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 105 章
作品:《21世纪道长的一千零一夜》 等班达放过吉尔伽美什,日头已经很高,都快到正午了。吉尔伽美什满脑子里都是莉莎那张冷却、发白的脸,但他不太清楚要做些什么。他天生就说不出来什么关切的体己话。现在也是。若去找她,能滑到嘴边的也全是质问,最后他们还是要不欢而散。
真是让人不舒服。
明知道那个女人就是麻烦的集合体,但怎么样也无法说服自己置若罔闻,最后演变成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
反正莉莎满脑子里都是她认为的“正经事”吧?那之后我和她也只谈“正经事”好了。
虽然不甘,但吉尔伽美什再度选择了“退却”。他没有选择远离莉莎(亦或是对她起杀心),但也没有选择继续接近她,而是留在原地,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退却”,只是为了保持现有心态的坚持。
但事情不会如他所愿。就和之前一样,当他选择停留在原地的时候,莉莎却回了头。那究竟算默契,还是命运,谁都说不准,只有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当吉尔伽美什推开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在那里静候多时的女人。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虽然没有会议时的那般疏离、冰冷,但那蓝色的眼眸里装着的是静静燃烧的火焰。
哦,还在生气。吉尔伽美什觉得心口有些发闷,然后就是烦躁。在她眼里,他们二人正是所谓的“冤家路窄”,而他也没什么辩驳的空间,毕竟也算他挑衅在先。
如果你要找班达,你可以进去了。
他想这么说,但却没能开口,因为情况好像不是他设想的那样。
莉莎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嘴角诡异地向下弯曲,而眼角则弯了起来。她想笑,但却又不大想那么做,于是看上去格外纠结,但这种踌躇并未在她身上持续多久。很快,莉莎就低低地笑出声,问:“回来啦?”
这算不上什么问题,只能算调侃,自然地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
她是不生气了吗?不,那是因为重逢的喜悦占了上风。莉莎终究还是在乎他,只是她这样坦然,吉尔伽美什反而有些词穷,只说:“回来了。”
莉莎点点头,向他走了过来。“六年也没见着你瘦,”她说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吉尔伽美什注意到她掌心的茧子居然没有记忆中那般厚重了,反而只有薄薄的一层,“去哪儿了?在外面吃的挺好。”
“东西两边都走了一回,绝大多数地方都没人,凭着神血和祝福过。”
她“哦”了一声,继续笑。“我还以为你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要喝露水呢。”
别人要这样拿他寻开心,吉尔伽美什肯定要生气,但如果是莉莎说的,他就没有任何不适,连心中那点闷气也在她的笑容中溶解了。
“蠢话。”他说,“你从哪里听到的?”
“我自己想的。”高高的日头把天空照得一片敞亮,莉莎的脸也带上一片光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说,你也不来找我。吃过没有?”
她的话让他的心猛地颤动一下。“今早,回来就被拽去参会了,一口东西没吃。”他没提被舒古木拦住,又意气用事,“帮”了那只蠢猪的事情。凭莉莎的才智,她也很有可能猜到了,毕竟他与舒古木一起进的会议。
但莉莎没细究。她就笑了一下,提议道:“那你来我这儿吃吧。我做了羊腿,再给你开桶好酒。”
她这样说,吉尔伽美什也没理由拒绝,就让她带路。两个人在路上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基本上就是莉莎问,他负责答,但莉莎的住处比他想象中的近很多,所以他们也没说多少话。莉莎就住在王宫门口的房子里,有个小院,栽着棵大树。门前站着两个男人。他们长得十分相似,体型也都高大魁梧,一人拿着长矛,一人别着长剑,见了他们,立刻行礼。
“卢伽尔叫我选护卫。我选了几个,让他们两两轮班。”
莉莎告诉了他这二人的名字,但吉尔伽美什没留心,因为这样的人在两河流域有太多,他不觉得这种人有什么好记的。
这屋子规模还可以,两层,该有的房间都有,但陈设就有些落魄了。吉尔伽美什打量了一圈,也没见着半块金银宝石,全屋价值最高的,怕就是他屁股底下的羊毛垫。
见此,他便不由地对班达充满了意见。他口口声声说要把莉莎留在乌鲁克,结果给的就是这种待遇?真不知道莉莎图什么。等莉莎从后面的灶房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心中所想的事倒了出来。
“班达真是老糊涂了,他就让首辅就住这种地方?也没见半个服侍的人。”
莉莎没立刻说话,只端上来一盘切好的羊肉。那肉色泽金黄,闪着油亮的光,大概是烤的,从外形来说,不焦不糊,闻上去也不腥。其实就算不怎么好吃也无所谓,只要是莉莎为他做的足以媲美世上一切珍馐。
吉尔伽美什有些高兴,但嘴巴上依然顺着说了下去。“你都成首席大臣了,还亲自做这事?”
“有吃的也堵不上你那张嘴。”莉莎一手提着酒壶,一手向他伸过来,“给我杯子。”
吉尔伽美什瞧了瞧这桌上的陶杯,动了手,但没拿桌上的。他的身边浮现起漩涡,从中掉出的是镶嵌着宝石的黄金酒具。他故作平静地将那两个杯子递给莉莎。“如果是美酒的话,当然是要配好的酒器了。”
莉莎接了过去,颠了颠。“纯金的?厉害。你找谁做的,手艺真不错。”
“你要喜欢就拿去,我的宝库里有的是。”
“不要。我是个俗人,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她说着,把一个酒杯扔回他手里,把另一个斟满,放在他面前,自己又去用陶杯了。
吉尔伽美什有些不明白她的举动。她如今贵为人臣,可以说乌鲁克里,连班达都要听她的意见。她何苦还要摆出这幅姿态?
“你就这么喜欢自虐吗?”
他知道这话有些难听,但还是说出了口。
莉莎依然不生气。她抿了一口酒,动作十分优雅,甚至衬得那只陶杯都没有那么不堪入目了。“这世上有一句话,上行下效。”她解释道,“打个比方,如果一个长官喜欢收礼,那么他的下属为了讨好他也会送礼,但下属又不能白送礼,总得找点门路,最方便的就是向下索取。如此一来,层层克扣,整个体系都会沦为被礼品支配的市场。卢伽尔英明果决,我作为百官之首,怎能令他失望?”
“漂亮话。”她说的不无道理,但吉尔伽美什指的是她最后的那句,“我父亲什么时候懂得‘节约’二字了?”
“从六城之战之后就开始咯。人人都说那场仗打得漂亮,哎,照我说,全是一群事后人才。”莉莎说着,取了片肉,放进嘴里,“该吃吃,该喝喝,就当自己家。”
她说的自然,吉尔伽美什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客套话了。“我尝尝你这酒。闻起来倒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讲完,呷了一口那琥珀色的美酒。这酒的口感十分轻盈,入口竟然带着如蜂蜜的甜意,滑进了喉咙,嘴巴里还留有余味,久久不散。初饮几口还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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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一杯下肚,脑袋却有了些膨胀感。
吉尔伽美什是品酒好手,酒量也非同一般,能让他如此,这烈酒的后劲也是真的厉害。这酒配上羊肉就更好了,两者相配,让他都有些飘飘欲仙之感。
“怪不得那个智慧之神会喝得酩酊大醉。如此美酒,诸神被夺了魂魄也不算奇事。”
“你才回来,知道的倒不少。”
“还不是什吉马?埃利都变了太多,那人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跟以前一样巧言令色。”
“他一向会说话。”莉莎啜一口酒,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他轻轻摇头,回答:“这六年该拿到的都拿到了,班达也老了。”该做什么时候就应该做什么。这一点,吉尔伽美什清楚得很。
“卢伽尔这些年确实老得很快,尤其是六城之战之后,埃利都那边好说,乌尔的归顺废了好一番功夫。国事辛劳,也是没办法的事。”
莉莎的轻叹让他难以回话。之后,他们维持了好一段时间的沉默。等吉尔伽美什注意到的时候,莉莎已经喝了许多酒。不是晚霞,而是真的酡红爬上她的脸颊,但她的眼睛依然湛蓝如大海,不见一丝浑浊。
她太美了。
吉尔伽美什的视线从她的脸颊爬上她的头发。她的头发黑如墨玉,和从前一样,编成了一个长长的辫子,但六年之前,她的辫子也就到腰际,现在,都能垂到腿了。莉莎回了家,便顺手把辫子盘在脑后。她大概觉得这样方便,但吉尔伽美什却觉得这更衬出她脖颈的迷人之处。
总之,就算是她现在把自己裹得紧紧地,只露着脖子的样子也很漂亮。
“你少喝几口。”
其实要遵循欲望,他应该劝她多喝才对,但就像是莉莎曾经说的,心总有自己的理由。
或许是酒的作用,莉莎乖了不少,“哦”地放下杯子,也没继续吃,就望着窗户。吉尔伽美什看过去,那里连只鸟都没有,能看见的只有飘着白云的蓝天。
“你看什么?”
莉莎答非所问。“你去过埃利都了?”
吉尔伽美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越来越觉得莉莎是把自己喝蒙了。“我没去过埃利都,我怎么见到的什吉马。”
“哦。”她又来了那么一声,几乎是叹气似得问,“你觉得埃利都是个好地方吗?”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以前不是,现在是。”从前,吉尔伽美什从没把埃利都看在眼里,反而觉得恩基这神也不怎么聪慧,任由这王权兴起之地乱成一团,如今却不同了。
“那你也去过基什了?”莉莎不等他回话,续道,“基什的神庙比王族厉害点,不过王族也过得比埃利都的神庙好,但他们看子民,就想看牛、看羊,你猜事实是怎么样的?”她依然不等他回答,说,“那里的人其实不如狗。”
其实吉尔伽美什不想听她说这个,但她喝多了,他也不打算跟一个醉女人讲道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是乌鲁克的首辅。”
他固执地不称她为“卢伽尔的首辅”,他觉得等自己成为卢伽尔后,再那么称呼她才最合适。
不过莉莎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上了拍卖会吗?”
吉尔伽美什沉默,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莉莎,不知道过去的伊莱莎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没说话,因为他觉得莉莎会自己说下去的。
事实也是如此。
而那确实不是个让人开心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