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文尼按了按耳机，神色一变：“是，我立刻向长官汇报。”


    “怎么？”


    “江副总长说有紧急情况跟您汇报。”文尼把耳机递给埃德加。


    埃德加佩戴好，就听到了江杨的声音：“埃德加上校，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决定。”


    ……


    方才。


    窖城外的雾也是五点时开始弥漫的。


    和籽城差不多，他们也采用了守城官搭配异变者的方式。


    灰绿色的薄雾笼罩了雅丹山川，在确定暂时没有新异动后，沙蛇帮的长袍人牵头，将巡查范围扩大到了雅丹山川外。


    沙蛇帮自有异变者起，就不得不在“侦查”和“躲藏”上下功夫，以避开三大城的探查。


    帮内的异变者等级也普遍比籽城官方要高。


    窖城民众在下午三点前就全部回城，他们也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是以在离开雅丹山川范围后不久，就有长袍人发现了异常。


    “报告，北侧十一点钟方向，大概四公里的位置，有变异生物……奇怪的表现。”


    “收到。”


    刚好在北侧巡查的江杨得到消息，汇报给西侧的江鸣后，先赶到了现场。


    跟着这里的监察使，躲在沙壁后看向斜前方的荒漠盆地。


    她为眼前的景象一惊——


    乍一看，远处的变异仙人掌膨胀得像是一个气球，仔细观察，却发现可怖的尖刺和分泌着粘液的开口间，是镶进去的沙漠角蝰。植物的纤维与蛇类的鳞片、骨骼正在相互交织、融合。


    变异生物之间相互融合不是稀奇事，让人惊讶的是——还有一只变异沙蝎，走到了正在融合的变异仙人掌和沙漠角蝰前。


    没有相互撕咬，没有争斗。


    它完全放弃抵抗，任变异仙人掌的尖刺和开口将它穿刺、吞噬。


    ……为什么。


    变异怪之间，不应该是不死不休，胜者为王吗？


    远处，变异秃鹫落下，变异沙鼠钻出地面，像被蛊惑了一般，朝着变异仙人掌靠近。


    不对……江杨目光如炬，仔细观察那只沙鼠。


    它眼睛通红，往变异仙人掌前爬时，硕大的头部侧歪，嘴似乎在啃咬什么东西。


    她又看向变异秃鹫。


    落地后，明明在朝前走，为什么还在徒劳地拍打翅膀？


    在，反抗？


    江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没想过，自己会从两只变异怪的眼神中，看见……痛苦？


    更奇怪的是……他们在沙壁后，眼前的变异生物却无视了躲在不远处的他们。


    也对他们身上的碧翠晶粉烤土豆熟视无睹。


    很快，它们眼中的痛苦就不见了。


    拍打着的翅膀停下，啃咬的牙齿安静了，变异沙鼠和变异秃鹫乖顺地走到变异仙人掌前，和变异沙蝎一样，和变异仙人掌融合。


    融合了数只变异怪的仙人掌身形变得更大，身上多了不少不属于它的东西。


    江杨只觉得汗毛倒立。


    稀薄的雾中，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能够扭曲这些变异怪的意志。


    她本能地感觉，这股力量是敌非友。


    “有问题。”


    江鸣赶到后，结论和江杨一样，他抬头，看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灰绿色浅雾：“就是不知道是否跟雾有关。”


    他解开手套外的绳子：“我去看看。”


    “哥。”江杨摁住他，明显不赞同。


    江鸣能力初觉醒时，是最需要卡珊德拉的人。


    因为在“共忆”的同时，不仅能看到对方脑海中的记忆，也能体会到对方的情感。


    这是一种近乎诅咒的馈赠。


    痛苦、疯狂、苦痛、悲伤。


    他人的情感对江鸣来说是负担，也是污染，初觉醒时，他几乎无法承受这些他人人生的悲喜，精神过载的直接后果就是自我边界被侵蚀。


    注意力涣散、噩梦缠身、精力衰竭。


    分不清自己是谁，也分不清现实和记忆、现在和过去。


    他几度想要自杀，最后才勉强熬过来。


    ……


    经过数年的淬炼，他现在使用起【共忆】来，已经得心应手。


    沙蛇帮这几年来，能成长到跟窖城官方分庭抗礼的地步，江鸣居功甚伟。


    没和官方“握手言和”前，他也一度让埃德加十分头疼。


    “我心里有数。”江鸣道。


    “这些变异生物明显不对劲。”江杨拦住江鸣：“如果它们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影响了，那东西也会影响你。”


    “就是因为不对劲。”江鸣道：“明显有事情在发生，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太被动了。”


    “不行。我们既然已经看到了奇怪之处，总有办法找到原因，哥你这样太冒险了。”


    “巡查到现在，江杨你也发现了，这薄雾太蹊跷，突破口不多，我总得试试。”


    “首领。”江杨道：“我不只是出于个人立场。执行官大人说过，雾潮有可能让异变者迷失。如果你因此受到影响，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那我们也不能任雾潮发展。”江鸣也很坚定。


    “……”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样吧。”江鸣道：“如果我受影响，确实不好善后。你问问执行官怎么选。”


    江杨：“……首领，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埃德加上校的意见了？”


    “今夕不同往日。我们和他，现在是同一个立场。”江鸣道：“处在同一方后，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执行官大人确实有本事，也有头脑。”


    ……


    听完耳机里江杨的概括，埃德加：“？”


    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江鸣又没在他旁边，这事儿兄妹俩居然没有自己决定。


    “江鸣，你其实是想让我说服江杨吧？”


    埃德加知道江鸣肯定也在这个频道里。


    江鸣的声音传来：“少说废话，快说想法。”


    埃德加：“。”


    你看，找他背锅来的。


    不过确实，这个险得冒。


    正好，他的确有个新猜测。


    “可以一试，但要等等，我让卡珊德拉过去，以免意外情况发生。”埃德加道。


    江杨和卡珊德拉的异能等级都突破了A，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可以及时救场。


    埃德加说：“我还有一个想法。江鸣，你对奇怪的变异仙人掌用过异能后，可以试试……对着雾【共忆】。”


    “什么？”


    “它可能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