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空闲下来，便容易被压抑的情绪反噬。沈羲和这下到安全区了，脑子就控制不住去回忆经历的一些细节。


    忏悔室的记忆、玄度的死亡、吃掉的心脏、奇怪的异种和玩家……


    异种，她在应该是台本的纸上看到的称呼。


    玩家所认为的npc、工作人员、怪物或是其它，它们统称自己的类别是异种。


    脑袋大。


    沈羲和先走为敬，她需要私人空间来思考一切，比如温暖安静的家。


    ……


    并不安静。


    听到开门声的叶青葵，只是稍稍起了半厘米，眼一瞄，僵硬的笑容：“你回来了呀……”


    有气无力，“哐”一下平躺在床。


    “嗯。”沈羲和看着生无可恋，目中无光的叶青葵，“你这是？”


    “哦，读了六年的高三还没上七百分。”叶青葵冷冰冰的话语给只上过几天高三的沈羲和极大的冲击。


    前不久、在副本、上过几天高三的沈羲和，是不可能会主动回忆当时的考试。


    一点都不想回忆试卷！


    “那你怎么出来的？”沈羲和问道。


    叶青葵幽幽叹气：“我出不去，逢春迎不来下一个玩家。索性她跟我签订了契约，在脑海里给我报答案。最后正正好七百分，莫老师就把我放了出来。”


    七百分，是天才的分数！


    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复读了六七八年，目标是七百分！


    “契约？”沈羲和眉头不自主染上担忧，“逢春呢？”


    契约的事情怎么可以随便乱来！


    “我把它放出来？”叶青葵询问道。


    沈羲和点头。


    下一秒，只见一个巴掌大的绿色Q弹物“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逢春？”


    像大一些的深绿色果冻，但掉地上有些脏，三秒内捡起还能吃。


    “我的能力弱，所以它跟着成了这副样子。”叶青葵稍稍停顿，“我现在喊它果冻，你可以摸摸它，还挺好玩的。”


    沈羲和戳戳揉揉。


    果冻一口咬住沈羲和的手指头。


    沈羲和举起手，果冻丝毫不松口。


    一点都不痛。


    她仔细找它的嘴。


    没找到。


    反倒是果冻体内上下起伏的两颗小眼珠一直盯着沈羲和。


    大抵是些脏话，但毫无威慑力。


    沈羲和蹲下，果冻“da”一声松开嘴。她和果冻对视好一会，直到它上下两颗浮动的眼珠开始侧翻，又偏正，再侧翻，又偏正，像是上了些倦意。


    可爱，毫无攻击力。


    沈羲和一愣，面容变得严肃，站起，向外。


    叶青葵猛地坐起，目光紧紧跟随：“不是刚回来，你要去哪？”


    “训练空间。”沈羲和坚定道。


    叶青葵慢半拍，还在反应沈羲和的回答。


    怎么就突然要开始训练了？不是刚回来吗？明明回来时候的表情不是很好，现在去训练？中间发生什么事了？


    沈羲和邀请叶青葵道：“你要一起吗？”


    训练空间入口的按钮是客厅挂着的纯白拼图上的一片白色拼块。


    你要一起吗？


    叶青葵想拒绝，就如拒绝期末周室友邀请图书馆学习一般容易。


    ……


    “好，我跟你一起。”


    她咬咬牙，心一狠，答应。


    叶青葵实在拒绝不了。


    在她眼里，沈羲和本就自带一层滤镜。


    年仅十八，父母失踪，在里世界孤独成长，没有感受到真实的世界，亲情少，友情无。现在更是添了层滤镜—从恋综回来，疑遭重创。


    虽然认识且组队的时间很短，但秉持着对队友的关心，至少她现在想法是要陪着沈羲和的。


    很快，叶青葵一点也不想陪着了……没说要陪打呀！


    训练空间内的沈羲和全心全意，手持两把短柄镰刀，干脆利落，迅猛有力。一个动作重复上百上千次甚至上万次，不知疲倦。


    一招一式，明显看出有千转女王的影子。只不过慢了点，钝了些，但连在实战里自己那般水准也没有达到。


    她在模仿，但远不及当时的模仿流畅。


    沈羲和不满意。


    她需要……不，是她必须提高自己的实力。


    因为实力不足，她只能单方面挨揍。失去实力，怪物也只是个“果冻”。


    在里世界，只有实力才配得上说话。


    当果冻松开她手指的时候，她没觉得什么，反而还在好奇它的嘴到底长在哪里的时候，甚至感觉可爱。沈羲和忽地可能有那么一丝摸到千转女王的心态。


    当你过度弱小时，没人会看见你真正的情绪，它们只会看见它们想要的。


    好比，千转女王让她用镰刀。


    “小红。”沈羲和转身喊道。


    瘫坐在跑步机边上还没缓过头的叶青葵，慢了好几拍：“啊？”


    跑步机看起来很普通，看起来像现实世界的那种跑步机。但实际使用起来，是虚幻模拟障碍赛。在上面能模拟各种真实环境，但只有一条路，不停地跑，没有尽头。


    像神庙逃亡或是地铁跑酷，但障碍更多、更癫。上有滑索遇猛禽，下有泳道满是鱼。


    叶青葵正在林中奔跑，丝毫没有防备，踩到捕兽夹，拖着被夹着的腿跑，接下来踩到第二个、第三个……滚了一身的捕兽夹后成功掉线。


    疼感她调到了最低，但仍心有余悸。


    仅三步，五个捕兽夹，谁遭得住！


    “我想对练。”沈羲和道。


    叶青葵看了看四周，没别人。短暂解除对眼睛的控制后，再看了看四周，没别人。她心脏突突跳：“这里没有别人，你不要吓我。”


    沈羲和很肯定：“和你。”


    叶青葵欲哭无泪。


    都说了不要吓她，还吓。


    她指着自己：“我？你一拳，我头七。”


    沈羲和想通过真实的对打来提高实力，但这并不是意味她和叶青葵真正来一架。以现在来讲，结果显而易见。但恋综节目的奖励里正好有两个普通道具能用得上。


    其一，【克隆羊】：咩～咩咩～咩咩咩～噶—


    叶青葵看完沈羲和一套连招，站在对面，还不太熟练地握着木制镰刀，深呼吸，声音微微颤抖：“姐，你记住，克隆羊活了六年，但道具只有六分钟！六分钟！”


    沈羲和手上同样是木制镰刀，她收起摆好的架势，无奈：“你别抖。”


    “我害怕。”叶青葵也不想，但正面1v1纯粹战斗，她还没打过。


    沈羲和看着叶青葵发抖的脚，想了想，用了两个道具，一个给叶青葵，一个给自己。


    “现在不会痛，也不会受伤。”


    她确实忘记考虑这一方面。自己以前和父母时常对练，加上疼痛适应性强，无所谓，但忘了叶青葵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叶青葵紧握镰刀，深呼吸，大喊，像是为自己鼓劲：“我要上了！”


    “嗯。”沈羲和直面迎接。


    刀刃对上刀刃的那一刻，惊人的回响！


    叶青葵有些发懵，不知道是因为沈羲和，还是近在耳边的打击声。


    这只是木制的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克隆羊】控制身体做出了抵挡。


    叶青葵“咩”一声挡住了沈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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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进攻，依旧是清脆打击声。


    沈羲和步步紧逼，叶青葵步步后退。叶青葵步步紧逼，沈羲和步步后退。


    一模一样的动作，谁也压不过谁。


    其二一出，【青出于蓝胜于蓝】。


    青蓝色的叶青葵瞬间改变了局势，“咩”一声，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倒性进攻。


    沈羲和接连躲避，寻找机会。


    【青出于蓝胜于蓝】只有一分钟，但它的时间越接近结束，效果越疯。


    叶青葵身上的青蓝色越来越深，攻击愈加猛烈。


    ……


    被打中了后颈……


    沈羲和滞空中微愣，向下跌落时立马反应做缓冲。


    这一下似乎给沈羲和打通，雷电瞬间在体内布满每一处。她撑在地上，努力控制着，让它不越出失控的边缘。


    一颗豆大的汗滴在地板上，沈羲和看着它却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这样。


    “沈羲和！”叶青葵匆匆来，木制镰刀直接丢在两边，有些无措。


    “没事。”沈羲和擦掉嘴角的血迹，擦了擦汗，“我大概能知道些。”


    叶青葵听到“没事”后也没有放下心：“真没事？”


    “没事，都用了道具，你还不信嘛。”


    沈羲和缓好，直接顺势爬下，再翻过身，看着训练空间的天花板。


    一个她待了有十几年的地方，每次累趴下，她都会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很高很高，很白很白，很亮很亮，但没有什么好看的。


    叶青葵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跟着平躺下，看着远在高处的天花板，遥远得让她有些想家。


    ……


    气氛的安静，让叶青葵更有情绪的想家。


    不行！不能这样！


    叶青葵要打断这安静的气氛！


    “那个，你知道了些什么，能跟我说一下吗？”


    知道了些什么。


    沈羲和捋一下顺序……


    复杂。


    “那那我换个问题！”叶青葵见沈羲和没回应，以为是秘密，赶忙要转移话题。


    “不用。”沈羲和反问道，“你见过我很恐怖的样子，对吧。”


    打了一架仿佛拉近了她们的距离。


    “嗯。”叶青葵并不方便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对不对的，但我现在大概是这么认为的。”沈羲和娓娓道来，“精神力由灵魂孕育，支撑起身体。就我个人而言，当我消耗能量超出灵魂所能承受的范围时，精神力会从身体撤去维持更重要的灵魂，我把它看做是一种保护机制。”


    “后颈是很脆弱的地方，我暂时把它认为是个同样可以触发本能的保护机制的地方。”


    “为了不让上一个保护机制触发，超出力量是贮存着的，想要补充是比较慢的一个过程。而打击到后颈，可以瞬间灌入部分的力量。但问题在，这部分力量我要如何控制，如何掌握，如何平衡。”


    沈羲和的眸子慢慢变得疑惑，声音也逐渐变低：“但她为什么收手了……”


    叶青葵似懂非懂，可能不懂：“她？”


    “千转女王。”沈羲和给叶青葵看她的后颈，但伤口已经愈合，“就这个地方，你能重击，她只是划破，这怎么可能。”


    叶青葵看着无伤口的后颈，依旧有些心疼。


    千转女王，她在书上看过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不论介绍，单凭“女王”二字，听起来就是无敌强的那种。


    “我还……”沈羲和垂眸，似乎有些无措。


    叶青葵耐心等待。


    沈羲和深呼吸，想坦然地述说：“我还。”


    “叮铃～”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