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买地(三)

作品:《猎山:人工智能偷走我的灵魂

    直到日头偏西,赵诚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他手里拿着记录好的纸张,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轻松。


    “杨族长,丈量好了。这片区域,连同南边靠近河流的几块,总共三百零五亩。”赵诚报上了数字。


    接着又补充说道,“去掉尾数,就记录三百亩好了。”


    “三百亩。”杨九狼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价钱方面如何?”


    “杨族长,稍等。”赵诚从怀中拿出一本官地名册,那是县衙保存的官地档案。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块官地的位置、面积、评级和定价。


    他翻开书册,找到城西和城北边缘官地的记录,开始查阅。


    在边荒县,官地按照位置、地力、水源、交通等因素,大致分为甲、乙、丙、丁四等。


    甲等是城中心、靠近主街的繁华地段,价格最高,动辄上百两一亩。


    乙等是内城其他区域,价格稍低。


    丙等是靠近城门、交通便利但地力一般的区域。


    丁等则是城郊、荒地、山坡等偏僻、地力差、交通不便的区域,价格最低。


    赵诚查到的这片三百多亩的官地,赫然写着‘丁等’字样。


    丁等地,县衙的定价通常是每亩十五两银子。


    这些土地虽说是没人要的荒地,但毕竟在城池里面,是官方未来的规划地。


    寻常百姓,便是想买上几亩大的丁等地,也得县令特批,且手续繁琐。


    “杨族长,”赵诚合上名册,抬头看向杨九狼:


    “这片地,乃是丁等地,按照县衙的规矩,每亩定价是十五两银子。”


    他顿了顿,想起王县令的吩咐,补充道:“不过王大人有令,杨族长购买官地,只需收九成的价格。”


    “十五两银子一亩?”杨九狼微微一笑,“九成的价格,三百亩地的总价钱便是四千又五十两。”


    “正是。”赵诚连忙回道。


    “好。”杨九狼点了点头,“这笔银子,明日便送至县衙。地契文书何时能办妥?”


    “地契之事,待银子到账,核实无误后,县衙便会立刻办理,最迟三日便可交到杨族长手中。”


    赵诚见杨九狼如此爽快,心中又是一惊。


    四千多两银子,在边荒县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富户倾家荡产也未必能拿出来。


    可这杨族长,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到底有多少家底?


    “今日有劳赵书办了。”杨九狼拱手,随即掏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这是请赵书办和几位衙役兄弟的茶水银子。”


    赵诚之前给他免了五亩地的面积,虽然只是个顺水人情,但杨九狼深知其中的奥妙。


    礼尚往来。


    给对方十两银子,不多不少,既表达了谢意,又不至于显得刻意巴结。


    赵诚一见这白花花的银子,眼睛倏地一亮。


    他虽在县衙当差,有些油水,但俸禄微薄,这十两银子,抵得上他一年半载的工钱。


    “哎哟,杨族长,这如何使得?下官不过是奉命行事,份内之职,怎敢收你的银子?”


    赵诚嘴上连忙推辞,脸上却笑开了花,手却是不慢,很是自然地就接了过去,妥帖地揣入怀中。


    这番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老手了。


    ——


    就在此时,边荒县某大山,一处新辟的隐秘的谷地。


    烟尘弥漫,热浪滚滚。


    四座临时搭建的土窑,正吐着最后的余焰。


    与杨家村那经过精心设计的窑炉不同,这几座窑显得粗犷有余,精细不足。


    显然,为了追求速度,四大家族在窑炉的建造上并未完全照搬杨九狼图纸上的所有细节。


    或者说,即便想照搬,其中的一些关键窍门,也非一朝一夕能够领悟。


    窑洞口前,


    钱万金、孙茂才、李长胜、王文渊四人,


    带着各自的心腹管事和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顶着日头,焦灼地等待着。


    他们衣衫的边角都沾了些许灰尘,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也挂着汗珠,


    但眼神中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说老钱,这都啥时辰了,能开窑了罢?”孙茂才性子最急,


    他扯了扯领口,觉得那热气熏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还是没穿裤衩的那种。


    孙茂才的急躁并非无的放矢。


    自从拿到水泥配方以来,他们几乎是倾尽全力,调集了族中最好的工匠和人手,日夜赶工。


    每一道工序,都派了专人盯着,生怕出半点纰漏。


    这水泥,可是他们四家未来能否更上一层楼的关键,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孙老弟莫急,这等神物,岂能不候足火候?”钱万金微眯着眼。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瞅了瞅窑口那渐渐转为暗红的火光,沉声道:


    “图纸上写得明白,这冷却亦是关键。若是心急坏了大事,岂不前功尽弃?”


    “钱兄所言极是。”李长胜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扇着风,目光在四座窑炉间逡巡:


    “杨九狼那小子,虽然看着年轻,但行事却有章法。


    他给的图纸上,对火候、配比、乃至开窑时辰,都有明示。


    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免得出了岔子,反倒说不清。”


    王文渊年纪最轻,他就是人们口中的王员外,家中小妾十几个,心思也活泛些。


    “几位老哥说的是,”他嘿嘿一笑:“这就像那刚出笼的俏媳妇,掀盖头太早,可就没那味道了。”


    这话一出,连素来严肃的李长胜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这老色胚,说话真是越来越没边了。


    他们之所以如此重视,甚至有些迷信般地遵从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是因为杨家村对水泥的运用、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


    那种坚硬如石、水火不侵的特性,让他们看到了无尽的商机。


    无论是修桥铺路、兴修水利,还是建造更坚固的屋舍乃至城防,水泥的用途都无可限量。


    这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又过了半个时辰,窑火的颜色终于彻底黯淡下去。


    “差不多了,”钱万金眼中精光一闪,一挥手,“开窑。”


    几个早就候在一旁的壮硕家丁,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长铁钩,小心翼翼地勾开窑门。


    一股灼热的白气混杂着石灰与焦炭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众人一阵咳嗽。


    “快,快给老子把宝贝弄出来。”孙茂才一边挥手扇着烟尘,


    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嘴里还嚷嚷:


    “要是成了,今个我请大家去怡香楼听曲,姑娘随便点。”


    怡香楼是边荒县最有名的销金窟,里面的姑娘个个水灵。


    孙茂才这话,无疑是给手下人画了个大饼。


    这也反映出他对此次烧制水泥的信心,以及他性格中粗豪的一面。


    古代的娱乐活动相对匮乏,听曲狎妓是富贵人家常见的消遣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