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四大家族吃瘪(二)

作品:《猎山:人工智能偷走我的灵魂

    “此子,好深的心机。”李长胜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回想起交易时的每一个细节:


    杨九狼对答如流,有恃无恐,甚至主动提出‘改良方子’的说法。


    现在看来,那都是精心设计的烟雾弹。


    “亏我当时还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族长,没想到竟是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


    王文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边荒县四大家族,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四千两银子打了水漂事小,被人当猴耍了,这面子往哪儿搁?


    他们四家在边荒县,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日却被一个山野村夫给设计了,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孙茂才此刻越想越愤怒,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去找杨九狼那厮算账,把咱们的银子给吐出来。不,连本带利,让他十倍偿还。”


    他现在只想把杨九狼抓过来,用他那劣质水泥给他塑个跪像,天天摆在茅房门口辟邪。


    ——


    一天后,凤翔酒楼,顶层。


    依旧是那间雅致包厢,依旧是那张紫檀木圆桌。


    窗外日头已有些西斜,金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只是,今日这包厢内的气氛,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钱万金、孙茂才、李长胜、王文渊四人早已落座,个个面沉似水。


    孙茂才的鼻孔几乎要喷出火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长胜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眼神却锐利如鹰。


    王文渊那张常年带着几分风流笑意的脸,此刻也绷得紧紧的,不见半分平日的浪荡。


    唯有钱万金,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眼底深处的阴霾。


    ‘吱呀’一声,包厢门被推开。


    杨九狼一身寻常青布衣,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丝毫不在意这包厢中几乎凝固的杀气。


    他目光在四人脸上一扫而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杨族长,可算把你盼来了。”钱万金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想起那堆废物水泥,心里就堵得慌,这杨九狼莫不是把他们当猴耍?


    “让几位家主久等了。”杨九狼拉开椅子,在他们对面施施然坐下,淡然道:


    “不知今日邀杨某前来,所为何事?”


    他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落在四位家主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何事?”孙茂才‘霍’地一下站起身。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一拍桌面,茶杯里的茶水立时溅了出来,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杨族长!你还有脸问何事?老子问你,你卖给咱们的那是啥狗屁方子?!”


    孙茂才指着杨九狼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他本就是个爆炭脾气,这两日被那水泥之事折腾得寝食难安,此刻见了杨九狼,哪里还忍得住。


    杨九狼眉头微挑,端起面前小厮刚添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孙家主此言何意?杨某卖给诸位的,自然是水泥的方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孙茂才气得笑了起来:


    “杨族长,你当我们是三岁稚子不成?按照你的方子,我等挑了族里最好的工匠,


    用了上好的石料,日夜赶工。结果呢?烧出来的那是水泥吗?一堆烂泥!一碰就碎!”


    他越说越气,指着门口:“若非钱老哥拦着,老子早就带人平了你那杨家村。”


    这些日子,他们四家可没少投入,银子、人力、物力,流水般花了出去,


    结果却得了这么个结果,这让他们如何在族中交代?


    “哦?”杨九狼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明了的惊讶:


    “竟有此事?孙家主可否细说,你们是如何烧制的?窑炉又是如何建造的?”


    李长胜轻咳一声,止住了还要咆哮的孙茂才,沉声道:


    “杨族长,我们四家虽非专门的窑匠,但建窑烧制之物,也非初次。


    图纸上的窑炉,我们不敢说一模一样,也仿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原料配比、火候控制,更是派了专人日夜看管,不敢有丝毫懈怠。可结果...”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那烧出来的东西,莫说坚硬如石,便是比那寻常的砖坯还要松散。”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灰黑色的块状物,‘啪’地一声放在桌上,那块状物边缘立刻碎裂掉下些许粉末。


    “杨族长请看,这便是按照贵方烧制出来、冷却一日夜的‘水泥’。这等货色,如何用得?”


    杨九狼目光落在桌上那块劣质水泥上,眼中暗中闪过一抹想笑,稍纵即逝。


    他伸手捻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又闻了闻。


    “李家主,”杨九狼缓缓开口:


    “诸位的心情,杨某能够理解。但恕我直言,这水泥烧制,看似简单,实则内有乾坤。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首先,这窑炉的建造,并非依样画葫芦便可。


    图纸上虽有尺寸,但真正的关键在于火路设计、窑体密封、以及耐火材料的选择。


    若是这些细节稍有差池,窑内温度便难以达到要求,或是受热不均,烧出来的熟料自然成色不足。”


    “再者,原料的配比更是重中之重。


    石灰石、粘土,看着是寻常之物,但其品相、纯度、研磨细度,都会直接影响水泥的最终强度。


    还有那火候的控制,何时用文火,何时用武火,升温降温的曲线,都有讲究。


    这些,非经验老道之人,难以把握。”


    王文渊听了这话,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觉得不妥,又赶紧板起脸。


    孙茂才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虽有心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他们确实是初次烧制这玩意。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莫非你的意思是,我们四家几百号人,都是蠢货不成?”


    “孙家主言重了。”杨九狼微微一笑:


    “杨某绝无此意。只是这水泥之法,乃是我杨家西村数代摸索,也是机缘巧合才有所小成。诸位初次上手,有些波折,实属正常。”


    钱万金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杨族长,你的意思我等明白了。或许,我们在烧制过程中,确有不当之处。


    但你敢保证,你卖给我们的方子,与你杨家村现在所用的,一般无二?”


    这才是关键。


    他们不怕失败,怕的是从一开始就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