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余波，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第二天，吃过林一眠提供的顶级早餐后，顾奕兴顶着两个黑眼圈，又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愤懑不平起来。


    “不行，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买房合同都能做成高利贷合同？”


    “这帮孙子也忒不是人了！”


    说罢，顾奕兴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震得旁边正在给豆豆梳毛的林一眠手一抖。


    豆豆不满地叫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林一眠的手背，示意他专心服务。


    “淡定点，你再晃悠，我这三百平的房子都要被你再走出个三室一厅了。”


    林一眠打了个哈欠吐槽了一句，继续慢条斯理地梳着狗毛，接着说道：


    “人家这是阳谋，光明正大地给你下套，你气也没用。”


    “我能不气吗？瑞文他……”


    顾奕兴的话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是李瑞文打来的。


    顾奕兴一把抢过手机按下免提，关切地问道：“瑞文，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李瑞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还有些激动和难以置信，回道：


    “奕兴哥……眠哥……”


    “张岚…刚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什么了？”听到这话，顾奕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说……公司决定让我主演张谋导演的新电影《战旗》，男一号。”


    “什么？！”顾奕兴当场愣住。


    张谋，华国电影界的泰山北斗人物。


    他的新电影，别说男一号，就是个露脸的配角都能让演员履历镀上一层金。


    这资源，给的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旭日文化给李瑞文准备的糖衣炮弹剧本，开始上演了。


    “还有，”李瑞文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呼吸，继续说道：


    “瑞士顶级腕表品牌‘荣光’，想找我做亚太区代言人。”


    “以及……蓝台国民综艺《奔跑吧周末》邀请我做常驻嘉宾。”


    一连串的重磅炸弹，把顾奕兴砸得半天说不出话。


    果然如周噗噗之前所报告，旭日文化给李瑞文安排的后续发展路线的资源，已经不是二线流量该有的待遇了。


    这是直接要把李瑞文往顶级流量和一线巨星的位置上推！


    闻言，林一眠终于放下狗毛梳，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点，对着手机说：“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这是公司对我的信任和奖励，是我应得的。”


    “让我好好干，未来不可限量。”


    李瑞文一字一句地复述着。


    “呵，”林一眠轻笑一声，“糖衣炮弹升级成糖衣核弹了。”


    “他们这是怕鱼饵不够大，鱼不上钩啊。”


    顾奕兴总算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他们这是在加大筹码！”


    “投的钱越多，将来你‘塌房’的时候，造成的轰动就越大，他们能收割的舆论就越猛烈！”


    “我知道。”李瑞文的声音沉静下来，“眠哥，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挂掉电话，顾奕兴还是忧心忡忡，问向林一眠：


    “这压力也太大了，瑞文他顶得住吗？”


    林一眠把豆豆抱进怀里，懒洋洋地说：


    “演员的最高境界，就是骗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现在，他的观众只有一群想让他死的资本家，这可是殿堂级的对手戏。”


    ……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娱乐圈都见证了李瑞文的“火箭式飞升”。


    “旭日文化”的官方账号每天都在发布新物料。


    从《战旗》的定妆照发布会，到“荣光”腕表的巨幅广告登陆炽垣市中心地标大屏，再到《奔跑吧周末》的新一季嘉宾官宣……


    李瑞文的名字几乎霸占了所有娱乐版面的头条。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完美地扮演着那个“阳光上进奋斗逼”的角色。


    在片场，他永远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跟武术指导一练就是十几个小时，浑身是伤也只是笑笑说“没事，为了角色值得”。


    在综艺里，他拼尽全力做游戏，泥里水里毫不犹豫。


    对前辈谦逊有礼，对后辈关照有加，滴水不漏，堪称“行走的道德模范”。


    张岚看着这一切，满意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同时也彻底放下了戒心。


    毕竟，在她眼中，李瑞文就是她职业生涯最完美的杰作。


    一个听话、努力、又能疯狂吸金的摇钱树。


    这天，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张岚将一叠新合同推到李瑞文面前。


    “瑞文，这是公司给你规划的下半年工作，有几个国际品牌的合作意向，还有一部好莱坞合拍片的试镜机会。”


    张岚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高高在上，


    “只要你听话，公司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李瑞文看着合同，双手甚至有些颤抖，抬起头，一脸复杂。


    “岚姐……这太多了，我怕我做不好……”


    “我相信你。”张岚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李瑞文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让张岚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立刻去看合同，而是站起身，对着张岚深深鞠了一躬。


    “岚姐，谢谢公司给我的一切。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想……能不能再给我安排一些工作？”


    李瑞文的表情无比真诚，“我觉得我还不够努力，我的粉丝为我做了那么多，公司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必须做得更多才能回报大家！”


    “任何宣传，任何活动，哪怕是去偏远山区做公益，只要公司需要，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李瑞文甚至主动提出：“《战旗》的宣传，我可以在电影上映前，每天直播我的体能训练，让大家看到我的决心！”


    “综艺那边，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特殊的搞笑人设，我也完全配合！”


    “我的一切都是公司的！”


    这番“掏心掏肺”的表白，让张岚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过李瑞文会感激涕零，但没想过他会“上进”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听话了，这是把自己的灵魂都卖给了公司。


    短暂的错愕后，张岚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完美！


    太完美了！


    一个被感恩和名利冲昏头脑，主动要求被压榨的棋子，简直是所有资本家的梦想！


    “好，好孩子。”张岚站起来，满心欣慰的样子，“你有这个心，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你！”


    会议室的门关上，李瑞文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深夜，租住的公寓里。


    李瑞武将一杯温水递给瘫在沙发上的弟弟。


    李瑞文脸色苍白，卸下了所有伪装，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哥，我今天……又说了好多违心的话。”


    “我知道，”李瑞武坐在他身边，把毛巾递给他，安慰道：


    “你演得很好，那个张岚，看你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李瑞文用毛巾盖住脸：“我快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我了。”


    “每天对着镜头笑，对着他们感恩戴德，我怕有一天，我会真的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样子。”


    “不会的。”李瑞武的声音很低沉，


    “你是在演戏，演给一群即将破产的观众看。”


    “他们现在把你捧得多高，将来就会被自己的贪婪绊得多惨。”


    “这是林先生的计划，我们只要演好自己的部分。”


    李瑞文拿下毛巾，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林一眠发来的一张图。


    那是一张“旭日文化”的股价走势图，在他们疯狂注资的情况下，股价一路飙升，泡沫越吹越大。


    图片的下面，是林一眠发来的一句话。


    【别怕，舞台越大，灯光越亮，演员才越有表现力。】


    【等他们把所有家当都押上牌桌的时候，再告诉他们，我们换了剧本。】


    李瑞文看着那行字，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是啊，这是一场豪赌，而他，就是那个即将掀翻赌桌的人。


    随即，李瑞文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开，开始默背台词。


    他要演，就要演出一个120分的完美偶像。


    一个让资本疯狂、让对手痴迷的“圣人”，直到亲手敲响他们的丧钟。


    与此同时，鎏金公馆。


    顾奕兴看着手里关于“旭日文化”全产业链的调查报告，眉头紧锁。


    没错，他已经动作家族关系，把旭日文化以及它背后所有关联资本，在华国境内投资的所有产业，全都调查清楚了。


    “这帮家伙，除了影视，还涉足了教育、医疗和快消品……他们这是想在各个领域都埋雷啊！”顾奕兴细思极恐道。


    林一眠正戴着耳机，看着一份文件，闻言，他取下一只耳机。


    “多点开花，才能中心引爆。他们的胃口，可不止一个娱乐圈那么简单。”


    说着把手里的平板递给顾奕兴，上面是周噗噗联系好的，那家与樱花国右翼基金有关联的“干净公司”的资料。


    “跨国文化交流项目，可以启动了。”


    林一眠把耳机戴了回去，“是时候，给这出大戏，增加一点国际元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