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儿童画册

作品:《猎山:人工智能偷走我的灵魂

    “嗯,是白纸。”杨九狼笑了笑,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


    他让翠儿搬来两张小凳子,让两个小丫头并排坐好,刚好能看到桌面。


    他自己则坐在中间,握住了那支六棱形的松木铅笔。


    “看好了。”


    他对着两个小观众说了一句。


    然后,笔尖落在了那片雪白的纸上。


    沙沙……


    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响起。


    一道灰黑色的、精准的线条,凭空出现在白纸上。


    那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一片无暇的雪地上,踏出了第一个脚印。


    他先是在纸上画了一个圆润的弧线,然后又在弧线的顶端画了一个小小的凹陷,接着是另一条弧线,构成了一个苹果的轮廓。


    他画的第一个东西,是一个苹果。


    他没有一次性画完,而是用细密的排线,一点一点地,在苹果的侧面铺上阴影。


    根据001提供的投影,


    光从左上方来,所以右下方的阴影最重。


    他还特意留出了高光的部分。


    随着他笔下线条的增多,一个立体的、仿佛能从纸上拿起来的苹果,就这么慢慢地浮现出来。


    两个小丫头一开始只是好奇,但渐渐地,她们的眼睛越睁越大,小嘴也微微张开。


    她们看不懂什么叫光影,什么叫透视。


    她们只看到,爹爹手里的那根小木棍,在白纸上划拉了几下,一个圆滚滚、看起来很好吃的果子,就‘长’在了纸上。


    “果果?”杨小丫最先认出来,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画,又扭头看看桌角果盘里放着的真苹果,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阿米娜则更直接,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捏’纸上的那个苹果。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平滑的纸面,而不是预想中圆润的果皮时,她愣了一下,缩回手,疑惑地看着杨九狼。


    那眼神仿佛在问:小叔,它为什么是平的?


    翠儿也看呆了。


    她也曾看过县城里最好的画师,画一朵牡丹,惟妙惟肖。


    可那种‘像’,是形态和颜色的像。


    而杨九狼画出的这个苹果,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真’。


    它好像有重量,有体积,就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杨九狼很满意孩子们的反应。


    这种最纯粹的、源于认知困惑的反应,比任何赞美都更能说明他的成功。


    他没有停笔。


    在苹果的旁边,他又画了一个梨。上窄下宽,带着斑点。


    然后是葡萄,一串一串的,活灵活现。


    他选择画这些水果,是有考虑的。


    第一,这些是孩子们日常能接触到的东西,容易辨认,能立刻建立‘图像’与‘实物’的联系。


    第二,水果形态各异,可以展示不同的绘画技巧,持续提供新鲜感。


    这是一种循序渐进的教学思路,先用最熟悉的东西打破认知壁垒,再逐步扩展。


    画完一种,他就会在旁边,用最简单、最清晰的字体,写上这种水果的名字。


    “蘋-果”


    “梨”


    “葡-萄”


    他一边写,一边用低沉的声音念出来,让两个孩子听。


    他不指望她们立刻学会,他只是在她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图像’、‘声音’、‘文字’三者可以划等号的种子。


    这颗种子,一旦发芽,将为她们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两个小丫头彻底被吸引了。


    她们不再说话,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


    杨小丫记性好,看到杨九狼画完葡萄,她就指着画,奶声奶气地跟着念:“葡……萄……”


    虽然不识字,但她能把这两个字和图画中的水果联系了起来。


    杨九狼摸了摸她的头,以示鼓励。


    这种图文结合的方式,对这个时代的孩子来说,是颠覆性的。


    她们认知的世界,是具象的,苹果就是苹果,文字则是夫子口中那些之乎者也的神秘符号,两者之间隔着一条鸿沟。


    而杨九狼,正在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为她们架起一座桥。


    “爹爹,再画一个!”杨小丫意犹未尽。


    “好。”


    杨九狼换了张纸。


    这一次,他画了一只西瓜。


    然后,又画了一根香蕉。


    这两种南方水果,杨小丫倒是认识,但小米娜就不怎么熟悉。


    她只是好奇地看着那圆圆的和那弯弯的东西,在心里记下了它们的形状和读音。


    画完水果,杨九狼开始画动物。


    “001,调出‘大花’的模型。”


    他所说的‘大花’,正是他家中的一只老母鸡,是杨小丫和阿米娜经常在院子里追着跑的那只。


    笔锋转动。


    肥硕的身子,扁扁的鸡冠,尖尖的嘴,还有那双总是显得有些警惕的小眼睛。


    当整只鸡的轮廓出现在纸上时,阿米娜的小嘴终于张开了。


    “咯……咯咯……”


    她发出了学母鸡叫的声音,小手指着画,又指了指院子的方向,脸上满是‘我认得它’的兴奋。


    “是‘大花’!”杨小丫也认了出来,她乐得在杨九狼腿上直蹬脚,“爹爹把大花也变到纸上啦!”


    这一次,不等杨九狼再动笔,杨小丫就抢先下了订单。


    “爹爹,画大黄!”


    大黄,是小舅子姜湖养的的一条土狗。


    “还要画小咪!”


    小咪,是一只狸花猫。


    “好。”


    杨九狼俨然成了一个点单机,来者不拒。


    他画了大黄狗摇尾巴的样子,画了小猫揣着手手打盹的样子,


    甚至画了他家那头总爱哞哞叫的大黄牛,以及大黑马‘黑影’。


    每一张画下面,都工工整整地写上了它们的名字。


    两个小丫头彻底被圈粉了。


    她们已经不满足于看了,小手在纸上摸来摸去,似乎想感受一下大黄的毛是不是顺滑,小咪的胡子是不是扎手。


    一下午的功夫,杨九狼画了厚厚一沓。


    水果一类,动物一类,花草树木又是一类。


    他把同一类的纸张叠好,用锥子在左侧打上两个孔,再找来结实的麻线穿过,打个结。


    三本简陋,却又足以颠覆这个时代儿童教育的“图画书”,便诞生了。


    他把画册递给两个丫头。


    “给,你们的。”


    杨小丫和阿米娜如获至宝。


    她们不再缠着杨九狼,而是自己抱着那几本画册,坐到一旁的地毯上,一页一页,小心翼翼地翻看。


    在她们眼里,这无异于后世的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