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是这片血腥屠场中，唯一的声响。


    林澈随手扔掉宗师管家那已经瘫软的尸体。


    周遭，死寂无声。


    上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铺满了整个仓库的地面。


    温热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林澈站在血泊的中央，胸膛微微起伏。


    他那身黑色的夜行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因为《龙之逆鳞》模因诞生而汹涌激荡的力量。


    暴戾，疯狂，纯粹的破坏欲。


    这股力量，强大，却也危险。


    他强行压下那股嗜血的冲动，目光恢复了清明，扫向仓库深处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大门。


    他一步步走过去，周身沸腾的杀气渐渐收敛。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是简单的一脚。


    “轰！”


    厚重的铁门，如同纸糊的一般，向内轰然倒塌。


    门后，是一个狭小而昏暗的储物间。


    两道身影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正是周凡的父母。


    看到浑身是血，如同地狱杀神般的林澈，两位老人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澈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用真气震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和胶带。


    “叔叔，阿姨，没事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与他此刻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也就在这时，周凡的身影，连滚爬地从仓库外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那满地的残肢断臂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储物间里的父母。


    “爸！妈！”


    他嘶吼一声，扑了过去，一家三口，在血泊旁，相拥而泣。


    周凡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林澈，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林澈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兄弟之间，不用搞这些。”


    他的目光，越过周凡，看向了门口。


    楚无痕依旧靠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监控室的方向。


    林澈心中一动，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监控室内。


    风清扬瘫软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扶起周凡的血色身影，感受着那仿佛能穿透屏幕的冰冷目光，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游戏，该结束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风清扬浑身剧震，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冰冷的银色面具。


    “你……你是谁？！”


    恐惧让他的声音尖锐而扭曲。


    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银色面具的男人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监控屏幕，直接锁定在了远处仓库门口，那道身影上。


    楚无痕。


    “找到了。”


    银色面具男低语了一句。


    他缓缓抬起左手。


    手腕上，一个造型奇特，如同精密腕表般的黑色装置，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光。


    “回收协议，启动。”


    “目标：楚光。”


    下一瞬。


    仓库门口。


    正警惕着四周的楚无痕，身体猛地一僵！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一股钻心裂骨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精神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开！


    他脑海中，那段被林澈用《清心普善咒》压制下去的，属于“兵器”的人格，在这一刻被强制激活！


    记忆，化作了亿万道冰冷的锁链，开始疯狂地绞杀、吞噬他刚刚诞生不久的，属于楚无痕这个人格的一切！


    他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红光与清明之色，在疯狂地交替闪烁！


    “无痕！”


    林澈脸色剧变，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楚无痕身边，抬手便要将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净化之力注入他的体内。


    【清心普善咒】，模因之力，发动！


    一股柔和的，带着安抚万物力量的金色光晕，从林澈掌心涌出，试图覆盖楚无痕的身体。


    然而！


    就在金光即将触碰到楚无痕的瞬间，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能量屏障，在他的体表一闪而逝！


    “嗡！”


    林澈的净化之力，竟被硬生生隔绝在外，无法寸进！


    那股来自“回收协议”的力量，等级极高，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与规则的层面，根本不是林澈目前的力量所能干涉的！


    “怎么会？！”


    林澈心中大骇。


    这是他的模因之力，第一次，彻底失效！


    “呃……杀……”


    楚无痕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冲撞、撕裂、重组。


    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和周凡、钱多多在训练场上并肩作战，汗流浃背。


    下一秒，画面便切换成了一间冰冷的实验室，他赤裸着身体，被浸泡在不知名的绿色液体中，无数管线连接着他的身体。


    一会儿，他看到苏沐雪递给他一杯热饮，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一会儿，他又看到自己在血腥的任务中，面无表情地扭断一个目标的脖子，目标的眼中充满了哀求。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


    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场最残酷的战争！


    他的人格，正处在被彻底覆盖、抹除的边缘！


    监控室内。


    银色面具男冷漠地看着屏幕上楚无痕痛苦挣扎的样子，那双漠然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手腕上的装置，投射出一道微小的光幕，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目标‘楚光’人格模块出现严重冗余……】


    【启动格式化程序……】


    【底层逻辑重写中……】


    【记忆碎片清理中……预计三分钟后，恢复出厂设置。】


    风清扬在一旁，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他听不懂什么“回收协议”，也看不懂那玄奥的装置。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让他从灵魂深处都在战栗的恐怖力量，正笼罩着整个码头。


    他看着那个痛苦嘶吼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个试图帮忙却无能为力的林澈。


    一种荒谬的、劫后余生的快感，竟在他心底升起。


    林澈，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杀神降世吗？


    现在，你的同伴就要死了，你却连碰都碰不到他一下！


    银色面具男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风清扬的脸上。


    “你的任务，完成了。”


    他平淡地说道。


    “引诱林澈出现，为回收行动，创造了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