云清桐一直都觉得自己完全没看懂她,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可以说,她所做的所有决定完全和云清桐的原则底线是相反的。


    如果需要,米娅会同意与自己联手,会依靠借助董知晏。


    只要她的目的达到,她又会头也不回地抽身,完全不会担心后续怎么处理。


    可云清桐有时候会觉得她并不是不担心后续要怎么处理,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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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可以允许自己借用一切能用上的力量和手段来达成阶段性的目的。


    但也会在结束后又足够的能力抽身离开。


    就像现在,她有足够的自信,尽管在帮助了云清桐和董知晏,背叛了云昊霖的情况下,她依旧自信自己又能力处理回到云昊霖身边后的情况。


    “怎么了?不好吃?”


    董知晏看着她已经拿着筷子出神了好一会后,忍不住靠近她。


    循着他的声音,云清桐有些缓慢的抬头看过去,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挨得有些近了。


    “没,只是有些担心她。”可说完又像是连她自己都没说服到,直接放下了筷子,问:“对了,陈颂年呢?”


    看出她是在转移话题,可董知晏还是回答她了。


    “在船舱的研究室。”


    只是声音里少了那么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温柔。


    也不知道是董知晏太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还是云清桐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


    “他是你亲自挑选的合作人选?”


    董知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谁知道这么小概率的事还会让他遇上。


    “董医生这是对自己挑的合作伙伴有意见了?还是无法评价?”


    “你会很在乎他吗?”


    被云清桐追着问了几句后,董知晏倒是难得的不再装哑巴了。


    嘴角勾起的笑意,是云清桐没有刻意控制的,她从小马扎上起身,坐到沙发上,董知晏的身边。


    “毕竟我们也算同甘共苦了半个月。哦,不对,只有共苦,没有同甘。”


    她一脸苦恼,像是在会议那半个月的苦,“都说了,陪你一起共苦的人,总是记忆深刻的。”


    云清桐敢保证,像董知晏这种那么爱暗暗吃醋,什么都喜欢别再心里,看似没有什么情绪的人,实则一旦被情绪裹挟,那才是最恐怖的。


    那天在酒店门口,他只需要察觉到一点点的异常,以他的手段,查到她和陈颂年的关系,简直就是比呼吸还要简单的事。


    “可我不会再让你吃苦。”


    董知晏阴沉着的一张脸,明明该是不好惹的,可那小表情和说出口的语气,却又像是一个在邀功求夸失败的小狗。


    云清桐抿唇,像是在认真思考,可在对上他那双浅色瞳孔时,委屈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实在是没憋住这个故作深沉怀念的表情。


    抬手捏了捏小狗的耳垂,“怎么说什么你都信啊?”


    被这样的笑意迎面靠近,董知晏只是微微加深了眉心的褶皱。


    这样的笑意,就说明她完全没把他说的话听进心里,只是把这个当做生活中的一点点调味料,只是拿他说的话当做有意思的玩笑话而已。


    “你不信我说的,可对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放在心里,都会相信。”


    “这么严肃认真吗?”


    云清桐虽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可还是觉得他这个样子,逗着玩就是很有意思。


    “就是逗逗你嘛,我一个人独处在一个狭小的船舱,半个月,是真的很无聊的。”


    她用双手捧住董知晏的脸颊两侧。


    “无聊到要是在持续几天,我可就不陪你们玩了。”


    看着她睁的有些圆地双眼,在有意地眨巴眨巴着。


    可云清桐有些疑惑了,她明明是在安抚眼前这个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怎么着脸上的表情还越来越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