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叛国(1)

作品:《锦衣卫今天也很粘人

    十月末,正是秋去冬来之际,往年这时候冷气还未南下,可今年不知怎的,天竟这般冷,隐有年末之势。


    因此,挨家挨户早早点上了火炉、火盆,存足了炭火以备寒冬。


    江媣今日着了件竹青衣裙,衣袂边镶嵌了金丝,梳起的发髻簪了根山茶玉簪,款款从内里走出来,俨似一个青色天女。


    她看了看备下的贺礼,看准了时刻再道:“马车可备下了?”


    “车夫已经候在外头了。”秋傅拿起贺礼,笑道,“说来,真想不到叶小公子这样的性子竟然是秋末的生辰。”


    是了,叶沅深生于十月的最后一日。就在十日前,他的信突然被丢进窗台,一整张纸上只歪七扭八写了一句话。


    “十日后我生辰,来淮晟楼一聚!”


    末了,在信尾画了一个未完全圈住的树叶。


    春谱看了后啧啧评价,太像叶沅深的风格了。


    **


    淮晟楼。


    一群人团座在圆桌前,为首中间的少年袭一身正红,眉梢飞扬,嘴角大肆咧开,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不少。


    “今儿我做东,你们只管好好吃,敞开吃!”说着叶沅深掂了掂钱袋子的重量,沉沉的只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今早叶母给他众多生辰贺礼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仔细看,这钱袋子上的花纹与他今日身上这件如出一辙,是出自同一个绣娘手上的。


    叶沅深也难得听了一回话,没穿算命先生给他的图案纹样。


    要知道,寿星的运气可是最好的,何况还是一个再过两年就至弱冠的少年!


    叶沅深瞧了瞧坐在身旁的几个人无动于衷,语气忍不住加快:“愣着做什么,你们想吃什么快和我说呀。”


    欧阳浔泽扶额,指了指堆满一桌子的菜肴,暗忖要不是今日是叶沅深的生辰,他少不得和他吵上两句。


    “再点就堆不下了。”


    "的嘞,那其他的菜待会再说。我宣布叶沅深十八岁生辰会开始!"叶沅深首先夹起了一个红烧狮子头,一口咬下去,酱汁顺着肉丸滑落,他刚吃完就感慨道。


    “总算今日让我吃到了这道菜,浔泽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日子里,小二都不给我上这盘菜。”


    欧阳浔泽摸了摸下巴,半是斟酌:“我怎么听说是你每次都黄昏时才来。”


    叶沅深轻咳了一声,眼神落在剩下三个人身上。尤其在看向柳长青时,更加关切。


    “长青哥,太好了你能来,不然云书我都叫不出来。”叶沅深没说柳长青的腿疾。


    冯云书:“?”


    柳长青看了一眼冯云书,冯云书扭头撇开目光,耳畔只听到一道极轻的淡笑声。


    叶沅深满意地点点头,余光看到江媣给他准备的贺礼时,星眸陡然睁大,连同嘴里半个狮子头也险些掉下。


    “这……这难道是!”


    江媣正经点头,她在信里问了路璟淮,这是路璟淮告诉她的。


    叶沅深表面看似是个不着调的,实则背地里却是个爱看书的。如今流入市面的大多数藏书他多少都看过或了解过。


    而叶沅深最痴迷于失传的古集。


    因此,江媣派了许多人才寻得这两本失传已久的藏书。


    叶沅深没想到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他最喜的是什么,江媣却能知道。


    尽管江媣许是问了路璟淮,但他心里还是高兴。有这个想法,那便足够了。


    他叶沅深想得很开。世上那般多的事,只要有这么一个头,便够了。


    倏忽门帘后传来动静,几个公子哥嬉笑地推开了雕门,看见走错了包间又退了出去。


    “哟呵,叶小兄弟?”张二公子看见叶沅深顿了顿,招呼了声身后的二位世家公子,他往里一瞧,圆桌上摆着的菜肴大多是有寓意的,好似是生辰才会的盘菜。


    再往上瞧,他身形僵住。里面坐的无不是勋贵,当朝公主、风头正胜的将军、世家女典范的小姐、莫测的商人。


    他咬了咬,顿感有些酸了。张二公子的目光再次投向叶沅深,多了味审视,心里冷哼:装什么纯良,到底是个心机重的人,先前真是小看他了。


    思及此,张二公子的话听得就略显刻薄了。


    "我想起来了,今儿是我们叶小兄弟的生辰。还未道一句‘生辰吉乐’是哥哥们的不是,只是叶小兄弟啊,这平日里看着同我们多好似的,到了这种时候却不宴请我们,反而同这些平日无甚交流的人一聚,当真是……"攀龙附凤。


    这四个字显然没说出口,但在场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柳长青听后蹙起了眉头,刚要开口讲几句就被一旁的叶沅深拦下。


    叶沅深好声好气道:“张兄此言差矣,绝非我不把你们当''兄弟'',你也瞧见了,这桌子一共就这些位置,不如我同诸位讲一声,挤一挤总归是能坐下的。”


    叶沅深的确退步了,告诉他只要他想,叶沅深就会同桌上这些人讲上一讲,添副碗筷的事方便得很,只是这位置够不够格坐上,便要看他的胆子了。


    张二公子气得脸色铁青,他当然不敢。在座唯一出身不如他的便是欧阳浔泽,可人家年少有为,有奇商头脑,可不是他一个碌碌无为、整日风花雪月的公子能比拟的,其余几位更不用讲了,光是身世就压他一大截。


    “不用了。”张二公子甩袖离开,另外几位也跟着离开,方才一度沉寂的场面宛如一死潭被大石掀起巨浪,浪花四溅。


    就连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柳长青刚才都忍不住替叶沅深辩驳。


    “沅深,你平日里就同这种人交往?趁早断了罢,迟早会连累你。”


    冯云书看了叶沅深一眼:“鲜少见你说得这么直接。”


    叶沅深扬嘴一笑:“今日我生辰,当然是寿星最大啦!”


    不过说实在的,叶沅深也从未将那些狐朋狗友当做朋友来看,真正在他心里认为是可交的、知心的全在这里和远在边疆作战的路璟淮。


    “好啦,既是生辰就莫要提这些扫兴的事了。”江媣适时开口,而后柔和地笑了笑,“生辰吉乐,往后的日子里大家也都会一直在的。”


    “是啊是啊。”欧阳浔泽难得接上了话,赶紧活跃气氛,伸手勾住了叶沅深的脖颈,“如今璟淮虽不在京,但他的礼可也是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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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


    欧阳浔泽伸手指向江媣送的贺礼上,上面大大方方写着——江媣和路璟淮。


    叶沅深:“……”


    他抬头就看到欧阳浔泽朝他比了口势,等他反应过来后,叶沅深连连冷笑。


    “我早看到了,你才瞎!”


    “得,今日暂且让你一回,等明日再同你算账。”欧阳浔泽爽快极了。


    待他说完这句话,众人纷纷扬起笑。路过的小二时不时就能听见包间内传来的那阵悦耳的笑声。


    这个下午格外的漫长,等江媣回到府上时已经近了黄昏。春谱见江媣心情不错,也哼着嗓子。


    “看来叶小公子也真真是个福星。公主往后还是多同几位公子小姐多走动才是,否则天天拘着自个儿也不是事。”


    江媣稍微弯了弯唇:“也是。”


    如若不是叶沅深用膳用到一半,收到了贴身小厮送来的消息——叶父今晚会回府用膳。不然,叶沅深恐怕要留他们至晚上。


    叶沅深这人,说来也倔。嘴上说着不在意叶父回不回来,可一听说他要回来的消息,脸上的喜悦掩都掩不住。连心都从那时起,便跑回了家去。


    说到底,也是个孩子心性。


    江媣懒了懒身,难得感到一点倦意,朝春谱吩咐了两句便睡下了。


    等江媣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窗外刚下过大雨,空气里湿漉漉的。


    雕门忽得被推开,春谱见江媣醒来了呼出一口气。


    江媣瞧着春谱神情奇怪,犹豫不决的模样,问:“何事?”


    “今儿刚得到消息,昨晚……叶大人是被押着归家的,身后跟了一大批官兵……将叶府围了起来。”春谱声音甚至少见的颤抖,“除了叶小公子这一辈的,其余叶家人尽数落狱……”


    叶沅深这一辈,也只剩他自己和两岁半的妹妹。


    这一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江媣一时没反应过来。


    “判的是何罪,可有打探清楚?”


    “听说是通敌叛国之罪。”春谱忍不住道,“奴婢看来,叶大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叛……”


    春谱的声音戛然而止,接下来的话就不是她能妄议的了。


    江媣张了张口,看向春谱。春谱沉重点头:“确是长公主下的令,如今叶小公子还跪在宫门口求见长公主,都第三个时辰了…柳将军派来的人和欧阳公子都来劝过了,叶小公子全都没听。”


    “昨儿才是生辰,生辰当日就……”春谱说不下去了,鼻头流过酸痛,眼见江媣起身,春谱急忙问,“公主这是?”


    “我得入宫一趟。”


    “长公主还在气头上,贸然入宫恐怕会惹长公主不悦。不若过半天再去,届时长公主的气也消了,说不准……”春谱的确是真心为江媣考虑,但她高估了一点。


    江媣抬头看向窗外,浓浓的青草气扑面而来,枝丫上还在止不住滴水,看得出方才是瓢泼大雨。


    叶沅深或许撑不过今日了。


    江媣隐约记得,叶沅深从小的身子并不好,时常患病,且一病就是好些天,这才引得叶家人不敢将叶家未来的希望注入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