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破惊涛一勇救百工(四)

作品:《重生之我为首辅修古董

    夜色沉沉,宫宴的灯火漫卷朱檐,丝竹声绕梁。


    傅绥斜倚席位,玉盏浅酌,酒意微醺,让他俊朗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疏懒倦怠。


    晚风悄然而至,吹动庭前青竹。天边流云浮动,渐渐隐去大半星子,夜色越发幽寂深邃,恰在此时,一道流光猝然划破墨色苍穹,转瞬即逝,只留下一抹淡白色,须臾便消散在天地间。


    待那颗流星的光芒消散,傅绥扫视周围,这才发现,好像只有自己看到了那耀眼的光芒。


    他打量着周遭众人,今日是宫宴朝会,贞元帝请的,要么是朝中肱骨,要么是青年才俊,这正是他为王英茀选婿的好时机。


    可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反而是他平日里不怎么爱喝的宫廷酒,也竟然变得美味起来。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他打量着正在觥筹交错,言谈甚欢的众人:


    这位是世家公子,家世矜贵、谈吐不俗,也不曾参与党争,往后就算朝廷动荡,也动不到他的头上。但看他性子轻浮,眼底又藏着傲气,还时不时地瞧几眼周遭的美貌宫女,想来待女子必然不会长久忠诚。他轻轻摇头,直接排除。


    再看下一位,青年文官,性情敦厚老实,待人谦和温驯。如果王英茀嫁给他,倒也合她的心意,就算是继续古董事业,也未尝不可。但听他家中母亲眼高于顶,去年他刚上来,家中母亲便拒了好几门婚事,总觉得人人都配不上她宝贝儿子。不行不行,他心中感叹,这样的家庭,王英茀嫁过去一定不舒心。


    又一位,这位倒是孤身一人,连亲族都凋落了,人也是青年才俊,才华出众,性情敦和,前途也光明一片,若自己再提携他一点,往后定能平步青云。但,傅绥瞧了眼这位的眉眼,又看了看他瘦骨嶙峋的身子,寒风吹过都快将他这棵小树苗刮倒了。他继续摇头,王英茀好歹花容月貌,这样的男子,与她怎堪匹配?


    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


    他一圈看下来,竟没一个入心的。


    正在出神之际,立在身旁的燕行忽然喊他一声,他回过神,只见燕行拿着酒壶给他新添了一杯酒水,又以极小的声音问他:“大人,您不是要为王姑娘挑选夫婿吗?你可看到合适的了?”


    傅绥将满满一盏酒饮下,道:“今晚这些都不行,总有些不完美的,我再看看明年春试,是否有更好的青年才俊,总归不能委屈了她。”


    燕行沉默片刻,他就不明白了,他这个笨人都能看明白了的事,自家大人聪明如琉璃般的人,居然看不懂自己的心意?


    他叹了口气,心想,哎,果然他家大人还是不能少了自己这个聪明的军事啊。


    清清嗓子,他的语气中带着些直白和犀利:“这天下事何曾有过完美?大人可是因为自己过于完美,所以才在王姑娘的事上诸多挑剔?”


    傅绥蓦地望向燕行,燕行却并不理会傅绥的异样目光,只是自顾自地道:“大人是聪明人,自然考虑周到,但燕行却以为,这席间已经囊括本朝最优秀的青年才俊,您尚且觉得配不上王姑娘,那即便是开了春,春试放了榜,大人您还是会有诸多挑剔的。”


    “要我说,”他声音低低地道:“照大人您这样挑剔的标准,本朝恐怕永远也不会有配得上王姑娘了,若说勉强能凑合的……”


    他的目光落在傅绥身上,上下打量半天后,才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恐怕勉强能入得了大人您法眼的,也就只有您自己了!”


    燕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字字掷地有声。傅绥指尖猛地攥紧桌前酒杯,指节也开始泛白。他心底似乎有一层布被人彻底撕开了,撕得干干净净。


    今晚无月,漫天的星子在头顶的天空,他明明坐在暗处,却仿佛将自己的心剖开了放在星光下晒着、晾着。


    刚刚燕行那几句话,就像一盆清水,泼在他的头上,将他彻底点醒了。


    周遭的欢声笑语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的耳边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地回荡:


    你喜欢她,傅绥,你喜欢王英茀。


    他缓缓闭上眼,过往地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冲上前来,在他地脑海里喧嚣,在他眼前,闹个不停。


    是啊,他连面前这些人都看不上,试想明年春试后,他真的就能选出他满意地人选?不说现在,就说王英茀曾经对沈泽动过心思,是他劝她断了这念头。那时候,他真的只是为了她好吗?


    还是私心?


    对,是私心?是牵挂?又或许是他藏了许久、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思吧?


    这一刻,他终于肯直面心底真实的念头,他喜欢王英茀,从很早开始,就喜欢了。


    燕行说得对,这朝里,甚至放诸整个国家,他以为,能与王英茀相配的,也仅仅他一人而已。


    可是他希望王英茀一辈子顺遂安康,而跟着他,真能顺遂吗?借着星光,他看着这双手,就是这双手,亲自将自己的老师一家全部男丁送上了断头台,将老师的唯一女儿送进了教坊司。


    现在这个时间点,实在不是个好时候,如果能再等等……


    他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如果能能再等等,等他亲手了结所有仇怨,替他的老师一家报仇,将所有的一切都归位,让大家都不再活在刀尖上,也许到那时候,他能给她一个安定的未来。


    又或许,他想了想,如果她也真的喜欢他,她也愿意和他走过这条僻静孤独、注定艰险疯狂的路,那么,他也想和她在一起。


    是了,星光如河,他第一次拨开云雾,正视自己内心,他想和她在一起,哪怕是耍点手段。


    太阳朝升夕落,正月的日子如流水般,慢慢地流逝在修复工人们的一声声歌谣、一串串敲击声中。转眼就要出正月,大家经过月余的劳作,也终于将罗汉像们修复完成了。


    修复工作定于正月二十九这天进行交接。皇上派出了工部侍郎赵大人与阁部次辅傅绥对此次修缮工作进行验收,因此一大早,工人管事们和英茀就早早地去了罗汉像前等待。


    罗汉像前已早早建好了一座庭院,虽然时间很赶,但工匠们一点都不马虎,木料规整,砖瓦整齐,檐角廊柱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


    英茀刚走进庭院,就看到那顶天立地得十八尊巨型樟木罗汉雕像,根根木胎直直嵌进了山岩,依附崖体而生,佛像们仿佛从山体里自然长出来一般。


    再看罗汉像们皆身高数丈,雄伟壮阔,与巍峨山壁相比也不遑多让。让人一时望去,竟分不清是木依着山,还是山托着木,只余一颗被罗汉像的庄严压得无比沉静的内心。


    英茀到的时候管事们大都到了。大家纷纷打过招呼后,傅绥也从门口走了进来。


    开年傅绥有些忙,她也因为越来越近的工期越发繁忙,傅绥也因为招待已经到来的北桓使者而忙碌,两人自那天过后竟没怎么坐下来说过话,这一次见面,便生出了些距离感。


    傅绥缓步走进殿内,他的步伐沉稳,看了一眼英茀后,随即自然地将目光落在罗汉像上,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众佛像,神情专注而严谨,没有一丝不妥。


    一路走一路查,从主体结构到边角修饰,每一处他都看得极其细致,不放过半分疏漏。


    待整圈巡视完毕后,他又和一同验收的赵大人耳语了几句,才抬眸看着在一旁肃立着的众管事们,他的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些体恤:“此次修复工作已然达标,细节规整,经工部阁部验收合格,正式完工。连日奔波劳碌,大家都辛苦了,一应酬劳,皇上早已让人备好。稍后两天大家便在寺中休息,待二月初一,朝会参观结束,大家就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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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紧绷的那根弦这才松了下来,大家纷纷躬身道谢,气氛也逐渐松快起来。


    众人闲谈几句,也就各自散去了。英茀也正准备随着人群,收拾好工具离开,却被身后一道沉稳清润的声音叫住。


    “王英茀,你留步。”


    英茀心头一顿,下意识地驻足。


    只见傅绥身着官袍,立于漆红的廊柱之下。晚风拂动他的衣角,他缓步走近英茀,如月般清朗风流。


    英茀下意识要行礼,却听见傅绥微微沉下去的语气:“别动。”


    “将手抬起来。”


    傅绥停在英茀的面前,他微微俯身,他的声音就落在英茀的耳边,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英茀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沉水香气息。


    她环望四周,发现殿内的人已全部离开,硕大的宫殿里竟然只剩下他们两人。而两人的姿势,因为傅绥身材高大,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他圈在怀里一样,极尽暧昧。她不敢多想,只能照做抬起自己的手。


    “你自己未曾发觉?”


    傅绥目光专注地盯着英茀抬起的手。


    英茀这才顺着傅绥的目光看去,只见她纤细白皙的右手背上,扎了一根极细的木刺,因为木刺很细,已嵌在了皮肉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想来应该是昨晚最后上木架检查那一次,在木架车上划到了。她一直只觉得手指发涩,却因临近检查,心思半点没落在上面。


    傅绥抬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无奈和怜惜:“你整日与木料图纸打交道,这些细刺最易伤人,虽不很严重,但若感染,也不是小事。”


    话音未落,他已自然地用左手执起英茀的手,可能是怕英茀觉得疼,他只轻轻地扣住了英茀的手腕,将她的手抬高了些。


    英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的心跳骤然失去节奏,在胸腔中狂乱地跳动。


    再然后,傅绥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银针,轻轻地抵在她的手背伤口处。


    英茀心中打鼓一样叫着:傅绥,我虽然喜欢你,但你要这样给我硬挑,我也是要生气的,这得多疼啊?


    “王英茀,如果我找不到合适的男子与你相配,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了。


    她听见了什么?傅绥的话是什么意思?他难道喜欢她?他总不可能喜欢她吧?他清醒吗?


    英茀愣在当场,只剩下错愕和失神。


    她的脸憋得通红,刚想问个所以然,只觉手背一凉,傅绥手中银针微挑,细刺刹那被挑出。全程不过一瞬之间,只在她因为傅绥的话而心神恍惚间,他已经将刺完全挑了出来,令人费解的是,或许是她的注意力被傅绥的话吸引过去了,她竟然丝毫未觉疼痛。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傅绥轻松地笑了,他道:“抱歉,刚才看你手伤实在不能耽误,所以一时情急,为转移你的注意力我才如此唐突,希望你见谅。”


    原来,他刚才竟是在开玩笑?可他刚才的眼神明明如此认真。


    一个人真的会有这么完美的伪装吗?她不敢相信。


    “没、没事。”


    她慌张地想收回手,可傅绥却并没立刻放开,他从旁拿出一个小药盒子,刚要打开,帮英茀涂药,英茀脸颊滚烫,连忙抢过药盒,仓皇间福了福,道:“谢谢大人,我可以回去让回萦帮我涂药,我、我先告退了。”


    抽出手,英茀只觉得从那大掌之中抽出的手滚烫得如刚从油锅里拿出来一般,那手背被他曾经按住的地方更是滚热无比,久久不散,令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英茀转身快步离去,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傅绥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如她被傅绥碰到的肌肤,又滚又烫。


    看着英茀慌乱地逃跑,傅绥站在原地,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