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假装我是你
作品:《姐夫,你不要过来》 言霜的意识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她呻吟着睁开眼,立刻被剧烈的头痛击中。
天花板在视线里旋转,她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等待这阵眩晕过去。
当言霜再次尝试观察周围时,她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门缝下透出的光线显示外面应该还是白天或者开着灯。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低头一看,一条丝绸围巾将她的右手腕绑在了床头的栏杆上。
这简直荒谬得可笑,她居然被自己的家人像囚犯一样绑在床上!
“有人吗?”言霜喊道,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放开我!”
门开了,言悠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你醒了。”言悠坐在床边,把水杯递到言霜唇边,“先喝点水吧。”
言霜猛地别开头,水洒了一些在被子上。“你们给我下药?还绑着我?疯了吗?”
“霜霜,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们怎么计划让我去和姐夫上床?”言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还是解释妈妈怎么对自己的女儿下药?”
“我们没得选!”言悠也提高了声音,“如果丘竹哥知道我不是...我们的婚事就完了...”
言霜冷笑:“所以我就该当牺牲品?”
“不是牺牲品,”言悠抓住她的手,“你是我妹妹,我们血脉相连。你的身体和我的几乎一模一样,连DNA都...”
“闭嘴!”言霜感到一阵恶心,“你让我想吐。”
“这是唯一的办法。等事情结束,我们会补偿你的...”
“补偿?”言霜扯了扯手腕上的束缚,“怎么补偿?”
门再次打开。
“醒了?”周雅琴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在床沿坐下,“先喝点粥,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言霜猛地拍开母亲的手:“别碰我!”
周雅琴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突然红了:“霜霜,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言霜强撑着坐起来,后背抵在床头,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让我去和姐夫......你们疯了吗?”
周雅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妈妈真的没办法了......”她抓住言霜的手,“你姐姐不懂事,婚前就......要是被商丘竹发现......”
言霜甩开她的手,胃里一阵翻涌:“所以你们就想出这种龌龊主意?让我去当替身?”
“霜霜!”周雅琴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商氏注资的条件就是这门婚事!要是因为这种事出了纰漏......”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又软了下来:“妈妈知道委屈你了......但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只要把灯调暗些......”
言霜死死盯着母亲精致的妆容下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她从小就知道言氏集团对家族的重要性,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被要求“牺牲”。
“妈,”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你女儿,不是工具。”
周雅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霜霜,妈妈求你了......就当是为了这个家......”
“这些年,”言霜轻声说,“你们眼里只有姐姐。”
周雅琴愣住了:“霜霜......”
“现在需要牺牲了,终于想起还有个女儿了?”言霜转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凭什么?”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周雅琴压抑的啜泣。
良久,周雅琴擦干眼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霜霜,你可以恨妈妈,但这件事关系到整个言氏的存亡。”她站起身,“你好好想想。这期间你哪儿也别想去。公司那边我已经请了假,说你身体不适。”
言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钱包和外套都不见了,“你们不能这样囚禁我!这是犯法的!”
周雅琴没有理会她的威胁,转向言悠:“看着她点,别让她做傻事。我约了美容院,晚上有个重要饭局。”说完,她离开了房间。
言霜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这个家到底有多少秘密?
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却已经腐烂透了。
言悠抓住她的手,“求你了霜霜,就这一次...等我和丘竹结婚后,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言霜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向窗外,虽然被窗帘挡住,但她知道外面是自由的世界。
一个没有算计、没有背叛的世界。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最终说道。
言悠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三天过去了。
言霜固执地拒绝所有食物和水,嘴唇干裂出血,胃部因饥饿而绞痛。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具等待死亡的尸体。
第四天深夜,当整栋房子陷入沉睡时,言霜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坐在她的床边。
“霜霜。”言振业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我们得谈谈。”
言霜没有回答,只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言振业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剪断了绑住她手腕的丝绸围巾。
言霜无力地活动着自由的手腕,皮肤上已经留下一圈暗红色的勒痕。
“我知道你恨我们。”言振业直视着她的眼睛,“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言氏集团的财务报表。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言霜也能看清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
“过去两年,公司一直在亏损。”言振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言霜终于开口,声音因干渴而嘶哑:“所以你们就卖女儿?”
言振业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不是卖,是救。三百多名员工的生计,我们家的房子、车子,你和你姐姐的未来...全都系于这场婚姻。”
“就为了这个...你们宁愿毁了我?”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想毁了你,霜霜。这只是一次...牺牲。为了更大的利益。”
“如果我拒绝呢?”她做最后的挣扎。
言振业的表情变得坚硬起来。
“那么明天会有救护车来接你。精神病院的手续已经准备好了,医生会证明你有严重的抑郁症和自残倾向,需要长期治疗。”他顿了顿,“你知道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言霜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不是威胁,而是通知。
她的家人已经为她规划好了两条路:要么顺从,要么被宣布为疯子。
“你们...真可怕...”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言振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天早上,妈妈会送早餐来。我希望看到你好好吃完它。”他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道:“等到去了马尔代夫,你要表现得体一些。”
门关上了,言霜蜷缩在床上,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绝望。
也许是因为脱水和饥饿,也许是因为精神崩溃。
言霜再次昏过去。
等到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回归时,言霜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异常柔软的床垫,比家里那张要舒适十倍。
接着是空调轻微的嗡鸣,将室温维持在恰到好处的凉爽。
最后是某种淡雅的香气,像是兰花与海风的混合,萦绕在鼻尖。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盏造型优雅的水晶吊灯。
这不是她的卧室,甚至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地方。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言霜猛地转头,太用力了,一阵眩晕立刻袭来。
等缓和了些许,她看到周雅琴坐在床边的雕花扶手椅上,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骨瓷碗。
“这是...哪里?”言霜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马尔代夫,芙花芬岛。”周雅琴用勺子搅动碗里的东西。
言霜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丝绸睡衣,领口缀着精致的蕾丝,绝对是言悠的style。
她颤抖着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精心描绘的眉毛、晕染得当的眼影,还有嘴唇上那层黏腻的唇彩。
“你们...给我换了衣服?化了妆?”言霜的声音开始发抖。
“要打扮一下,”周雅琴俯身向前,将骨瓷碗递过来,“来,把燕窝喝了,特意让厨房做的,滋补身体。”
言霜盯着碗里半透明的胶状物,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这场景荒谬得可笑。
她穿着姐姐的睡衣,化着姐姐的妆,被下药带到异国他乡,而周雅琴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温柔地劝她吃补品。
“我不饿。”她别过脸去。
周雅琴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完美。“别任性,霜霜。今晚...你需要体力。”
言霜猛地抬头,瞳孔紧缩:“今晚?”
“是啊。”周雅琴用勺子舀了一勺燕窝,递到言霜唇边,“乖,张嘴。”
言霜死死盯着周雅琴保养得当的脸。
“你们给我下了多少药?从家里到机场,再到飞机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雅琴的手稳稳地举着勺子,丝毫不为这个问题所动。
“足够让你安静睡着的剂量。别担心,对身体无害。”
言霜浑身发冷。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就这么恨我?”
周雅琴终于放下了勺子,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她伸手抚摸言霜的脸,“傻孩子,妈妈爱你啊。”
言霜猛地躲开那只手,后背撞上床头的软包,“爱?你们给我下药、绑我、威胁送我去精神病院,现在又把我像货物一样运到国外...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周雅琴的表情变得悲伤,仿佛受到伤害的人是她。
“霜霜,你为什么总把事情想得这么极端?”她叹了口气,“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等悠儿和丘竹顺利结婚,公司度过危机,你会明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我的感受呢?”言霜的声音开始破碎,“我的人生呢?”
“感受?”周雅琴突然笑了,“霜霜,你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我给你最好的?最好的奶粉、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补习班...现在家里需要你,你却跟我谈感受?”
言霜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周雅琴的逻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反抗的念头都困在其中。
“来,把燕窝喝了。”周雅琴再次端起碗,语气恢复了温柔,“妈妈喂你。”
言霜无力地看着递到面前的勺子。
“乖,喝了它。”
一滴眼泪终于挣脱束缚,从言霜眼角滑落。
但出乎意料的是,只有这一滴。
她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会歇斯底里,但事实上,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仿佛灵魂飘到了天花板上,冷眼旁观着下面这出荒诞剧。
机械地,言霜张开嘴,接受了那勺燕窝。
它滑过舌尖,没有味道,没有温度,就像她此刻空洞的内心。
周雅琴一勺一勺地喂她,“今晚你要表现得体一些,就像...就像悠儿那样。”
言霜麻木地吞咽着,不再反抗。
她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连愤怒都燃烧殆尽。
当最后一勺燕窝消失在唇间时,她感到一种诡异的解脱。
再也不需要思考,再也不需要挣扎,只要扮演好言悠的替身就够了。
“休息一会儿吧,晚点我来接你。”她在言霜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记住,你是言悠,商家的大小姐,丘竹的未婚妻。”
门关上的声音在言霜耳中无限放大,又迅速归于沉寂。
她缓缓滑下身体,躺在这张豪华大床的正中央,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花纹。
言霜闭上眼睛,任由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恍惚想起小时候和言悠玩的一个游戏。
“假装我是你”。
那时候觉得多有趣啊,可以互换身份,体验对方的生活。
现在,这个童年游戏变成了她无法醒来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