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零走了没两步,停下脚步。


    身后跟着她的人,几乎是跟她同频率的,停了下来。


    钟零转过身,那人正无辜地看着她,好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停下来一般。


    不止如此,见钟零没动,他还得寸进尺地靠近了几步。


    距离近到一定程度,钟零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大型的犬类跟上了。


    钟零不得不往后退了一下,双手交叉在胸前做了个拒绝的手势。


    而后对方说了句什么话。


    语言的障碍让钟零无法听懂,她只能生疏地说出那两个字:“什么?”


    这种语气的停顿和不熟练的表达,钟零果然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一点点思考。


    过了没几秒,钟零听到他的语调又变了。


    变了几次,每变一次,就会停顿一下,句子的尾音微微上扬。


    声音是好听的,经过广播的荼毒,这个声音传入钟零耳朵里,可以说是对耳朵的一种安抚。


    钟零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对面的人微微顿了一下,俯下身和她平视,他缓缓开口:“安诀。”


    钟零注意到字和字之间的停顿。


    对方又一次开口,并且指了一下自己:“安诀。”


    钟零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这是在自我介绍?


    她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明白她听不懂他的语言。


    “安诀。”对方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能找到一个可以沟通交流的人对现在的钟零来说,是十分难得的可能。


    她张了张嘴,模仿对面的口型:“安——”


    “安,诀。”


    钟零重复了一遍:“安,诀。安诀?”


    对方眼睛里多了一些细微的笑意,微微抿了一下唇,看着无害且纯净。


    钟零注意到他的胳膊上还有好几处擦伤,衣服也有不少破损,看起来在这丛林之中活得很辛苦。


    虽然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但学会一个新鲜的词汇,对钟零也算是好事了。


    钟零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觉得很满意,语言系统果然还是需要不断的训练才有用。


    在钟零重复的过程中,安诀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等着她,一点也没有不耐的意思。


    等她重复完毕,安诀又指了一下钟零。


    钟零意识到他在询问自己的名字,她想了想,嘴里吐出一串音。


    后者跟着她重复了一遍,但显然不明白这串音代表什么。


    末世的语言也有很多种,但不同地区的人交流起来并不困难,末世有语言转化器,可以实时翻译。


    危机情况的时候,还可以直接切换成兽型进行无障碍交流。


    钟零又沉思了一下,她见过这个世界的数字,和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数字是一样的。


    漫长历史发展中,数学在千变万化,但底子是没变的。


    河边有一块湿泥地,钟零往那边走。


    也不用招呼,身后的人就自动跟了上来。


    钟零用手里的木棍在泥地上画出一个圈,偏头去看安诀。


    “零。”安诀照着念了出来。


    钟零跟着重复了一遍:“零。”


    安诀笑了一下,点点头:“零。”


    有这么一个能交流的人,钟零简直大受鼓舞。


    她又想起在末世上课时,教学远古史的老师曾经把班上每个人的名字来源都解读了一遍。


    她的姓氏本义来源于一种打击乐器。


    钟零曾经在学校的图书馆里见过那个青铜色的,看着很奇怪的乐器。


    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


    钟零抱着试试的心态,把排列整齐的编钟画了出来。


    末世她经常出去做任务,要记录生物物种的数据,也要记录地形。


    画画对她来说不是大问题,还没等她画完,身边的人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钟零?”


    刚学会的字排在后面,钟零微微一顿,收了手。


    也就此确认,他们经历的,确实是同一个历史,她在时间轴的后面,这个时代在时间轴的前面。


    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穿越,估计还要很久。


    学会了自己的名字后,钟零看了眼太阳的位置,觉得有必要继续前进了。


    这次安诀依然很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一副不吵不闹很乖的样子。


    明明站在那里都能把钟零整个笼罩住。


    不过这次,钟零没有再拒绝他跟着她。


    学会两个名字对钟零来说是历史性的突破,于情于理,钟零都应该感谢安诀。


    这个人看起来实力不强,但不会拖后腿,钟零带着他也并不麻烦。


    带他一起逃出去好了,钟零想。


    钟零边走边从包里拿出昨天没吃完的草,照例自己先吃了一口咽下去,然后递给了安诀。


    后者的目光从药草上移到了钟零的脸上,但并没有停留太久,就像一只蝴蝶一样轻轻掠过。


    他伸手拿走了药草,微凉的指尖在钟零的手心轻轻划过。


    安诀面不改色地吃了那一小把草。


    钟零这种味觉敏锐的人,都觉得这个草的味道不是很好。


    但安诀吃下去就跟吃普通的食物一样,而且吃下去的时候,完全没有对她的质疑。


    吃完还冲钟零笑了笑,喝了刚才钟零给他的那半瓶水,唇色更红了一些。


    看着还是有点虚弱,他们带的食物只满足基本的生存需求。


    自己倒是还好,现在多了个人,钟零不得不开始思考,怎么摄入更有营养的东西。


    不然不等到山顶,就该饿晕了。


    她对自己的体力有个大概的估计,但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还能撑多久。


    够不够她把他带出去。


    钟零边走边思考,丝毫没注意到刚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此时已经和自己并肩。


    从别人的视角来看,钟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头上包裹的绷带沾上了碎叶泥土,脸色也没好多少。


    这样看着本来应该是脆弱又易折的人,身上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坚韧。


    安诀思考着,注意到钟零的表情发生细微的变化,并且还侧了侧耳。


    他跟着钟零的视线看过去,只有攀结在树上的厚重的藤本植物团成一团,几乎形成了一堵墙。


    墙的那边是未知的。


    钟零却好像看透了那堵墙。


    钟零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紧接着一团东西从里面滚了出来。


    一时间尘土纷飞,地上的草都被强劲有力的腿蹬秃一片。


    是两只打得不可开交的兔子,其中一只体型明显比另一只硕大。


    钟零看着占据上风的大兔子,和下面被打得吱吱叫的兔子,忽然感觉不对。


    想都没想,钟零直接用手里的棍子拦入两个兔子中间,用力一拨。


    上面那只硕大的兔子里面改变了攻击对象,朝钟零扑了过来。


    细看动作还有些说不出的僵硬,支配它的好像不是思想,只是条件反射。


    小兔子还在惊魂未定地叫着:“它疯了,它疯了。”


    死亡的威胁几乎把它吓到不能动弹,仰面躺倒的时候还对钟零喊着小心小心。


    钟零感受不到它身上属于活物的气息,再看兔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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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纯然的一片黑。


    钟零几乎是想也不想,把手里的棍子丢开,迅速抽出了身边人手里的匕首,一个冲刺,把匕首插进了大兔子的脑袋上。


    几乎一击致命,大兔子的脑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鲜血都不等冒出来就迅速干涸,诡异得不像话。


    钟零和大兔子那双无神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小兔子凑近了她:“它疯了。”


    “它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钟零把匕首拔了出来,动手把兔子剖开。


    说话的时候,安诀也蹲在了她旁边,看着她一手鲜血淋漓地处理兔子。


    小兔子很茫然,说:“不知道,我不认识它,它突然出现在这里,要咬住我——你能听懂我的话!?”


    小兔子光顾着死里逃生,完全忽视了这个和自己长得大不相同的生物,不仅很厉害,还能听懂它的话。


    见钟零看了它一眼,它忽然有些胆小:“我遇到过和你一样的,他们听不懂。”


    解剖完毕,钟零把内脏在地上摆开,彻底认出了一号病毒。


    这个变异种和末世大多数的异变种有所区别,是钟零只见过一次的初代病毒的感染症状。


    身上的肌肉没有跟末世的异化生物一样丧失水分,反而和正常物种一样饱满。


    最相似的是头的部分,凝血功能强大。


    钟零刚才一刀,用力且刀口深,现在没有处理切开的头部,好像由一个无形的兜子兜着一样,血全都包裹在颅骨里面。


    所以这个时间,一号病毒就已经存在了吗?


    钟零用匕首拆开颅骨,鼻尖传来一股烟味。


    钟零一顿,转过头,旁边已经升起了一堆火。


    安诀见她看他,笑了一下。


    小兔子怯怯地看着火,问这是什么。


    钟零看着安诀,语气镇定:“以后见到我们一样的生物,和这个东西,记得跑。”


    小兔子嗖的一下跑了。


    钟零把头颅和内脏扔进了河流里,平静的河流突然乱做一团。


    食肉的鱼类被血腥的味道点燃了,把河流搅成一团浑水。


    钟零只能听到它们抢食扑水的声音,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兽人进化的形态全是陆地生物,和水生的生物有完全的隔离。


    钟零很少到河边,昨天在飞机上也是第一次见到深蓝色的水,她知道那是大海。


    末世这些异变物种也是能吃的,只不过肉质不好,吃起来跟枯树枝一样。


    一号病毒在宿主死亡之后会迅速失活,而且不会直接传染——一号病毒的感染方式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


    无数科学家前赴后继的研究,都没能弄清楚。


    钟零出事之前,一直想弄明白病毒的感染方式。


    在获得研究所的海洋科考邀请函后,钟零依然频繁去野外考察采样,结果在最后一次采样中中了招。


    肉架在火上炙烤,很快散发出香味。


    钟零用刚才洗干净的刀,把肉划开,用树叶包好,连带着刀一起递给安诀。


    这个地方能补充一点蛋白质不容易。


    钟零自己怕烫,所以看着火光等肉冷却下来。


    她还在想逃离这里之后的事情,怎么去继续进行自己的研究,连语言都要从零开始。


    或者给现世的科研人员一些提示,可是又该怎么让他们相信她呢。


    钟零正在思考,眼前多个一样东西。


    安诀把兔肉切的很小块,放在了叶子上。


    小块的肉比大块的肉凉的快得多。


    钟零也没拒绝安诀的好意,说了句谢谢。


    想到他听不懂,她只好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