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今有急报从军行

作品:《夫人,咱明日还活吗?

    “殿下,定王秘信。”内侍垂着头奉上信件,头也不敢抬。


    潇洒的字迹一如往昔,褚知川没由来笑了笑,回神后又冷着脸把那几张薄如蝉翼的纸张烧了个一干二净,


    她究竟是为了褚归云,还是为了大雍?


    褚知川低头看向不远处饭桌上粗糙无比的饭菜,唇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只要母后和舅父一日不愿意放手,这场仗就会长长久久地打下去。


    什么样的皇帝才是一个好皇帝呢?分明从前处理郑家是很简单的事情,怎么如今怎么努力都是一场空。


    他从前为什么对甘悯生怒,为什么事情会变成最后那样。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都是那个人的错。


    甘悯坐在草垛上狠狠打了一个喷嚏,睁开眼后就看见近处递来一方帕子,囫囵道谢后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哟,今天是不苦也不累了。”


    商靖嗖一下把帕子从甘悯手里抽回来,见甘悯不甚在意地揉揉鼻子后叹了口气:“苦啊,累啊。那个大块头老针对我!”


    余光瞥见商靖背后有一堵墙缓缓飘过,甘悯心虚地呵呵笑了两声,没说可能是因为自己老和这人吵架以至于波及到了和她一派的商靖。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人功夫不错,你懂我的意思吧?”甘悯比了个手势,商靖眨眨眼,而后恍然地点点头。


    “什么大块头,这个也是我大哥!”


    甘悯投以“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摇头晃脑地笑道:“唉,如今你是这个哥哥那个伙计,闵兄已经跟不上你喽。”


    商靖是揣着一兜子伤药走的,沉浸在悲伤世界中无法自拔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闪闪发光的身影。


    “定王殿下!”商靖手一抖,金疮药没扛住轱辘轱辘滚下来,被一只骨节分明褐色线痕纵横的手接住。


    “不必多礼。可是随军的药物用得不够好?”


    冰凉的瓷瓶上绑着一根红线,被手指自发地绕在指腹间,褚归云面带浅笑。


    商靖闻言赶忙摇头:“不不不,军医都是极好的,况且不过常规训练,哪会有什么伤口。”


    “那这是?”


    眼前的定王仍旧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商靖压下心头腾生出的莫名悚然,想起军中有关闵书和定王愈发不合的传闻,心中生出壮士断腕的勇气。


    如果供出闵兄,定然会显得他偏私,指不定又要被责骂。


    “这是我爹娘特意托人送来的!”


    字正腔圆,言之凿凿。跟在褚归云身后的展义想笑又不敢笑,绷着一张脸忍得很是辛苦。


    “军中用物都要过明路。”展义沉声提醒,“尤其是药物,曾有不通医术者在军中胡乱用物。追责时从上到下几乎无一幸免,甚至连累家人。”


    这……


    “我只自己攒着用,不会移交他人的。”


    商靖心中生出疑窦,一个摔摔打打已成为常态的地界怎么还能不让底下人自己卖药?


    一声模糊的冷笑从头顶传来:“你还要替她多做隐瞒?”


    商靖心头一跳,脑子里忽地闪过甘悯深沉的脸庞,耳边闪过一句吊儿郎当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可是闵兄是出于好意才给了他这些东西,这样直接松口也太不仗义了。


    “闵书成日在营内四处乱跑乱荡,对她心存不满者不知何许。你大可把东西留着招摇,她着实不缺人恨。”


    商靖这下是装傻也来不及了,一边纳罕定王居然能一次对他说那么多话,一边默默把药瓶子都掏出来。


    林山笑呵呵地把东西接过,抬着双手拿稳褚归云抛来的金疮药。


    “殿下,我没想着多招摇。”不死心地为自己辩解了最后一句话,商靖立马告辞脚底抹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要告诉闵兄!


    一双如寒潭似的眼睛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褚归云厌烦地看了一眼林山怀里的瓶瓶罐罐,雪白的瓶身反射出刺目的白光,直直地刺到他的眼中。


    林山垂头看到那伤药上的纹样,脸上停滞了刹那,拼尽全力:“王妃行事向来谨慎,兴许是心中与殿下亲近才会如此行事。”


    草原上呼呼的风声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褚归云似是要把那片虚假的光记一辈子。


    “几瓶药而已,不至于如此吝啬。”


    甘悯咬着一根草,拍狗头似的拍拍商靖充斥着愧疚的大脑袋:“几瓶子药而已,白让我捡个你爹娘的名号,不亏。”


    浓浓的愧疚变成了淡淡的恼怒,商靖被这么一噎正想不得怎么驳回去,帐外传来不怀好意的笑闹。


    “哟呵,你们说这大少爷究竟是黄校尉手底下的兵,还是闵长史的人?”


    “商靖,要打就一定要打过,面子和里子总得挣一个。”甘悯抬手压住气血上涌就要往外冲的商靖的肩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明日我好好骂两句黄大狗,你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讨教知道不?”


    而后笑吟吟地对着帐外喊道:“外头是哪位小兄弟想和闵某辩经,为何不露面?”


    外头没声音了。


    一路走来,大伙儿都知道定王手底下有两个特会骂人的下属。


    一个金不言人如其名,不到必要时候不开口,话少但是一开口就刻薄得让人想砍人。


    另一个闵书,戳心窝子的话信手拈来。曾有人见过金不言脸色苍白地去寻闵书,而后整个人红红的出来了。


    大老粗不和小白脸计较。


    “闵兄!我们分明都是一块从南到北走来的,怎么他们——”商靖颓然坐回座位上,抿着唇很是难过的样子。


    “想法子做大将军不就得了。日后喊你大少爷那都是夸你不为心志坚定不为繁华蔽眼,那叫修心。”


    甘悯似笑非笑地开口劝道。


    其实按理来说商靖是不会遭这么大议论的,但是就好像甘悯从来不压着脾气想骂就骂想说就说一样,商靖入队的第一天就“极通世故”地送了身边的兄弟头顶的上司真金白银。


    然后他的钱就花完了。


    “那不过是一顿饭钱,我怎么知道是要让我用整整一月的!”遂凄惨地在路上啃了半个月的馒头咸菜。


    送走了凄迷的商靖,甘悯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向角落的竹藤椅上预备打盹,眼睛才闭上,耳畔又传来催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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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声。


    不大,却有让人心跳急速的效用。


    “闵大人,朔关急报,殿下有请!”


    甘悯仍旧昏昏欲睡,只是身下的竹藤椅变成了无暇这匹日子过得越来越舒适的骏马。


    什么原地扎营修整,到最后都成了紧急回首扎帐材料大赛。


    北疆人的攻势在发觉大雍军愈发疲软后越来越凶猛,仿佛只要一举拿下朔关便能长驱直进华京。


    不过近来捷报频传,连军报这般重要的东西,居然也是能作假的。


    甘悯听到背后毫不掩饰的怒骂,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么重要的消息还是被偷偷送出来的,我看太子未必想让咱们去!”


    黄拘一巴掌拍得茶杯跳起来,惨烈的伤亡数字如同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所有人脸上。


    他们日夜兼程地往北走生怕贻误了军机,前几日传来的都还是捷报,今日忽地收到血书一封,字字泣血。


    什么大捷全都是屁话,不过是与北疆人一来一往地演戏罢了,一波俘虏送来送去。放北疆人进城劫掠一番又假作英勇地把人驱逐出去。


    “这消息是谁送来的?”甘悯看向那麻布上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这种料子一般不会被拿来用作传信,能把字晕得乱七八糟。直到那块布被彻底抖开,她才看清楚那分明就是一件衣裳。


    是朔关城中外逃的流民。


    “回神。”清凌泛冷的声音叫甘悯回神,褚归云前她半个身位,“此时坠马,神仙都救不回你,”


    “多谢。”


    甘悯攥紧了手中的缰绳,控住无暇的行进速度,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


    她总是这样。


    褚归云皱了皱眉。


    甘悯抬眸看向不知何时又近在咫尺的飞鹰,苦口婆心:“殿下,臣虽算得上王府内臣,可太过放纵也是不可的。”


    “本王有正事要议。”褚归云微微抬起下颌,漆黑的眸中带着疑惑,“何谓放纵?”


    “说正事。”简单粗暴的三个字截住这个话题,甘悯放手叫无暇去跑,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此事蹊跷,不过褚知川人性未泯。此次到了朔关,他的命……”


    “你们想杀就杀了,不必考虑我的想法。”一个人性未泯引得甘悯哭笑不得,扭头看向身侧不知何时变得温良的褚归云奇道,“斩草要除根,你忘记了?”


    前方的视野愈发宽广,甘悯笑了笑:“我早和你说了,我想毒死他,只是被人抢先了而已。哦对,永康帝当真是生了病?”


    郑玉秋可不是个好招惹的角色。


    褚归云盯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唇,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只是笑了笑。


    “他也该死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在甘悯以那样的神情轻飘飘地说出想要褚知川的性命的时候,他居然感到一种嫉恨。


    是,嫉恨。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要结束了。


    甘悯赞许地点点头,俯下身对着无暇的马耳朵嘀嘀咕咕了不知道什么,便扬长而去追先行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