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叛变
作品:《白玉蛇骨》 一百、叛变
乌云是被窗外的惊雷惊醒的。
天已亮了,只不过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黑云将整个天都遮得严严实实。
*
昨日夜里几人讨论到深夜,但消息太少,也未能得出什么结论来。
春秋夜太过吵闹,白月明让陶云停带着两位客人去良辰客栈住一晚。
乌云和魏止郢都被安排到了各自的房间,就是离得有些远,不过他们夜里也不会有太多话要说。
陶云停有自己的屋子,安顿好两人便离开了。
乌云离开家后一路睡草地睡房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这软被软床,躺在上面反倒睡不着了。
他起身,在小炉上把药热了,微烫的药汤比冷的时候更苦一点,只不过他喝得面不改色。
这药汤比起蛊虫来,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说起来,这药他已反复喝了好几轮,不知是否还能再喝下去,他想找个机会去寻一趟黎芊芊,只是不知她近况如何。
有一人一定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
但此时已太晚了,不知魏止郢有没有睡下,贸然打扰有些无礼。
他把这事放在心上,打算明日一早再说。
*
翌日,他想起这事,出了房间去敲魏止郢的门。
路过打扫房间的小厮对他道:“公子,这屋没人,你是不是走错了?”
乌云道:“昨日没人住在这里吗?”
小厮道:“哦,你说那位公子呀,他昨日夜里就走了。”
昨日夜里?!
乌云伸手推开房门,房间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没人来过。
忽然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一瞬昏暗的房间,许久之后,滚滚惊雷姗姗来迟,轰鸣声一下下敲在乌云心中。
他回屋披上外衣,急匆匆出了门。
*
昨日早在春秋夜坐着聊天的时候,魏止郢心思就已经跑远了。
“不是孕妇的人,又怎会去注意这种事?”
他深夜离开,一人流连在大街上。
长街灯熄,黑暗又安静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唯有他两只血红的眼睛犹鬼魅般飘荡。
不费什么力气,他在台子巷尾找到了这家关停许久的豆腐铺子。
他先跃进后院,陈年老锁应声而落,不费吹灰之力便进了铺子里。
灶台和石磨都落了灰,梁上也结了蛛网,看来主人家是很久没回来了。
他又去后屋找来一身吴婶干活穿的衣服,拍了拍土,换在了身上。
紧接着,他将自己的衣服塞到了腹前,整理半晌,变成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他将束发解开,一鼓作气揉得一团乱,挡住了一部分脸,又蹭了些灰抹在脸上,活像个乞丐。
他来到前门,从窗子爬了出去,立马表演起来。
他跪在地上爬着,就这样一路爬到了主街上,天蒙蒙亮,已有一些早点铺子出来收拾门面准备开张,所有人见了他,只是扫了两眼,露出一些嫌弃的神情,并未多管。
他边爬边向人们伸出“乞讨”的手,没有一个人给他钱,他就这样一路爬到了街尾。
就在这时,天上一道电光划过,他缓缓爬进一个小巷,一面装作十分虚弱地护着肚子,一面悠悠地叹气。
天上雷声巨响,也不妨碍他察觉到了一丝声音。
从头顶传来的踏瓦声。
街上人渐渐多了,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小巷里这位没有家的落魄“孕妇”。
一个,两个,三个。
绑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要派这么多人吗?
还有第四个。
只不过他注意到,这第四个似乎跟前三个不是一起的。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魏止郢气息越来越弱,最后索性屏住气息,头一歪,假装晕倒了。
那三个脚步声如预期而至,将他套进袋子里,粗暴地抬走了。
“还要晕她吗?”一人道。
“都这样了,再晕别死了。”另一人道。
三人抬着他,不知去了哪里。
魏止郢耳中,第四个脚步声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
忽然,大雨倾盆而下。
*
不知过了多久,魏止郢感觉自己快要颠散架了,终于,被扔了出来。
以为是重见天日,可紧接着就是铁门上锁的声音。
暗夜中,他兀地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环顾着四周。
这里是一间牢房,除了前方一扇漆黑的铁门,就是四面不平整的山石。
很像当年花都山关押槐尸的山牢。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肚子”,又换回自己的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低低地束起来,便转身朝着铁门去了。
手中一道风刃吹过,门锁断成两半,掉在地上“铛”地一声,回声响彻整个通道。
他向着有光的方向走去,才发现一路上路过的每一间牢笼里,都关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妇人。
魏止郢压下了胸中怒气,继续向前走。
兴许是听到了刚刚的回声,通道尽头处有两个脑袋伸了出来,见他气势汹汹地走来,立刻握着刀拦在门口。
“什么人?站住!”
魏止郢长呼一口气,道:“死生教的兄弟,别急别急。”
他将双手举起道:“我是找你有事,才来的。”
门口的狱监道:“什么事?”
见他们没有反驳,魏止郢又道:“我找你们教主有事。”
狱监道:“教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魏止郢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们教主的客人呢?这不是最近找不到他了,没办法了,只能以这种方式见他。”
听他笃定的语气,狱监有些犹豫。
魏止郢火上浇油道:“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想必你也知道姬教主前些阵子遭遇了点事,你们若是带我去见他,奖赏必然是少不了的。兄弟,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在姬教主那里多夸夸你。”
狱监思忖着自己的利弊,还没思忖完,就被人一巴掌打倒在地。
魏止郢假装惊了一下。
狱监正要发作,看到来人,赶忙跪在地上。
“教主。”
走来两个年轻人,打头的那个矮一些,样子十分张扬;跟在后面的那个高一些,看着比较沉稳,不过却像个富家人,绸缎般的衣服上有着精美的刺绣,看起来价值不菲。
魏止郢道:“姬教主,初次见面,我叫魏止郢。”
姬青此刻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开口是一阵少男嗓音:“我听说过你,你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这里?”
魏止郢道:“为了一个约定。”
姬青道:“约定?”
魏止郢道:“姬教主可能有所不知,我同老先生姬玉山在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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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不打不相识了,那个约定我一直记在心中,如今终于水到渠成,是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姬青道:“什么约定?”
魏止郢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种事,当然要对着姬玉山说。
姬青站定半晌,道:“我需要知会父亲一声。”
魏止郢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这位是?”他又道。
不等姬青开口,他身后的人施施然道出了魏止郢心中那个名字。
“在下崔良懿,见过魏兄。”
他一抬头,对上了崔良懿的眼睛。
他看不懂他的神色,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乌云嘴里那个“调查了死生教很久”的崔良懿,此刻却站在姬青的身旁。
二人相跟着走了,魏止郢静静候在原处等他们的消息。
崔良懿。
魏止郢想起了当年山牢中重伤的崔伊。
姓崔的人很多,也许这只是个巧合,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
不久后,来了一个姑娘将他带上了地面,原来这是一处地牢。
再往前便是几座楼围起来的小院子,姑娘引他上了二楼。
门一开,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中。
所有人朝思暮想的姬玉山,还全须全尾、生龙活虎地在这里站着。
屋里守着几位妖族,也许是怕魏止郢害他。
魏止郢笑着拱手走进,道:“天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姬玉山苍老了很多,但见了他,仍旧不依不饶道:“你看起来比我更狼狈一点,魏止郢。”
他现在当然更狼狈一点,在街上爬了一晚,被雨淋了一路,脸上还全是泥灰。
魏止郢道:“还好还好,我还有上街的自由。”
姬玉山道:“花了多久才恢复好啊?碎掉的灵核可补不回来。”
魏止郢顿了一下,轻笑道:“做个小妖也不错,能活着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是吗?”
姬玉山道:“你就没有想过,来找我之后,还能回得去吗?”
魏止郢道:“我从来也没想着回去。”
姬玉山道:“这么有自信?”
魏止郢道:“当然,因为我不是来打架的,天师大人,我是来同你谈合作的。”
姬玉山道:“你都那么恨我了,还说跟我来谈合作?”
魏止郢道:“我装作如此恨你,不过是想走近那些人,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并且我知道,我能带给你的东西,你没法拒绝。”
姬玉山道:“哦?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了。”
魏止郢瞄了一眼一旁的姬青和崔良懿,道:“不知天师大人,想不想让他们听到?”
姬玉山看了一眼,让他们离开,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临走时,魏止郢又看了一眼崔良懿,他走的十分决绝,并未回头。
关上了门,屋中重回安静,魏止郢才缓缓道:“天师大人,你还想复活崔馨吗?”
听到这名字,姬玉山脸色大变,急道:“你……你这是何意?”
魏止郢道:“在南渡的献身和黎家圣手的协助之下,琅玕寒玉已经重生。”
姬玉山道:“你说什么?”
魏止郢道:“复活的就是师云回的后人。黎家圣手所用正是当年泷千从北海龙宫窃出的药方。”
“起死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