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


    江鸣皱了皱眉。


    耳机里，埃德加简单讲了他刚才收到的报告和分析。


    “……所以，现在的雾潮没有明显表现出对异变者的危害，说明目前阶段的雾还没有那么厉害。”


    “目前阶段？”江杨反问了这个词。


    “嗯。”埃德加道：“如果雾真的有活性，活的东西操控这些变异生物的原因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但活的东西很有可能会有变化。这雾潮明显和籽城那边儿的雨季不一样，也和窖城之前遭遇的沙尘暴不同，不是纯粹的天气灾害加剧变异生物增强。我总感觉，它有自己的目的，我们得早做准备。”


    “……”


    “这雾要真会越来越强，现在就是它最弱的时候。况且有S级的你和卡珊德拉在，要是有问题，让江鸣立刻撤出来就行。如果连你们在都无法应对……那其实我们也不用指望能对付雾潮了。


    江杨，我这算是说服你了吗？”


    江杨冷哼了一声：“别说得那么奇怪，你们统一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中华餐厅不是有抗精神污染的食物吗？执行官大人让卡珊德拉少尉过来时带些过来吧。”


    她很相信中华餐厅的食物增益，也算多层保险。


    “没问题。”


    很快，卡珊德拉带着人过来了。


    江杨朝着江鸣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


    “不吃吗？”卡珊德拉把装在盒子里的食物拿出来。


    “先不吃吧。”江鸣道：“等我的情况不好时再吃。”


    他想先自己试试。


    “那也行。”卡珊德拉把盒子递给身边的人。


    食物又跑不了。


    几人简单商量过方案后，走出沙壁，来到了正在融合其他变异生物的仙人掌前。


    江杨眼中闪过翠色，发动能力——【定身】，目标是身形正不断变大的变异仙人掌主体。


    她已经通过食用碧翠源晶粉烤土豆突破了A级，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江杨眼睛中的翠色与突破前不同，其内流淌着不易被察觉到的金光。


    正在吸收其他变异生物的仙人掌瞬间定格。


    江鸣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手尝试着按在了仙人掌的顶部、前方等位置。


    最终在斜上方的位置找到了这只变异生物的晶核。


    修长的手指找到了共忆的锚点，他闭上眼睛，发动了异能。


    【共忆】。


    非人的感官洪流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大脑。


    变异生物的记忆与人类截然不同，更原始，也更混乱。


    视觉的扭曲和诡异的本能让江鸣有些反胃。


    他的精神在过去几年里磨练得相当坚韧，以往也不是没有与变异生物共忆。


    但这一次……感觉相当不同。


    江鸣从来没有在变异生物的记忆中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变异仙人掌本能且破碎的记忆中，有大片的色块、人类看不到的震动波纹、不明意味的声音……他艰难地在其中找到需要的部分。


    ——雾潮来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熟悉而诡异的感觉涌上来，那种黏腻而潮湿的阴冷。


    宏大的、不可违抗的意志，跟雾气同时出现。


    本就混乱的意识被蛊惑，某种强大的引力彻底搅碎了这只变异生物的“自我”，打破本能，消散意识。


    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挣扎，即将被同化，被支配的痛苦。


    恍然间，江鸣的精神也有了动摇，仿佛他的意识也要一同被融合、吸收，被同化进麻木与服从。


    “情况不对。”


    卡珊德拉抱着胸站在江鸣斜前方，看到他的表情时立刻针对性发动了“宁域”。


    “……”


    精神上仿佛出现了裂痕，探入了一个冰冷但疯狂的漩涡。


    在这个漩涡中，甚至连“人性”也开始松动。


    无法摆脱。


    在即将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江鸣感觉周身一暖。


    一种温和的力量拂过他的精神。


    这感觉久违又熟悉，也带着陌生。


    陌生的强大。


    “江鸣，快结束。”


    他听见了卡珊德拉的声音。


    他的精神被安抚，仿佛从混乱中被强行归拢。


    江鸣强行将意识抽出，眼前最后的画面，是逐渐变得灰败的混乱意识碎片。


    “哈——”


    他猛然睁开眼，跪在地上。


    江杨上前，一把扶住他：“首领，怎么样？”


    江鸣大口呼吸，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确实没想到，侵入这只看上去还没到C级的变异生物意识中会如此危险。


    疼，即便从变异仙人掌的记忆中出来，大脑依旧如针扎般疼痛。


    恍然间，他甚至有点儿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回到了现实，还是被困在仙人掌记忆的漩涡中。


    ……等等。


    什么东西？


    卡珊德拉根本没跟他废话，从旁边人手里抄起盒子，左手钳住江鸣两颊，让他把嘴张开，右手端着炒好的芦荟和百合，往他嘴里倒。


    “……唔！”


    清爽的香味被塞了一嘴，江鸣下意识咀嚼，被迫往下咽。


    江杨……江杨也没拦着。


    她把江鸣的手套戴上，还眼疾手快捞起两块要掉下来的芦荟块送进她哥嘴里。


    “咳咳咳咳……”


    咽下大半份儿后，卡珊德拉终于松手了。


    她看到江鸣的眼睛明显回神了。


    “……水。”


    江杨把水壶打开，递给江鸣，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有中华餐厅的食物在。


    江鸣就着江杨的手喝了两口水，终于缓过气儿来。


    ……脑袋确实不疼了。


    顾不上其他，他脑海中关于刚才共忆的内容一下更清晰了，也想起了方才没注意到的内容。


    ——失去颜色的记忆是死亡前的象征，这只变异仙人掌的记忆只停留在了雾潮来临后不久，被强制定身。


    也就是说，它的意识，早就死了。


    江鸣猛然对着身边两人和耳机中的埃德加道：“没错，这雾有问题。”


    这只变异生物的意识死在吞噬其他变异生物前。


    那现在操控它的东西是什么？是雾。


    或者说，是雾里的意识。


    “你说得没错，雾应该是活的。”他在江杨的搀扶下起身，对耳机里的埃德加道：“也应该拥有自己的意识。”


    可以被读取。


    代表对“雾”共忆理论上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