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捕蛇
作品:《白玉蛇骨》 一百零六、捕蛇
众人都回头去看,队尾站着一个年轻人,他衣服都换了新的,不变的是衣上的刺绣。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油酥麻花。
“崔公子回来了……”
“是崔公子……”
官和宜的手下议论纷纷。
乌云虽一下就听出是谁来,眼睛还是快眯成了两条缝,努力看他。
那身影渐渐走近,渐渐变得清晰。
崔良懿快马驾车赶回山木州,本想找乌云道明实情后再做捕蛇的打算,可谁知这蛇已到了山木州。
倒也省得他再奔波了。
所有人都惊讶于他的突然出现,包括官和宜。
“良懿,你怎么在这里?”官和宜道,“我派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崔良懿没有同他寒暄,而是对着对峙的两方道:“诸位,大街上人多眼杂,我看抓人一事就罢了,大家都散了吧。”
官和宜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欲言又止几番,最终妥协了。
师辰风道:“我们可没时间陪你……”
话说到一半,乌云拦住他:“这便是我跟你说的死生教那个人,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白月明安排了一间屋子,妖族设好“隔音令”,准备去花都山的众人就这样被打断了。
“首先跟和宜哥道个歉,”崔良懿首先开口道,“是我自己要离开将军府调查孕妇失踪一事。”
“再同方兄道个歉,抱夏峰一事乃我发现最容易潜入死生教的方法之一,为此不得不利用了你。”
“最后,”他站在众人中间道,“死生教及其背后的姬玉山我尽已调查清楚,只是还有这最后一点,需要有人来配合。”
师辰风道:“要谁来配合?”
崔良懿道:“就是你。”
他娓娓述说着。
“姬玉山在当年山祭之后,负伤躲进了花都山西处的边境养伤,尸蛊事业未成,合作伙伴身殒,他自然也就捡起了之前未竟的方法。
“这便是以孕者养蛊,将所有半大孩子放在一起厮杀,活下来的才能够入教,若是外人想要入教,必须先过‘三关’,这三关便是相互厮杀,坚持三轮者即为胜利。
“所以失踪的孕妇,就是被他关了起来,待产下婴孩后交由奶娘抚养,最小的从三岁便开始了。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个个忠心不渝,都被洗脑得甘愿为他肝脑涂地。
“他培养这样的怪物不是为了去攻击谁,而是想实现的自己的一个愿望。”
师辰风道:“他有什么愿望?”
崔良懿道:“你可知道你是用起死回生之术才得以重生的?”
师辰风道:“我之所以复生,就是为了将姬玉山正法。”
崔良懿道:“他做这么多,煞费苦心地诬陷官将军和黎姑娘,就是为了拿到起死回生,拿到白蛇的蛇骨,去复活一个人?”
师辰风道:“你是说这些谣言都是姬玉山放出来的?”
崔良懿道:“不错,是我在屋外偷听到的。”
官和宜道:“他想复活谁?”
崔良懿摇摇头。
“我一直很好奇,”一旁的乌云道,“崔兄,你为何能查得如此清楚。”
崔良懿想了一下,笑道:“可能是见我诚恳,姬玉山对我没有防备吧。”
师辰风看着他,心中忽地升起了怀疑,只不过他并没有声张,而是道:“那他带走芊芊,是为了让芊芊帮他炼药?”
崔良懿道:“他让黎姑娘帮他炼药,而这药中最不能缺的一味就是白玉蛇骨。”
师辰风了然,道:“我该怎么配合你?”
崔良懿道:“我带了蛇笼,我带你去临池崖,那里便是姬玉山的老巢。”
白月明道:“我们猜得没错,果然是临池崖。”
崔良懿转而又道:“和宜哥身份多有不便,还望方兄相助,解救那些被困的妇人。”
乌云拱手应下,陶云停道:“我同方兄一道去!”
*
姬玉山当真给她安排了一间药房,还有一些妖医,只不过还未给她药方上的药材。
但他杀妖伤妖这么多年,也许真的凑齐了那些妖物药材。
这个人十分谨慎,药房里有毒性的药全被收起来了,即便有妖医看着她。
她随手拉开几个药柜抽屉,里面的药材有些都发臭发霉,看着也就是做做样子,这些妖医看病疗伤都不用草药。
她也不管这几位妖医怎么看她,拎起桌上生锈的杆秤称起药来。
妖医们坐在一边看着她在药房中忙碌。
她挑挑拣拣,扔掉那些坏了的药,最终把药煲入锅中。
她一次煲了两锅,袅袅白烟升起,药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两锅不同的药味道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屋子。
那些妖医们有些受不了这个奇异的味道,纷纷跑到屋外透气去了。
药房只余她一人。
她抬眼看了看屋外,默默掏出了身上藏着的旋镖和银针,投入其中一锅里。
做完,门外忽然进来一人。
她匆忙盖上盖子,抬头一看,是崔良懿,他手里提着一个纸包。
黎芊芊不动声色地迎上前,崔良懿道:“黎姑娘,白蛇我已捉回,姬老教主那边我也已嘱咐过了,他会杀蛇取骨,再将蛇骨和其他药材送至此处供你炼药。”
黎芊芊道:“崔公子动作真是快,这蛇妖和我分别已久,不知你是从哪里抓到的他?”
崔良懿眼神闪动,压低了声音道:“山木州。”
他同黎芊芊耳语几句。
黎芊芊怔了一下,随即小声道:“那师辰风现在在何处?”
崔良懿道:“师公子同姬玉山在一起,但不必担心,姬玉山不见得能伤了他。”
他将纸包递给黎芊芊,接过时,将一张纸条压在她手心里。
黎芊芊道:“这是何物?”
崔良懿道:“这是魏大人买来的油酥麻花,死生教内见者有份,我也提了一包给你尝尝。”
黎芊芊提在手里,纸包里的麻花历经摧折,都已碎成渣渣了。
“呃……”
崔良懿又补充道:“可以不吃……”
通知完,他要走了,黎芊芊拦住他,将灶上没有放铁镖银针的那锅端起,倒了一碗药。
她找了个木托板,把药端给他。
“这是给姬小教主补身子的药茶,”黎芊芊道,“麻烦崔公子给她送过去吧。”
崔良懿接过,道:“黎姑娘真是有心了。”
待他走后,黎芊芊展开了手心的纸条。
“今夜子时,临池崖小楼。”
看完后,她立即投到灶里烧掉了。
她又转头将另一锅中泡着的旋镖和银针夹出来,擦掉多余的水后藏进衣中。
她把剩下的药全倒掉了。
等药房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那些妖医一个个回来,继续坐在一起盯着她。
*
夜渐渐深了,黎芊芊独自躺在药房的长椅上,内心异常平静。
她曾预想过如何讨伐姬玉山,在各种或是激烈、或是混乱的场景下。
但她没想到这一日竟可以如此安宁。
死生教内阴差阳错地混进了许多同她一道的人,虽然她不知崔良懿为何要这么做。
其实就算崔良懿不给她递那张纸条,她也会选择在某夜暗杀姬玉山。
而那包麻花,言外之意便是魏止郢也同样埋伏在死生教,只是他如何取得姬玉山的信任,黎芊芊也想不明白。
她一如往常,想了很多事,可这些事并非靠她转转脑子就能得到答案的。
她要往前走,即便前面是漆黑一片,即便再往前就是没去过的地方,她也要往前走。
子时快到了,黎芊芊从长椅上起来,推开药房的门望着外面,夜色漆黑她看不清,只能看到空中高悬的一轮明月。
今日是个满月。
她无比清醒,戴上帽兜,淹没进夜色中。
这夜路于她来讲并没有那么难走了,虽然看不见,但三年的训练还是让她能感知到一些什么。
她连忙躲在墙角后。
快到小楼时,有脚步声传来,黎芊芊探头看去,门口的灯笼照亮一小片区域,姬玉山从外边急匆匆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蛇笼,笼中那条熟悉的白玉蛇吐吐信子,吃吃地望着她。
她打算等等再上楼。
她伏在楼下,看着楼上忽然燃起的烛光。
事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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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单助跑,跃上了下出檐,猫着腰行至亮光的窗子旁。
屋里只有姬玉山一人,师辰风不知被他放到了哪里。
黎芊芊一直等到姬玉山更衣就寝,等到烛火熄灭,等到他呼吸平稳。
窗子被轻轻打开,她跃进屋内,落地无声,像个猫儿一般。
从怀中抽出银光,凭着记忆慢慢行至床前。
她猛地一出手,掐住姬玉山的脖子,将银光抵了上去——
没人!
黎芊芊抓了个空,她警觉地一抬头,屋内烛光忽地燃起,照亮整间屋子。
姬玉山站在门口,理了理寝衣,道:“圣手大人这么晚还来造访,真是叫我受宠若惊啊。”
黎芊芊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转身即将手心的旋镖掷去,不过这旋镖并未向着他致命之处,黎芊芊并不想一下了结他。
姬玉山慌张向后逃去,那枚旋镖堪堪掠膝而过,划破了他的皮肉。
黎芊芊出手步步紧逼,直到将他逼进一个角落中。
姬玉山仍还邪笑着道:“一别数年,圣手大人还真是叫我刮目相待。”
之前,他也许算准了师辰风会攻击他,但他没想到黎芊芊如今也变得如此难缠。
银光从袖中翻出,黎芊芊不语,只是提起他的手腕,切断了他的手筋。
一刀刚下去,另一爪接踵而至。
只不过这一爪,砍在了拿刀的人身上。
黎芊芊脸色倏地一皱,翻身踹开了背后偷袭的人,铁爪生生从她背上扯下来,火辣辣地疼。
远处,姬青站在走廊中,两手撑着银铁链,链头那只铁爪尖滴滴答答地掉着血。
黎芊芊并不惊讶,她知道姬青不会轻易背叛姬玉山,他予她多年的掌控,凭姬青自己很难冲出来。
但当黎芊芊看向姬青时,忽然有些读不懂她的表情了。
现在的情况于黎芊芊十分不利,自学三年的武功,哪里能比得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
她强忍着背后的伤,跳开姬玉山身边,满袖的银针骤然而至。
她身法迅疾,快不及眼,数根连着鱼线的小针竟使出了铺天盖地的效果。
姬青的身法也不差,她在走廊中闪身躲避,手中的武器却还是被缠进了鱼线里。
黎芊芊并不想伤她,所有银针都避开了她。
可她气急败坏地伸手一扯,手掌被划了个口子。
姬青并没有收手,鱼线在她手里越陷越深,她仿佛感觉不到痛。
黎芊芊双手扯着指环道:“姬教主,松手吧。”
未等来姬青的回应,黎芊芊嗅到了身后的危险。
她猛地一回头,姬玉山用他完好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烛台,举起来将要砸下去。
黎芊芊飞起一腿,踢飞了他手中的烛台,指环松动,所有的鱼线失去控制,纷纷随着银针掉落在地上。
银光翻回手心,她冲着姬玉山一下一下劈砍过去。
这一松,姬青又拿回了她的钩爪。
这廊上,黎芊芊不仅要躲开姬玉山乘虚而入的攻击,还要和姬青周旋。
她手上只剩下银光和最后一枚铁镖,一番交手下来,已是强弩之末。
她被姬玉山逼得连退数步,仅是一晃神间,后背忽然一凉。
带血的手攥着银链,带血的钩爪深深嵌入她心口的血肉中。
黎芊芊脱手而出的最后一枚旋镖也只是与姬青擦肩而过。
有时太心软也并非是件好事。
最后一刻,黎芊芊还在想,给她递信的崔良懿怎么没有来,希望他来了,能放姬青一马。
该死的是姬玉山。
她“腾”地倒在地上,姬青收回钩爪,正准备上前。
忽然,黎芊芊周身泛起数道银白色的光,像雪花,又像琉璃碎片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姬玉山和姬青皆后撤几步。
“妖……?”姬玉山喃喃道,“她怎么会是妖?”
只见这光从她破碎的后背涌出来,越聚越多,最后忽然飞向了一个方向,消失了。
银光消失后,黎芊芊挣扎着又从地上爬起。
姬玉山见势不妙,赶紧操起方才跌落一边的烛台,冲着黎芊芊的脑袋狠狠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