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栎还活着。”


    “哦。”


    程风看着对面淡定应声的言槐安，回想自己刚刚应该没说错话，顿了一会，接着说：“你早就知道了？”


    言槐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头对着程风笑颜如花地说：“刚知道。”


    那怎么这么淡定？程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刚知道林栎还活着的时候觉得对方肯定是没死也被炸半残废了，言槐安一点都不好奇林栎现在是什么状况？


    “害，小程风，你还是嫩了点。”


    杜向琬一身水红色旗袍，踩着低跟靴坐到了程风身边。


    “琬姨。”程风打招呼。


    “你的话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想，要我猜，他估计已经把小林栎下落的所有可能都算了个编，你的反应只是证实了他的某一条猜想，他就看着你然后......”杜向琬看着言槐安，饶有兴趣地说。


    “琬姨。”言槐安出声打断了杜向琬拆丝剥茧的进程。


    “好了好了不说了，Cindy和老张麻将桌二缺二，你们谁想打？”杜向琬看着光脑上的消息，利索地回复了一句“我打，再给你带一个人，等我。”


    程风和言槐安齐齐回答：“不去。”


    “你们两个，一个从里无聊到外，一个表面有趣内里无聊，”杜向琬扶额故作惋惜态，起身就拨通了迟真的电话，“小真真~麻将二缺二来不来？对，就在百乐包间，好好，我等你......”


    打完电话，琬姨冲两人飞吻，然后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原本几乎无话可说的两人，在琬姨离开后更显沉默，半晌，程风忍不住笑出声来：“表面有趣内里无聊，她看人可真准......”


    “确实准，‘从里无聊到外’女士。"言槐安的语气也轻松不少，至少目前，他和程风不再是敌人，未来也大概率不会再是。


    言槐安说：“林栎和玛林菲森达成了合作，那个大小姐你也清楚，认定的事就要做成，但不是急功近利，她非常懂得审时度势，让损失最小化。”


    “的确，”程风嘴角含笑，“这次夺权她应该蓄谋已久，本以为她至少会牺牲掉决策官，最少也会献祭掉归乡者，没曾想，她转头把上面那几个老头子踹翻了，底下的人几乎没浪费掉生命。”


    “玛林的母亲是云端另一个CPU。”言槐安缓缓开口。


    “......”程风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言槐安，缓缓睁大双眼，“玛林的母亲......她和阿尔达拉一样都......”


    “对，抛弃肉身，赛博飞升了。”言槐安叼了根棒棒糖，吊儿郎当地冲程风一笑，“玛林家势力强大，她妈妈那么厉害，最后也没夺权成功，玛林夺权意愿没有她母亲那么强烈，所以那几个老头子才没防她，谁能想到夺权在她这里成了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呢？”


    “说这么早，玛林也不过只是拿到了云端计划权限，下一任家主没说是她吧？”程风笑着说。


    “所以云端后续怎么处理很重要，你和我也都在给大小姐打工。”言槐安点开一直响的加急邮件，里面说让他立刻赶到森西大学，又局部动乱，有人会接应他。


    “24小时待命的一级优秀员工要上班了，”言槐安起身，回头冲程风告别，“等哪天能真正下班，再陪琬姨一起搓麻将吧。”


    森西大学是林栎上的大学，在亚区排名二十多，综合实力还算可以。


    它坐落在扶桑框架，而百乐酒吧在建木框架，言槐安疑惑，为什么不找临近的人解决动乱，偏偏就要把他从建木调到扶桑去？


    玛林夺权后，给各位老同学也提供了不少便利，曾经在决策树内苦哈哈坐轨道梯通行，现如今已经可以乘加快飞艇。


    秦筝曾提出玛林给他们权限，让所有人都可以开任意门，不用大张旗鼓整飞艇，真正的特权应该是低调奢华便利独享的。


    这一提议满足了云端世界作为人类虚拟构建世界的幻想，贝拉闻言也跃跃欲试。


    最后，这一提议被玛林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我会从你们当中选几个代理人，代理人享有root级别权限，剩下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当普通的云端居民吧。”玛林菲森埋在办公桌上成山的文件里，安娜在旁边有条不紊地帮她递文件，安排事宜。


    言槐安乘坐加快飞艇，没多久就到达扶桑二框架上空，在靠近森西大学后，飞艇没有合适的降落地点，言槐安戴好降落装备，跃出飞艇。


    他在空中看着下面的森西大学，路上几乎不见人影，别说动乱，活物都罕见。


    大学一类的场所，在灾后重建一般的云端世界内，目前还没有派上用场，玛林菲森正在统计无法正常返回现实世界的人数，等到一切重归有序，那些无法归乡的孩子，有朝一日还能在森西大学读书。


    言槐安觉得自己被耍了。


    已是深夜，晚风稍凉，树影婆娑，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接着便是一片寂静。


    谁家动乱这么安静？乱在哪？


    言槐安沿着主干道巡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他索性坐在路旁的椅子上，给玛林打电话。


    “什么事？”玛林很快就接听了，此时玛林居住的宫殿还灯火通明，活脱脱一座不夜城，可惜里面的人不是纸醉金迷游玩享乐，而是马不停蹄连轴转，宛若一台高效运作的精密机器。


    “一小时前，你给我下达平息森西大学动乱的任务，我已抵达目的地，根本没有任何动乱。”何止，连个鬼影都没有。


    “停，我给你下达任务？”玛林顿了一下，随即下令，“立刻撤离，小心埋伏。”


    言槐安也立刻反应过来，是有人伪装玛林骗他来这里，答道：“是。”便挂掉电话。


    埋伏？


    言槐安环顾四周，这一路上可以埋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要是想动手，刚刚他跟玛林谈话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真的有人在埋伏他吗？


    “目标确认。”


    熟悉的电子女声忽然响起。


    言槐安愣了一下，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立刻撤向身旁的建筑内。


    女声宛若附骨之疽，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10，9，8......”


    看来逃不掉了，言槐安没有再动，他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我认输，想做什么我都配合。”


    倒计时没有停止，依旧速度不变地念着。


    “3，2，1。”


    “surprise”


    冷淡的女声从言槐安背后响起，给人丝毫都不惊喜的感觉。


    “希尔？”言槐安放下双手，回头看到手里拿着小礼炮桶的希尔对着他崩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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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彩带，一头雾水。


    “我跟他们说过，这个活不该我来，他们非说我合适。”希尔一脸木然地说，“去楼上吧，林栎宿舍在404。”


    说完，希尔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言槐安挑眉，跟了上去。


    希尔虽然是‘骸宾’的成员，但是在大爆炸之后就陷入了和组织断联的状态，没人知道莉安德去了哪里，希尔作为‘骸宾’曾经的技术骨干，把能说的全说了，尽显诚意，光荣成为玛林手下一员大将。


    希尔，贝拉和千知，主要负责技术部分难题，由于事务实在多，三个人几乎都是不见外人的状态，玛林也很配合地把三个人藏了起来，没人知道他们在哪，所以言槐安见到希尔时有些惊讶。


    在开门看到千知的大脸时，已经有些木了。


    “什么表情，见到我你不开心吗？”千知不满地问。


    “开心，开心。”言槐安敷衍着别开脑袋。


    “你好歹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吧？”一道声音从屋里传来。


    言槐安愣了一下，千知随机侧身而立，作欢迎架势，摆出“请”的动作，说：“请进，林栎在......”


    话还没说完，言槐安已经冲上前搂住了坐在电脑椅上的林栎，只剩千知一人悻悻收回了刚摆出去的手。


    希尔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离开，千知朝屋内瞥了一眼，踮起脚尖把门带上转身离开。


    “这么激动？”林栎笑着打趣言槐安，言槐安把头埋在她肩膀上，身体有些发抖。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林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吓死我了......”言槐安声音有些哑。


    “机密行动，玛林的计划里不是说了吗？先找到阿尔达拉，之后怎么做看情况，她相信我们。”林栎回想当时的状况，说，“你们把我送到阿尔达拉那里，我知道情况之后，本来想回来找你们，没想到上面居然已经打算把决策树当燃料，要是再拖，所有人都得消失......”


    “你还活着，我真的很开心。”言槐安看着林栎说。


    “程风告诉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林栎笑着说。


    言槐安顿了一下，眼眶又有些泛红，林栎赶紧转移话题：“我现在手眼通天，玛林说要找云端代理人，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就是我了，怎么样，厉害吧。”


    “你......不打算回去了？”言槐安立刻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这么聪明。”林栎笑了一下，“带动现实共振是要付出代价的，心脏壁破裂，脑死亡，还有很多症状，加在一起，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言槐安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栎打断：“你应该还能回去吧？”


    言槐安点头。


    “玛林在找能沟通两端的人。我主理云端，主要是为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他们是这场计划的受害者，至少应该有一个活着的地方。”林栎说，“除此之外，云端也对其他人开放，其中商机很大，具体定位还是要看玛林的想法。”


    “你愿意当我的同事吗？”林栎笑着问。


    用生命去纠正一场错误，用时间在画布上描绘理想中的场景。


    “我愿意。”言槐安看着林栎的眼睛，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