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极乐之坊

作品:《我,灵草,养成清冷大佬

    无论这一夜经历了多少血腥与杀戮,阴谋与诡谲,月落日升,新的一天依旧如期而至。


    朝阳洒满苍云城的大街小巷,却照不进那些繁华背后的阴暗角落。


    宿明荆易容成一个平凡女修,悄无声息地融入人流。


    她步履从容,神情淡漠,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穿梭在熙攘的街道间,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一座恢宏的楼宇前。


    朱漆大门气派非凡,上方高悬着鎏金匾额,龙飞凤舞地题着“极乐坊”三个大字。


    从那修士的记忆碎片中得知,欧阳岸最常在此地流连。


    极乐坊,乃是专为修士打造的风月之地,一掷千金的销金之窟。


    无论男女修士,只要身价丰厚,灵石足够,便可在此恣意寻欢,百无禁忌。


    故而每日都有无数修士挥金如土,络绎不绝,灵石珍宝如流水般汇入其中。


    宿明荆才驻足片刻,便有一名白衣男子含笑迎上前来。


    他举止优雅得体,语气恭敬:“仙子可是初次光临极乐坊?不如入内一观,必叫您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宿明荆眸光微动,在识海中低语:“连迎客的侍者,竟也有炼气五层修为。”


    这极乐坊背后的势力,果然不简单。


    正思忖间,识海中响起荣苏有些兴奋的声音:


    “明荆,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说不定能探到欧阳岸的什么把柄!”


    宿明荆:“......”


    这话半真半假。找欧阳岸大概只是借口,想进去开开眼界,恐怕才是他的真心话。


    拜托,这可是修仙界顶有名的销金窟,有哪个穿越前生活在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能忍住不好奇?


    宿明荆不着痕迹地抚过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面具乃玄老亲手所制,神妙非常,元婴之下无人能识破她的真容。


    苍云城中,元婴真君不过寥寥数位,想来......应该不至于如此凑巧地碰上。


    沉吟片刻,她缓缓点头,“那便进去看看吧。”


    那男子见她应下,脸上笑容更盛,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仙子请随我来。”


    刚踏入极乐坊大门,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香味虽浓,却并不艳俗,反而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之意,悄然撩拨着心神。


    放眼望去,殿内极为开阔轩朗,地面以大块大块的暖玉铺就,光洁莹润。


    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明珠琉璃,构成一片流动的星图,洒下朦胧而梦幻的辉光。


    朱红梁柱之间,金色鸾凤浮雕盘旋而上,栩栩如生。


    整个空间被巧妙地设计成多层环形结构,环抱着中央巨大的白玉圆台。


    台上,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水袖翻飞,宛如月下仙娥,引来阵阵喝彩。


    台下则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软席与半开放的雅阁,已有不少修士在此落座。或独自品酌,或三两聚谈,身旁皆有姿容出众的男女相伴。


    手捧玉盘的美人们穿梭其间,盘中灵果佳酿与馥郁熏香糅在一起,更添几分醉人之意。


    光影交错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宛若人间仙境。


    空气里浮动着欲望与放纵的气息,共同构成这片醉生梦死的极乐之地。


    这里的规矩倒也简单,客人需先选一位合眼缘的美人相伴,再由对方引领,去坊内各处寻欢作乐。


    此刻,大殿两侧正静立着两排精心打扮的年轻男女。


    他们容貌出众,风姿各异。或清丽脱俗,或俊朗不凡,或妩媚妖娆,或潇洒不羁,美人如花竞芳华,乱花渐欲迷人眼。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迎客的男女竟都身怀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三层。


    见宿明荆进来,这群美人纷纷投来目光,眼波流转间春意盈盈。


    他们步履轻盈地上前,姿态得体,既不失热情,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众人默契地围成一个半圆,将宿明荆拢在中心,不经意展露着各自的风情。


    “姐姐。”一名身着粉裙的少女率先开口,嗓音甜得能沁出蜜来,“让芸香陪您可好?芸香最会唱曲儿解闷了。”


    她身旁的青衣书生执扇轻摇,温和接话:“曲声虽妙,终是他人之音。仙子气度不凡,不如与在下对弈一局?落子谈天,亦可尽兴。”


    “诸位何必争抢?”一位美艳女子翩然上前,对宿明荆婉转一笑,媚意横生,“仙子风采出众,寻常消遣岂不唐突?不如随我上楼,容我......细细为您展现此间妙处。”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温言软语地争执,实则各展所长。


    这一场精心安排的“争风吃醋”,既抬高了来客身份,又巧妙地满足其虚荣心,正是极乐坊惯用的待客之道。


    “真是长见识了。”


    荣苏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奇。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寻常客人怕是早已飘飘然,心甘情愿地掏出灵石了。


    然而,宿明荆却并非寻常客人。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周遭的软语温言,在众人演得最起劲时,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必。”


    话音刚落,她便目不斜视地从这群莺莺燕燕中穿过,径直朝里面走去。


    “这......”


    方才还在“争执”不休的美人们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最终不约而同地望向引路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也是一怔,脸上笑容微滞,显然没料到这位客人竟如此不解风情。


    宿明荆才走出几步,荣苏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明荆,咱们来都来了,却摆出这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是不是太扎眼了?”


    他隐约感觉到,四周已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在这种地方,过分特立独行,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宿明荆脚步蓦地一顿。


    她随即转身,随手握住离她最近那个女子的手腕,轻轻一带。


    那女子身着鹅黄长裙,气质清丽温婉。


    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拉,她低呼一声,猝不及防跌入宿明荆怀中,不由微微一怔。


    随即,她脸上泛起薄红,含羞带怯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荣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等等,明荆!你、你怎么选了个姑娘?!”


    虽说只是随便拉个人应付场面,但这性别......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宿明荆闻言,微微挑眉。


    她目光一转,将女子身旁的男子也轻轻一带,淡淡补了一句:“你也一起来吧。”


    荣苏:“!!!”


    这下非但没低调,反而成了一男一女同行,岂不是更加惹人注目?!


    就在他心中忐忑时,却见众人非但没有诧异,反而露出“原来如此”的暧昧笑容,仿佛她同时点男选女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白衣男子也迅速调整好表情,笑容比方才更殷切几分,“贵客真是好眼光,那便让棠容与墨春二人好生招待,定让您尽兴而归。”


    荣苏:“?”


    他怎么觉得,这修仙界的风气开放得超乎想象?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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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才是那个思想守旧的老古板?


    那名为棠容的黄衣女子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声音软得能沁出水来,“姐姐这般风姿气度,棠容一见便觉倾心。”


    “姐姐今日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棠容都愿意陪着。”


    一旁的墨春适时上前,从容不迫地一揖,声音清越:“墨春略通琴箫之艺,若蒙仙子不弃,愿献拙技,以助雅兴。”


    宿明荆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心中却不由微微一动。


    这两人竟都有炼气九层修为,且观其骨龄气血,似乎并不大。


    她略一思索,便道:“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沏茶,随意奏一曲便可。”


    “那姐姐随我来便是。”


    棠容笑吟吟转身引路,墨春则安静地跟在宿明荆身侧,怀中抱着一张古琴。


    三人穿过重重纱幔帘幕,喧嚣渐远,仿佛步入另一重天地。


    室内熏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幽远宁神。


    窗前垂落琉璃珠帘,透过帘隙,可隐约望见外面的亭台水榭,景致朦胧,宛若一幅淡雅的写意画。


    棠容在临窗的茶案前落座,衣袖轻拂,取出一套玉瓷茶具。


    她动作娴熟而优雅,先以灵泉温壶烫盏,再拈起一小撮灵茶叶,轻轻投入壶中。


    水流缓缓注入,茶叶在氤氲热气中徐徐舒展,清冽的茶香随之弥漫,沁人心脾。


    半晌,她双手捧起一盏澄澈茶汤,奉至宿明荆面前,眉眼含笑。


    “姐姐请用这‘如梦令’,是坊内特制的灵茶,有安神静心之效。”


    墨春则缓步走至琴案前,将古琴轻轻放下,指尖随意抚过琴弦。


    他温声询问:“此间清幽,在下为仙子奏一曲《清心普善曲》可好?”


    “善。”


    宿明荆端起茶盏,浅尝一口,只觉茶汤入口清润。


    一股温和醇厚的灵气随之化开,连神识都舒泰了几分。


    她看似不经意地放下茶盏,随口道:“极乐坊平日来往的,都是些什么客人?”


    棠容眼波流转,为她斟满茶水,柔声应道:“来咱们这儿的,自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那位大名鼎鼎的欧阳少爷,就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呢。”


    宿明荆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淡淡道:“哦,是吗?”


    “是呢。”棠容又凑近了几分,那双笑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吐息如兰,“欧阳少爷呀,尤其喜爱墨春哥哥的琴音,每回来,必定是要点他抚琴作陪的。”


    闻言,墨春抚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琴音在他指尖流淌而出,潺潺如溪,确有静心宁神之效。


    宿明荆将一切收于眼底,轻呷一口灵茶,“确实悦耳,如此说来,这位欧阳少爷倒是位知音人。”


    棠容掩唇,笑容里带着几分暧昧,“欧阳少爷哪里懂什么音律?分明是见墨春哥哥生得俊俏,每回都看得移不开眼呢!”


    “铮——”


    琴音骤然乱了一拍,虽瞬息便恢复如常,但那片刻的失神并未逃过宿明荆的耳朵。


    荣苏愣了一瞬,随即目瞪口呆:“等等......难道这欧阳岸竟然好男风?!”


    宿明荆神色未变,只缓缓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琴案后的墨春。


    “墨春公子琴艺不俗,不知师承何人?”


    墨春闻言,纤长的羽睫微颤,垂眸道:“大人过誉了。在下琴艺粗浅,不敢妄称师承,只是胡乱学过些皮毛罢了。”


    他似乎有些紧张,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琴弦。


    宿明荆并未再追问,只静静着聆听着琴曲,缓缓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