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大能的目光都汇聚在讲台，汇聚在道祖鸿钧掌心的七道鸿蒙紫气上。


    那紫气是大道之基，天道权柄，通往不灭的凭证。


    鸿钧对下方众生的反应视若无睹。


    鸿钧的目光移动，落在蒲团最前方的太上老子身上。


    被道祖的目光注视，老子的道心也产生了动摇。


    鸿钧开口，声音威严，宣告第一位天命圣人的归属。


    “老子。”


    “你为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当为我玄门大师兄，镇压人教气运，合该得一圣位。”


    话音落下。


    鸿钧掌心的一道鸿蒙紫气自动飞出。


    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无视空间与时间，没入老子的眉心。


    轰！


    老子的身体一震，周身清静的气息变得深邃。老子闭上双眼，感悟来自天道本源的至理。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起身，对鸿钧行了一个道揖。


    “弟子，谢过老师。”


    他的声音与天道相合，让所有大能心生敬畏。


    圣位已定其一。


    ……


    接着，鸿钧的目光移到老子身旁的元始天尊身上。


    元始天尊整理道袍，躬身肃立。


    “元始。”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亦为盘古正宗，未来当掌阐教，阐明天道之理，顺天而行，替天道行教化之功，亦有圣位。”


    第二道鸿蒙紫气应声飞出。


    同样没入元始天尊的眉心。


    元始天尊站起身，躬身行礼。


    “弟子元始，叩谢老师恩赐！”


    圣位再定其二。


    ……


    最后，鸿钧的目光落在三清中的最后一位，通天道人身上。


    通天道人的眼中显露战意。


    大道在前，岂能不争！


    “通天。”


    鸿钧说道。


    “你性情刚直，未来当立截教，为天地众生截取生机。虽有杀伐，亦是天数。圣位有你。”


    第三道鸿蒙紫气化光而去，融入通天道人的体内。


    “哈哈哈！”


    通天道人感受元神中执掌杀伐大道本源的紫气，仰天长笑，声震紫霄。


    “弟子通天，谢老师！”


    他行礼的动作带着剑意。


    三清，盘古正宗，尽数得道。


    这个结果，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中。


    后方，帝俊、太一、冥河等人的眼神变得阴沉，也更渴望。


    七去其三，只剩下四个。


    ……


    鸿钧的目光越过三清，落在第四个蒲团上，女娲的身上。


    女娲也专注起来。


    她身旁的兄长伏羲，手心冒汗，比自己争夺圣位还要关注。


    只听鸿钧开口道：


    “女娲。”


    “你身有慈悲，未来与人族有无量功德降下，当为我玄门功德圣人，受万灵敬仰。”


    话音未落，第四道鸿蒙紫气已飞入女娲的体内。


    成了！


    女娲起身拜谢。


    “女娲拜谢道祖。”


    而她身旁的伏羲看到妹妹得道，比自己得了圣位还要高兴。


    伏羲满脸通红，对着鸿钧连连作揖。


    “伏羲代小妹，谢过道祖大恩！”


    妹妹成了圣人，妖族的未来便多了一重保障！


    ……


    四个名额已经用掉。


    蒲团之上，只剩下最后两个席位。


    西方来的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两人屏息凝神。


    他们看着鸿钧手中剩下的三道鸿蒙紫气，又看了看自己的跟脚和功德，没了指望。


    鸿钧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别处。


    准提道人急了。


    他与师兄接引对视，做下决定。


    成圣的机缘面前，脸皮、尊严一文不值。


    “噗通”一声。


    准提道人从蒲团上滑下，跪倒在地，对着鸿钧的方向放声大哭。


    “老师啊！您慈悲啊！”


    他哭诉起来，声音凄惨。


    “老师明鉴！我师兄弟二人，生于西方之地，那地方灵脉尽断，道法凋零！”


    “我二人为光大西方道脉，为让我西方生灵也能沐浴大道之光，发下四十八道大宏愿，至今心力交瘁，寝食难安，奈何力有不逮！”


    “今日若不能得老师垂青，获得圣位，我二人有何颜面回去见西方的父老乡亲？我二人……我二人不如一头撞死在这紫霄宫中，以谢西方生灵！”


    说着，他做出要往柱子上撞的样子。


    他身旁的接引道人满脸悲苦，配合着点头，口中念着“师弟所言极是，我西方苦啊”。


    这番表演，让整个紫霄宫的大能们都看呆了。


    元始天尊的眉毛抽动，眼中显出鄙夷。


    这等人物，也配与我等同坐？


    ……


    鸿钧看着下方哭闹的二人，脸上没有表情。


    沉默许久，久到接引和准提几乎绝望。


    他叹了一口气。


    “也罢。”


    “你二人未来亦是一方教主，与我玄门终究有缘。”


    说着，他屈指一弹。


    第五道和第六道鸿蒙紫气飞出，分别没入接引和准提的体内。


    成了！


    真的成了！


    他们止住哭声，对着鸿钧的方向磕头。


    “多谢老师！老师慈悲！老师万寿无疆！”


    六道鸿蒙紫气，至此分发完毕。


    蒲团上的六人，圣位已定！


    ……


    全扬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焦到鸿钧的手中。


    那里悬浮着最后一道鸿蒙紫气！


    这最后的一道会给谁？！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


    后方三千客中，冥河、鲲鹏、镇元子，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眼中是渴望。


    不过，更多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坐在讲台之侧，始终未发一言的紫微星主，凌尘。


    另一个，则是在蒲团争夺中，因性格将自己圣位让给准提的红云老祖。


    在绝大多数大能看来，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理所当然是给凌尘的。


    毕竟，他地位尊崇，能与道祖平起平坐。


    不给他，又能给谁呢？


    帝俊和太一的脸色变得难看。


    凌尘的实力本就深不可测，若是再让他得到天道圣位，那他们妖族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


    在众人如此猜想，帝俊和太一心生绝望时。


    鸿钧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惊愕的举动。


    他根本没有看凌尘一眼。


    而是将手中那道让三千大能渴望的鸿蒙紫气，对着下方人群随手一抛。


    “圣位尚余其一。”


    鸿钧的声音响起。


    “此最后一道鸿蒙紫气，与贫道已无师徒之缘。”


    “尔等可自行争夺。有缘者方可得之！”


    那道紫色流光划过一道弧线。


    在众人的注视下，它绕过所有人，最终落入尚在震惊中的红云体内。


    嗡！


    红云元神一震，尚未反应，便被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


    其中，妖师鲲鹏和血海冥河的目光最为致命！


    红云之劫，在这一刻彻底定下！


    ……


    可是……


    为什么？！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道祖宁愿将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扔出去，引发杀劫，也不愿意赐给那位紫微星主？！


    难道是道祖在之前的论道中，对凌尘心生不满了？


    还是说，那位紫微星主的地位，并不如他们想的那样稳固？


    帝俊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


    道祖鸿钧，终于将目光投向那个始终平静，扬上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男人。


    凌尘。


    鸿钧看着凌尘，神色缓和。


    他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用解释的语气对座下三千客说道：


    “尔等，不必猜疑。”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紫霄宫。


    “星主之志，不在天道之内。”


    “贫道的这道鸿蒙紫气，于他而言，非是机缘……”


    鸿钧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后半句话。


    “……而是枷锁。”


    枷锁？！


    让三千大能渴望，不惜掀起杀劫的成圣之基，在紫微星主的眼中，竟然只是枷锁？！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鸿钧的话语还在继续。


    他看着凌尘，眼神中带着赞许。


    “他要走的道，是超脱之道，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道。”


    “此道，无需天道认可，无需圣位加持。力之所及，皆为大道。”


    最后，鸿钧的声音变得缥缈，他不再是对众人说，而是对凌尘这位同级别的存在进行交流。


    “你的道，贫道给不了。”


    “也……束缚不了。”


    ……


    这番话接连不断地轰击在紫霄宫每一个大能的元神上！


    其带来的震撼，远超之前赐座与论道。


    不给，不是因为不配！


    而是这鸿蒙紫气，根本就“配不上”他！


    他的道，连道祖都亲口承认，“给不了，也束缚不了”！


    这一刻，凌尘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中被神话！


    他不再是洪荒棋盘上的棋手。


    他是与道祖鸿钧同等，并且比即将合道的鸿钧更为自由的，棋盘外的存在！


    听到这番话的帝俊，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盆冰冷到极致的现实，彻底浇灭。


    他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