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浮觞
作品:《公主的造反日志》 李乐安独自坐在角落,指尖轻抚温热的茶杯,目光淡淡扫过那些避开她视线、又忍不住偷瞄的贵女贵妇们。
此时,一位穿藕荷色锦缎衣裙的年轻女子,犹豫片刻,还是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李乐安抬头,认出是陈烈的妹妹陈敏。
她刚刚穿来到这个世界时,是在一次宫宴,当时原身便是与陈敏比赛投壶赢了对方的一个镯子。那也是她扳倒丽妃和三皇子一党的开始。而陈敏自那以后,在所有的场合都躲着李乐安走,视她如洪水猛兽。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公主殿下。”陈敏走近行礼,声音微紧。
李乐安放下茶杯,语气平和,“不必多礼。许久不见了。”
陈敏松了口气,但脸上仍带着些许尴尬,攥了攥帕子道:“确实许久未见了……殿下瞧着,气色很好。”
“听说你三年前成婚了?还未恭喜你。”李乐安主动提起。
陈敏一愣,忙点头:“是,夫家是太常博士刘家。”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李乐安,语气真诚了些,“其实……我今日过来,是想替兄长谢谢殿下。兄长常说,多亏殿下在西川和江南的提携。父亲也说,若无殿下信重,兄长绝无今日前程。”
陈烈升得很快。西川平乱、江南查案,他两次跟随李乐安,表现出色,此次回京后已被破格提拔为羽林中郎将,官居四品,统领一部羽林卫,这在重视资历的武将中很少见。
“陈中郎将有今日,全靠自身本事,与我关系不大。”李乐安微微一笑,她这话并非完全客气,陈烈的确是可造之材,她也乐见其成。
听她肯定兄长,陈敏眼睛一亮,神情自然许多,“兄长也常说,能跟随殿下办事,是难得的历练。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心里对殿下很是敬服。”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歉意,“以前……是我年幼无知,冲撞了殿下。这些年,心里一直记挂着,却又不敢见您……”
“不过是年少时的小摩擦。”李乐安截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那时我们都还小,如今你也已成家,往事不必再提。”
陈敏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找不到丝毫当年强势到跋扈的影子。眼前的女子经历过风浪,却沉静从容。她忽然明白了兄长
那句“殿下非常人”的意思。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陈敏再次郑重行礼:“多谢殿下宽宏。日后……还请殿下多指点。”
李乐安含笑点头,又与她聊了几句家常,气氛融洽。
这时,门口传来轻微响动。
众人望去,一位衣着雅致、气度从容的年轻妇人缓缓走入。她二十出头,姿容绝色,行动端庄,只是面色略显苍白。
平王世子妃卢予柔。
李乐安想起旧事。多年前,在平章长公主的宴席上,礼部侍郎沈鸿之女沈明珠在酒中下药想算计庶妹,只是当时阴差阳错被李乐安误饮了。她药性发作,才有了后来与冯昱那场牵扯。
事后,李乐安将沈明珠送进大牢,如今应该早就刑满释放了。
说起来,那位沈明珠的父亲沈鸿,如今可不正是弹劾她最起劲的几人之一么?
当时,卢予柔还曾进宫为沈明珠求情,因为沈明珠救过平王世子李询。沈明珠还疑似重生,李乐安曾觉得,李询与沈明珠很有几分影视小说里男女主角的影子。
想到这里,她轻轻扬了扬嘴角。
卢予柔进来后,目光扫过厅内,掠过李乐安时稍一停顿,随即恢复如常。她上前行礼,仪态得体:“见过晋元长公主。”
“世子妃不必多礼。”李乐安微微颔首,语气同样平淡。
卢予柔行完礼,便自然地走向另一处女眷较多的位置坐下,与身边相熟的夫人小姐轻声交谈起来,并未流露出任何想与李乐安攀谈的意思,仿佛刚才那一眼的停顿只是错觉。
李乐安也不在意。各人有各人的处境与考量,无需强求。
约莫半个时辰后,安吉公主才陪着平章长公主回来。平章长公主脸色仍不好看,但怒气收敛了不少,只是抿着嘴,眼神发冷。她身边那名林家少女已不见踪影,想来是被安吉公主打发走了。
安吉公主笑着招呼众人移步花园水榭赴宴。园中鲜花点缀,流水潺潺,景致怡人。
这场宴会安吉公主显然是用了心思的。菜肴精致可口,非一味追求奢华,而是兼顾了时令与风味。
席间,她更是长袖善舞,妙语连珠,一会儿点评新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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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颜色,一会儿说起京中趣闻,偶尔还打趣几句在座年轻女眷的婚事或夫君,引得阵阵笑语,很快便将先前那点不愉快的气氛冲淡了许多。
也有胆大活泼些的年轻女子,借着酒意或赏花的由头,试探着与李乐安搭话。问的多是江南风物,或是“公主此行见闻必定广博”之类的泛泛之谈,小心地避开任何敏感话题。李乐安皆温和以对,拣些无关紧要的江南小吃、景致说说,态度从容,倒让那些原本心怀忐忑的人渐渐放松下来。
陈敏也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她虽有些拘谨,但看得出是真心想示好,李乐安便也给了她这个面子,与她多说了几句,陈敏脸上渐渐有了真切的笑容。
平章长公主独自坐在离主位稍远些的地方,脸色一直沉着,很少动筷,只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偶尔扫过李乐安所在的方向,带着冰冷的余怒,却终究没有再当众发难。
卢予柔则始终安静,大多数时候只是倾听,偶尔与身边人低语两句,存在感不强。
宴至中途,安吉公主命人取来她新得的几样海外舶来的香露和精巧琉璃瓶分赠众人,又安排了府中乐伎隔着水演奏轻柔的丝竹,气氛愈发热络而惬意。
李乐安看着眼前这番景象,衣香鬓影,笑语晏晏,仿佛与江南的血色、朝堂的刀光剑影隔了重重帷幕。这就是京城贵女们的生活,精致,安逸,却也……如同琉璃罩子里的盆景,看得见四方天地,却触不到真正的风雨。
宴席将散时,安吉公主亲自送李乐安至二门,拉着她的手笑道:“你我姑侄女许久未见,你还是要多出宫来走动走动才好。放心,平章姐姐那边,我回头再劝劝,她也就是面子上一时过不去。”
“多谢姑姑周全。”李乐安道谢。
“谢什么,”安吉公主拍拍她的手,眼神通透,“姑姑别的帮不上,这点清净地方,还是能给你的。”
马车驶离安吉公主府,街市的喧嚣渐渐传来。李乐安靠在车壁软垫上,闭目养神。
今日一行,算是重新在京城权贵圈中露了面。效果如何,尚需时日观察。
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存在于奏章弹劾和流言蜚语中的模糊影子。
晋元公主李乐安,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