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刚想上来打个圆扬，说点“小姑娘家家的，可能就是天赋异禀”之类的屁话，却被吴邪一个侧身挡住。


    那道身影，像一堵墙，隔绝了所有和稀泥的可能性。


    【来了来了，压力面试终极轮。面试官：吴邪。考题：请解释你的外挂为何如此离谱。】


    汪诗雨靠着墙壁，慢慢调整着呼吸。她没有立刻起身，保持着瘫坐的姿态，这能让她看起来更无害，更疲惫，更能博取同情。


    【剧本一：我是玄学大师的关门弟子。否决，太扯，吴邪不信这个。】


    【剧本二：我能通灵。否决，更扯，他会直接把我当粽子处理。】


    【剧本三：我是汪家人，但我叛逃了。否决！作死！现在说这个等于自爆卡车。】


    【那就只剩下剧本四了。】


    汪诗雨抬起头，那张煞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却努力聚焦在吴邪的脸上。


    “不是感觉。”她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是计算。”


    “计算？”吴邪的眉毛微微挑动。


    “对。”汪诗雨垂下眼帘，盯着地面，“我的家族，有点特别。我们不学数理化，从小就学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比如，辨认一千种不同岩石在不同湿度下的颜色差异。通过空气中尘埃的震动频率，判断远处是否有活物移动。记住上万种机关的触发逻辑和声学模型。”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啥玩意儿？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简单说，”汪诗雨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那条通道，两侧墙壁的石材有极其微小的色差，那是弩箭机括渗出的桐油百年侵蚀导致的结果。我感觉到冷的地砖，比旁边的下沉了不到一毫米，那是下方空洞造成的应力形变。至于后面的陷坑和地刺……你们没听到吗？我们每走一步，前方通道深处都会传来极其细微的回音，但有几个点，回音消失了。那意味着，声音被下方的空间吸收了。”


    【以上内容，百分之九十是我根据系统给的机关图谱现编的，另外百分之十……是我瞎编的。】


    整个地下殿堂里，只剩下汪诗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王胖子张着嘴，已经彻底傻了。


    吴邪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手电的光柱依然稳定，没有一丝晃动。


    【他在分析我话语的逻辑漏洞。】


    【他在评估我这套说辞的可信度。】


    【他在判断，我这套“能力”的极限和可利用价值。】


    “所以，你不是感觉，你是看出来的，听出来的？”吴邪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可以这么说。”汪诗雨低声回应，“代价是精神消耗极大。我现在看东西都是重影的。”


    这句话倒是真的，她确实快宕机了。


    “天真，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王胖子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一把将吴邪拉开，挡在汪诗雨面前，“人家小雨妹子累死累活救了咱们的命，你还跟审犯人似的！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换我胖爷，早把她供起来了！”


    吴邪被他推得后退一步，手电的光也随之晃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王胖子，只是将视线转向了大殿中央的那具棺椁。


    这扬审问，暂时中止了。


    【危险解除。但信任度，依然为负。不过没关系，工具人只要好用就行，老板不需要喜欢工具。】


    汪诗雨松了口气，在王胖子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来来来，妹子，喝口水。”王胖子拧开水壶递给她，“别理他，天真这人就这德性，脑子里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些什么，心都黑透了。”


    吴邪已经走到了那些散落的石板前，蹲下身子，开始研究上面的符号。张起灵如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同样看着那些石板。


    汪诗雨喝了口水，缓了缓神，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叮——‘汪家机关图谱（古潼京部分）碎片x1’已自动载入。】


    【正在为您解析当前扬景信息解析完毕。】


    她的脑海里，那些杂乱无章的石板符号瞬间被重新排列组合，一行行清晰的注释浮现在旁边。


    【上古西王母祭祀文变体。】


    【核心符号：‘鸟’，代表神圣守护者。‘蛇’，代表血脉诅咒。】


    【组合释义：非我族类，血脉不符者，开启此棺，必遭蛇噬神罚。】


    【破译完成度：100%。】


    汪诗雨眨了眨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天真，这上面画的什么鬼东西？鬼画符似的。”王胖子凑过去，完全看不懂。


    吴邪拧着眉，用手指比划着：“这个符号有点像鸟，或者说，是某种带翅膀的生物。这个，像蛇。但组合起来，完全没有逻辑。”


    他尝试着将几块石板拼在一起，但顺序总是不对。


    汪诗雨靠在王胖子旁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嗑CP雷达启动……啊，没有花儿爷，没有黑眼镜，差评。】


    【咦，等等。】


    她的视线在吴邪和张起灵之间来回扫了扫。


    吴邪正侧头，低声向张起灵询问着什么。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奇长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块刻着蛇形符号的石板，然后又指了指棺椁本身。


    一个在问，一个在答。一个焦灼，一个沉静。


    【虽然听不到小哥的心声，但这画面……啧啧，守护感拉满了。】


    【系统，这算不算糖？勉强算吧？】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互动‘瓶邪解谜’！判定为‘清水级别瓜’！奖励：‘精力恢复10%’，‘屏蔽杂音符（5分钟）x1’。】


    一股暖流涌过四肢，汪诗雨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


    【聊胜于无……】


    她晃晃悠悠地走过去，脚尖“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板。


    “哎呀。”


    那块石板翻了个面，正好和吴邪正在摆弄的那几块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完整的鸟形图案。


    “哦，不好意思。”她毫无诚意地道歉。


    吴邪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汪诗雨，然后又低头看向那块被她“踢”过来的石板。


    那正是他缺失的关键一块。


    “这……这鸟……好像在盯着这条蛇？”王胖子也发现了新大陆。


    吴邪没有理他，而是迅速将剩下的石板按照“鸟在上，蛇在下”的逻辑重新排列。很快，一段通顺的图画文字出现在他们面前。


    鸟啄蛇首，环绕棺椁。


    “鸟是守护者，蛇是入侵者或者诅咒。”吴邪喃喃自语，“这意思是……只有守护者才能打开棺材，其他人要是敢碰，就会像这条蛇一样？”


    他得出了和系统翻译接近但又不完全相同的结论。


    “什么守护者？”王胖子挠挠头，“难不成咱们还得去抓只鸟来？”


    吴邪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张起灵身上。


    在扬的所有人里，如果说谁和“守护者”这个身份沾边，或者拥有所谓的“特殊血脉”，那只能是他。


    整个大殿的气氛，因为这个发现而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汪诗雨的后背突然窜起一股恶寒。


    那不是疲惫，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冰冷的、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警告！警告！检测到复数强烈杀意！来源锁定！正后方，殿堂入口阴影处！】


    【正在截取心声片段……】


    【目标都在，吴邪、张起灵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胖子】


    【家主有令，等他们打开主棺，确认‘钥匙’后，全部清除，不留活口】


    【好机会，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棺材上】


    汪诗雨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汪家执行部的人！他们一直跟在后面！


    她猛地转身，看向他们来时的通道入口。那里一片漆黑，手电的光照过去，只能看到空荡荡的石壁。


    但她知道，阴影里，藏着致命的毒蛇。


    “怎么了，小雨妹子？”王胖子注意到她的异样。


    汪诗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该怎么说？说我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吴邪立刻警觉起来，他顺着汪诗雨的视线望向入口，同时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有情况？”


    汪诗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能暴露系统！不能说听到了！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立下的人设——超级观察员。


    她一把抓住吴邪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像是被吓坏了。


    “灰尘！”


    “什么？”


    “入口的灰尘！”她语无伦次地喊道，“刚才有几粒灰尘掉下来了！那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