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痊愈(2)

作品:《锦衣卫今天也很粘人

    江媣赶过去时,恰好与一个玄衣面具少年擦肩而过,大氅的料子一看便是年前进贡的名贵衣料。


    通身皆是玄色,唯有腰间佩刀的穗子点缀了出来,是抹青绿。在一众黑色,格外引人注目,极具勃勃生命力。


    “桑侍卫?”江媣停下脚步,喊住了错身的人。


    桑剑归脚步微顿,僵硬地转身,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公主。”


    江媣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同样是她将要去往的方向,柳府的方向。


    桑剑归率先打破僵住的气氛,举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公主可有要事找在下?若无事,长公主还等着在下赶些回去,送些吃食。”


    袋子里装的是藕粉桂花糕。幕鎏长公主不嗜甜,却偏偏独爱这东街上的糕点,这点鲜少有人知晓。


    按从前,也是贴身的大侍卫或者大宫女去买的,而如今大侍卫倒戈,这件事轮到了桑剑归手中。


    江媣的确没料到。


    “你方才只是去买了藕粉桂花糕?”江媣语气停顿。诚然,摊子一直是开在东街的。就算她对桑剑归有再多疑心,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可随意冤枉他。


    但先前柳长青身上的毒便是他下的,江媣不敢说柳府出事,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是。”桑剑归表现得很恭顺配合,挑不出一点茬,就在江媣以为试探无果后,桑剑归转身的一刻,一抹若有若无的、暗沉的红出现在视野里。


    和他漆黑,毛色光泽油亮的大氅格格不入。


    “稍等一下。”


    桑剑归被喊住的瞬间,周身气息似有不耐,转过来那股气息又悄然消散,他虽带着面具,却依旧能感觉到里面那张少年好脾气的面孔。


    “还有何事?”


    “桑侍卫,下次说谎切记把身上处理干净了,不然……”江媣美眸一动,添了份纯然的灵动,莞尔一笑,“很难令人信服,一眼看穿。”


    桑剑归心中警铃大作,他很快朝身侧瞥去一眼,果真看见了那道不小心蹭上的红,他抬手刚想遮掩,不想身后的女子又开了口。


    “这里也有。”江媣指了指他露出的指腹,一小点。若不是江媣“善意”提醒,桑剑归自己也没察觉到。


    “桑侍卫,这是有多着急呀?”江媣弯眉,“究竟是皇姑急着要,还是你刚才的行踪差点被发现了?”


    江媣说得毫不留情,几乎要将他的目的全部解刨下来。桑剑归退后一步,右手紧紧握住刀柄,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倘若这里不是韵朝,不是在皇城的脚下。他当真会杀了她。


    “公主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明白。”


    如若江媣当街拆穿他,他自然也有对策,大不了一杀了之,然后提早开始布下的计划。


    反正现在,韵朝皇城内的兵马任他调遣。只要瞒着幕鎏长公主便可……


    就算不瞒着,届时她反应过来,兵临城下,她还能做什么?


    倏地,桑剑归脑海闪过那夜灯火阑珊下,头戴凤钗金冠,数颗璀璨宝石点缀其中,平添一份异彩,一双极其艳丽的美眸朝向他,眼里还有逗趣幼童时未褪去的笑意。


    他不想破坏这样的她。


    桑剑归明显犹豫了几下,待他从这不知觉中反应过来,已过去有一会儿了。


    “自然是摊子旁那家酒馆,里面的红柱都是用朱漆染上的,数年前便是这样。”江媣停顿,看着桑剑归困惑的脸,问道,“怎么?皇姑身边的嬷嬷没同你讲吗?”


    “公主说的行踪便是指这个……?”桑剑归当然没想到江媣口中的撒谎是去了趟酒馆,尽管他没去过。


    桑剑归暗忖:


    这些中原人就是这样,说话弯弯绕绕的,一点都不像他们草原儿女,言简意赅,大大方方说清楚。


    “是啊,先前在御膳房就听见一个宫女说偷偷拿了酒水予你。皇姑又最不喜酒水,也不允宫人饮了酒后来服侍……你不知道?”


    桑剑归的确不知道,他略微轻咳了两声:“知道。”


    桑剑归生怕待会江媣又问出什么问题来,暴露了自己,简单说了两句就转身离开。


    江媣的眼神从刚开始含着淡笑,慢慢的沦为平静,宛若一潭被小石子不小心打破平静水面的古池。


    视线里桑剑归的身影逐渐融入人流,朝着皇城的方向离去。


    她方才说的是假话,也不全是。多月前的确那里有一家酒馆,但是它现在已经闭门了,根本进不去。


    只徒留了个门面摆在街上。


    桑剑归果真是奸细。


    得出这个结论时,江媣有一瞬冲动去直接告诉幕鎏长公主的。但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事。


    况且幕鎏长公主有她自己的想法。


    **


    等江媣临近柳府时,漫天火光。从前种满绿竹的院子,被烧地一塌糊涂,烟雾缭绕间,江媣如愿看到了柳长青等人,冯云书已经先她一步到了。


    彼时,冯云书正拦住了柳长青的去处,隔着很远也能听见她略微焦躁的声音。


    “不行,你不能去,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你何必冒着残废的风险亲自赶往火场?”


    “谁救不是救?”


    一声声近乎质问般的言语从身前传入柳长青的耳畔,可他无暇顾及。


    “松手。”


    冯云书一愣,浅灰的瞳仁微动。


    柳长青只回给她两个字——松手。


    柳长青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眼神带着迟疑。


    其实他想说。


    松手,这火会烫到你的。


    “你究竟知不知道蚀骨散的厉害?知不知道要不是及时发现,你如今会怎么样?”不知是否是火的缘故,柳长青感觉冯云书的眼尾有些泛红,眸中似有潋滟之色,燎火在她眸子里肆意跳窜。


    冯云书用手奋力指向那一大片火光,不断从里传来阵阵焦味和一股奇异的肉香,令人止不住忍住作呕的冲动:“你会和他们一起死在里面!”


    “不会的,云书,你别……闹。”柳长青错开眼,他又一次说错了意。


    “我闹?”冯云书仿佛听到了不可置信的事,她极力压制自己颤抖的声音,重复一遍,“你说我闹?柳长青,你自己低头看看,究竟是不是我在闹?”


    其实不用冯云书说,柳长青自己也发现了,他的腿从一开始就没好全,方才一路跑回来,现下还能站着,全凭他长久以来作战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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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无碍。”柳长青侧头避开她的视线,听到那头几个侍卫传来细微的声音,再一次推却她,抬步走向满是通火的院子,“回去吧,云书。”


    回去吧,不要让这里伤及你。


    江媣刚进入柳府,浑然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息包裹住她,面前的烈火肆虐,屋顶的瓦片一块块掉落下来,淹没于重重焰火,发出“噼啪”微响。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柳长青背身离去的画面,她正欲抬步,耳畔响起一声细小、惶恐的声音。


    江媣脚步一滞,转头看去声源的方向,是一个年纪看着不大、甚至比她自己都要小上两岁的侍女。


    她小声嗫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忽然,一道修长的黑影出现在桃桃面前,地面上隐约透着焰火的虚影,宛若日落前那场对话一样,危险而令人害怕。


    江媣弯下腰,察觉她神情的不对,柔声道:“怎么了,吓坏了吗?”


    “……啊,公主?”桃桃小鹿般的圆眼倏忽睁大,眼睫接连扑闪几下,好似这才反应过来。


    她似有心事,却还是摇头否认:“我、我没事。没有被吓坏……真的,没有听见…啊不是,被吓到。”


    她双手用力捏着沾着黑灰的裙角,一滴滴豆大的泪水砸落下来,她蜷缩着身子,滴滴浸湿了膝盖处的布裙,染成了深色。


    见她语无伦次诉说着,江媣直觉着她知道些什么,可现下她的状态又不像是能问出来的模样。


    江媣轻轻抚了抚她的肩,小声安抚。同时,扭头压低声音对春谱道。


    “看着些她,别让她出事。”


    这边春谱刚应下,桃桃沙哑的声音就响起。


    她揉干净泪水,有些起皮的脸颊还是留了泪痕,宛如几条干涸蜿蜒的小溪。


    “别走……这件事可以不告诉别人吗?公主,我好怕,真的好怕好怕,我心里拿不准主意。我怕太老爷没救下来,他的确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我、可我又怕太老爷被救下后醒来找我……把我灭口……呜呜呜。”桃桃说着说着就又哽咽起来。


    “你说,无碍。”江媣取了手帕给她,桃桃接下后,随便抹了两把,圆圆的眼眸看向江媣,里面有着最深的恐惧。


    “我、我午后听说太老爷回府,膳房又缺个人手,他们就让我去顶上。太老爷虽然人看着凶凶的,可对我们这些下人真的很好,给了我银子去买猪肘、猪脚……说剩下来的全给我。我算了算,比我一月月钱还丰厚!


    然后太老爷就让我去打盆水来,他要洗猪脚,等我接水回来,就在门外听见他和一个年轻男子起了冲突,声音突然很大,他们还说了一件事……我听后直接被吓到了,打翻了水……里面的动静声也没了。”


    桃桃声音颤抖:“太老爷肯定知道是我在门外,我后面收拾好了地上,重新换了盆水,再推开膳房的门,太老爷早就不在里头了。”


    听完桃桃的话,江媣也意识到这个年轻男子应当就是桑剑归。同时,她也敏锐地捕捉到桃桃特意避开了谈论的那件事,她抬眸:“你听见了什么?”


    说起这个,桃桃心口一惊,心如同小鹿乱撞,扑通扑通。


    她回答的很结巴:“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