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章
作品:《别月间》 水彤为李师弟仔细清洗伤口,撒上药粉,又掏出丹药为其服下。末了,血才慢慢止住。
恢复神智的李师弟满脸愧色:“若不是有师尊的金咒与神怡娘娘庇佑,我怕是早死了。”
“光靠他们二位可不够。”身旁收拾残局的弟子笑道,“还要多亏你有理智,能夺回身体控制。要不然,我们不是你的对手。”
“对啊。”劫后余生的弟子们虽然身上带伤,却都笑起来,“你被操控那儿剑法凌厉,谁都不是你对手。要说还是你狠,敢在识海中与那东西斗,给自己一剑,佩服佩服。”
卓佑站在旁边笑,万幸大家都平安无事。
李师弟被控制时,害怕自己会伤及同门,首当其冲拿剑往自己身上捅,借着剧痛强行逼出脑中异物,这才清醒。
忽地,众人腰间同心玉牌齐齐泛起微光。
“是师尊的传讯!”
“陶若师姐也有消息!”
卓佑拿起玉牌查看消息,从一堆纷杂废话的信息中迅速提取重点:幽葬髅头、前朝、荣襄王、思揽衣。
他们也将这边所见传回。
“师兄,眼下是先除葬头,还是对付巨蟒?”水彤再次问道。现在一时半会儿没法与师尊会合,葬头来势汹汹,既能控人心神,威胁显然更大。
卓佑还未答话,一声轰然巨响便由远及近,迅速朝他们逼来。
是巨蟒循着气息找上来了。
他长剑出鞘:“结阵,斩蟒。”
李师弟现如今还没再受葬头影响,他们得以喘息。
他们就赌葬头不会这么快再来一次。师尊既然已经从幻境中脱身,必然会赶往葬头源头。
他们需要扫清障碍,护师尊诛灭邪祟。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兵刃亮相,纷纷拿出看家本事。经此一险,无人气馁,反倒个个精神更甚。
此行本就九死一生,若不拼尽全力,怕是回不了师门,要葬身于此了。
为护一方千万百姓,这点又如何?玄陵山上,还有人等他们回去。
“三宫·镜花水月。”水彤指诀轻捻,幻象丛生,巨蟒视线受阻,找不到方向。
樊阳低喝:“三宫·请灵。”话落,三道灵体虚影瞬间现身在巨蟒身侧。
“看我打神鞭!”有弟子越战越勇,灵力汇聚,长鞭破空狠狠抽在蟒身上。
细心者急声提醒:“小心别直接触碰它身体!”说话间也拿着刀戟直刺蛇目。
人人使出全力,战况激烈,难舍难分。连清虚都未能瞬斩的巨蟒,力气惊人,甩开悬空弟子,蛇头猛然冲向地上的卓佑。
卓佑剑光再起,还是那道招式:“三宫·寒。”
这次,受戚初商启发,实打实全往七寸上打。
————
陶若为师尊护法,手中符纸随火焰焚尽。
清虚盘坐阵中,扬声道:“来啊,葬头老鬼。敢伤我弟子,看看你有几颗脑袋够我砍?”
“比比谁的神识更霸道?”
咒诀初起,探向葬头藏匿之处,清虚却蓦地一震,神识被弹了回来:“咦?”
陶若见他神色有异,急忙问道:“师尊,怎么了?”
清虚略微沉吟,道:“你初商妹妹正在与那葬头对打。”
“什么?!”
“好像要被打死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陶若失声大叫,“救人啊!”
————
彼时,戚初商指间符箓金光连炸数道,小脸惨白,左右是伤,直面受葬头操控的尤玺,与之死斗。
对面的尤玺,一拳重重砸在她脸上,鼻梁断裂,鼻血直流。
来救场的丘大爷被打飞,骷髅架子散落遍地,半点不是受控尤玺的对手。他气息奄奄,见尤玺再向戚初商下杀手,竭力嘶喊:“丫头,躲开啊!”
“……”最后一张符纸燃为灰烬。
戚初商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尤玺一步步逼近,样子比戚初商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全是被符箓炸的伤。俯身伸手,朝她头顶按下。
却在触及前的一瞬,动作骤然停下。
低头,看见一把玄铁小刀深深没入自己腹间,鲜血急涌。
脑袋突然又不受控制地拧动,像提线木偶。
是清虚被陶若吼了,神识再一次疾速切入,与葬头在尤玺脑中缠斗。
两方拉扯,搅得尤玺头痛欲裂。
最终是清虚胜半筹,将葬头强行震出尤玺脑中。
尤玺恢复些许神智,迷迷糊糊中忍痛拔出腹间小刀,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戚初商,慌忙从乾坤袋中翻出丹药,塞进她口中,唯恐她下一刻便断气。
捧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尤玺慌了神声音发颤:“戚初商……你醒醒……”
话音未落,腰腹间刚拔出玄铁小刀的伤口一股剧痛袭来。
是戚初商反手一拳打上去的。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呲牙咧嘴。
戚初商咬着牙挤出两字:“滚开……”
一把将人推开,自己撑着墙踉跄走到水晶棺前,沾满血的手掌重重拍在棺面,稳住了身形,也定住了神智:“死了……就好好躺在棺材里……别出来祸害人。”
血顺着掌心流在棺材上,水晶棺忽地掠过一道幽光。
尤玺以为自己眼花了,强撑着拖半残的身体走近。
“老头儿正与葬头缠斗。”他看出她有动作,此刻不是关心伤势的时候,葬头太过凶厉,他怕清虚未必能稳胜,“我们怎么办?”
“刀给我。”戚初商提着最后一丝清醒,朝他伸手。
尤玺将染满血的玄铁小刀递过去。
只是戚初商并未立即做出动作,而是偏头望向丘大爷散落的残骸。
丘大爷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喝道:“别管我!我只是灵,等娘娘神力散尽,我也会消散!”
戚初商闻言,知道再晚就赶不上了。挥刀朝自己左掌狠狠划去。之前已有一条旧伤,此刻再添一道,深入骨头。
尤玺皱眉,只听她低声道:“无论怎样,带着我逃。”
随即双手紧握刀柄,全力刺向水晶棺!
浸透鲜血的玄铁散发出奇异光芒,血顺着刀身流下,竟然将棺上符文逐一点亮。一时间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棺中相继迸发,向二人汹涌袭来。
戚初商再用力,不管不顾、倾尽全力将刀身插得更深。此刻的她,是疯魔,没有神智。最后陡然松手,被巨大的冲击狠狠震飞。
尤玺扑上前将她护住。
彼时已然昏死过去。
慌乱之中,只记着她的话。
——带她逃!
地宫森大,一时难觅藏身之处,整座地宫剧烈震动、摇摇欲坠,是清虚与葬头激斗所致。他们若逃不出去,便要与此陵墓一同埋没。
扑通——
抱着戚初商,纵身跃入水中。
地宫暗河湍急,先前探查庙宇发现方圆几里有河流。
如果可以,他就赌。
赌这水流能将他们带出地宫,重见天日。
怀中的戚初商在昏迷中无法呼吸,痛苦挣扎,一拳砸在他腰腹伤口上。剧痛之下,尤玺将她攥得更紧。
差点淹死过去。
但方才才死里逃生,若在此刻淹死,未免太过荒唐。
头顶上石像被震碎,纷纷坠入水中。尤玺一手紧抱戚初商,一手从乾坤袋中翻出避水珠,还要竭力闪躲坠石,以免被砸得头破血流昏过去。
意识模糊不清时,他环着戚初商纤瘦的腰身,手臂渐渐发软,却从未想过要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在水中泡了多久,戚初商只觉得自己口鼻呛水,窒息难受。
等尤玺终于拖着自己挣出水面,两人早已精疲力竭。
尤玺捂着被砸得生疼的腰腹,倒在她身旁,咬紧牙关:“戚初商……我要弄死你。”
历经大难的戚初商成“大”字瘫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哦……那来啊。”
但最后谁也没力气再动一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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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瘫着,保持原样,等清虚老头儿来捡他们。
————
“哎哟,你们这一群人回来……”袁婶正在灶前给戚初商熬药,瞥见院中景象,连连摇头,“一个个鼻青脸肿,左扶一个右搀一个,瞧着随随便便一个风就能把你们吹散架!”
“尤其是我那两个小的,”她一见清虚心里便一股火,“左一个窟窿右一个窟窿,看得我心揪得很!”
转身将药碗递给袁清羽:“快给你初商姐送去。”
扭头便指着清虚鼻子骂:“你这老不死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清虚自知理亏,抬手想抹把脸,结果指尖刚触及面颊便疼得龇牙:“哎哟……真疼。你没见着,我差点都打不过那东西。”
卓佑等人斩杀巨蟒后便迅速赶往清虚身边支援,连丘大爷也现身相助,一行十余人,个个被葬头侵扰心神。好在戚初商割血起誓,引动神怡娘娘残存神力,震慑葬头,封住地宫。
若等葬头时机成熟破封而出,重见生天,倒是不仅仅是玄陵,这将祸及整个大周!
袁婶长叹一声。自知自己修为尽失,打葬头之事帮不上什么忙,却是真心疼惜戚初商的。
白狐死后,戚初商捡回小白。
她仍记得,那天夜里大雨滂沱,戚初商抱着小白敲响她的门,浑身湿透,脸色阴沉,身上磕磕绊绊全是伤,手上残留着没有被雨水冲净得血迹,眼眶通红,对她说:“我要修仙,越快越好。我要杀了季中新。”
那时她才知到为何为天有不测,只对门外的戚初商道:“你这样子……修魔还差不多。”
自知修为散尽,教不了太多,于是她向太意山发了一封引荐信给清虚。
这才有了清虚初来玉兰乡时,偷摸寻她说话之事。
“戚初商这孩子,是戚姝的女儿,也是我故友白狐拼死相护之人。戚姝这人的名声,在外无外乎是放火烧山、烧杀抢掠,的确杀戮无数。旁人不说,你我是知道其中含量的。”
袁婶回忆起年少时遇见的形形色色之人,“戚姝和她丈夫不会养孩子。这孩子生下来她便往邪路上放;白狐是妖,将她向邪路上引。”
“那日她抱着小白来找我,我便想,天下之大,没有比你太意山更适合她去的地方了。”
清虚笑了笑,眼眸中映着袁婶的身影:“你比从前心软了。”
“不是心软了。”袁婶仰头看碧空白日,“是我不忍看她一直这般下去。她这样的境遇,换作旁人,早就支撑不住。”
“她还太小了。”
袁婶目光定定盯住清虚:“你就说,这徒弟,你收不收吧!”
清虚笑声爽朗:“收!怎么不收?我也好久没看见过如此心性、有韧劲的孩子了!”
而后笑声渐敛,轻声一叹:“只是……她不是个修剑的好苗子啊。”
————
等到清虚一行人离开那日,戚初商与尤玺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连着几日被强行灌下各种灵丹妙药。
陶若帮着戚初商收拾行囊。临别时,袁清羽从人群中钻出,跑到戚初商跟前:“老大老大,你一定能成仙,打倒坏蛋!”
又有小儿在旁大喊:“老大最厉害了!”
“老大记得要常回来看我们!”
尤玺也要离开,顺路跟他们一起走。百般无聊中,他对戚初商说:“如果我也拜入太意山怎么样?我可以从天虚宗跳槽去玄陵派。”
戚初商满脸鄙夷:“不怎么样。你天资愚钝,修为浅薄,清虚已经收了我,你就别再痴心妄想。回你的天虚宗待着去。”
最前面领队的卓佑走到戚初商身旁,含笑伸出一只手,除去脸上青紫,温言道:“走吧,初商师妹。”
“嗯。”戚初商抬手握住,“师兄。”
陶若在旁边欢喜不已,也不顾自己头上还顶着纱布缠住得伤,拉着戚初商便讲太意山和玄陵派的那些事情:
“你是清虚老头儿收的第三位弟子,除了你大师兄卓佑外,还有一位二师兄,名字叫齐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