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兴闻言一拍大腿，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好！有种！这才是爷们儿！”


    “咱们现在就制定A计划、B计划、Plan C！”


    “第一步，潜入他们公司内部，窃取机密文件！第二步，收买他们的核心员工，策反！第三步……”


    “停。”林一眠抬手，制止了顾奕兴越来越离谱的特工电影剧情，


    “你当这是谍中谍呢？还策反，你给人家发一个亿的工资吗？”


    顾奕兴的英雄梦被打断，有点不服气：


    “那你说怎么办？总得有个章程吧！”


    “章程就是，”林一眠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然后指向李瑞文，


    “从现在开始，你要演的第一个角色，不是什么大英雄，也不是什么圣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演的，是一个对‘旭日文化’感恩戴德、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单纯到有点傻的，李瑞文。”


    这话让李瑞文愣住了。


    “演……我自己？”


    “不，是演他们眼中的你。”林一眠纠正道，


    “在你哥哥面前，在你最亲近的人面前，你都可以是真实的。”


    “但在‘旭日文化’的任何人面前，你必须是他们亲手捏造出来的那个完美偶像，甚至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完美，更深信不疑。”


    李瑞武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们会监视你。”


    “聪明。”林一眠打了个响指，“电话、社交软件，甚至你身边的某些工作人员，都可能是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你的第一场戏，观众不是粉丝，不是路人，而是你的‘恩人’。”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就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向声音的来源——李瑞文的口袋。


    李瑞文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来电显示：张姐。


    “旭日文化的首席经纪人，张岚。”


    李瑞武低声解释，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说曹操曹操到。”顾奕兴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嗅觉还挺灵。”


    李瑞文拿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求助地看向林一眠。


    “接。”林一眠做了个口型，然后指了指免提键，“开扬声器，让我们都欣赏一下。”


    李瑞文的手指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喂，张姐。”


    “瑞文啊，还在外面吗？节目结束了吧，今天表现得特别好，网上全是夸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热络又干练的声音。


    “谢谢张姐，都是公司栽培得好。”


    李瑞文按照林一眠刚才的指示，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感激。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想给爸妈在老家换个大点的房子吗？”


    李瑞文的心脏猛地一沉。


    “公司这边帮你物色了一套，就在你们市最好的小区，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精装修，今天下午刚帮你付了首付。”


    “就当是公司提前预支给你的奖金了。”


    “砰！”顾奕兴没忍住，一拳捶在自己腿上。


    这他妈的，糖衣炮弹升级成糖衣别墅了！


    李瑞文的嘴唇都在抖，死死咬住，才没让骂人的话冲出口。


    他能想象到父母知道这个消息时会有多高兴，而这份高兴背后，却是万丈深渊。


    “怎么不说话了？太激动了？”张岚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李瑞文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林一眠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哭。”


    李瑞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闭上眼睛，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颤抖：


    “张姐……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太贵重了……”


    这一下，演技浑然天成。


    因为他不是在演激动，而是在抒发真实的委屈和愤怒，只是换了个由头。


    “傻孩子，哭什么。”张岚的语气果然更加满意了，“这是你应得的。你这么努力，公司都看在眼里。”


    “好好干，以后会更好的。”


    林一眠再次做出指示，口型是：“问工作。”


    李瑞文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但又干劲十足的语气问：


    “张姐，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公司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随时准备好了！”


    “嗯，有这个心就好。下周三有个慈善晚宴，公司给你争取到了一个上台发言的机会，稿子我会发给你，好好准备。”


    “这是你在主流媒体面前树立正面形象的好机会。”


    “好的张姐！我一定背得滚瓜烂熟！”


    “行，那你早点休息吧，别太激动了。”


    挂断电话，李瑞文整个人都虚脱了，瘫软在椅子上。


    “我靠……”顾奕兴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这帮人，太会了。人家都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他们这是直接给你建了个黄金屋啊。”


    “这不是黄金屋，是黄金枷锁。”李瑞武的脸色难看至极。


    “演得不错。”林一眠的评价倒是很中肯，


    “情绪很到位，就是收得有点急。”


    “下次记得在挂电话前，再补一句情真意切的‘谢谢’，最好带点泣不成声的效果。”


    李瑞文：“……”


    【叮！宿主成功开启‘演员的自我修养（腹黑版）’现场教学，PUA技能已点亮！】


    【系统商城友情提示：现已上架《反向PUA从入门到精通》，内含‘让对方为你花钱还对你感恩戴德的一百个技巧’，仅售998乐子值，是否购买？】


    林一眠直接无视了系统的广告。


    看向李瑞文：“感觉怎么样？”


    “感觉……”李瑞文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不，你现在是导演助理兼主演。”林一眠纠正他，


    “你得时刻记住，你不是在被动接受，你是在主动配合他们，引诱他们把赌注下得更大。”


    “他们给你一套房，你就得表现出能为他们卖命的忠心。”


    “这样，他们下次才会放心地给你一座岛。”


    顾奕兴听得一愣一愣的：“养猪战术还能这么用？”


    “这叫高端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林一眠懒洋洋地总结，然后转向周噗噗，“噗噗。”


    “在，眠哥。”周噗噗上前一步。


    “第一，‘旭日文化’送给李瑞文的这套房，查清楚所有权、付款流水、以及经手人。”


    “我要知道这笔钱从哪个账户出来，最后落到了谁的口袋里。”


    “第二，下周三的慈善晚宴，我要所有出席嘉宾的名单、座位表、以及安保部署图。”


    “第三，王贺导演那边，关于‘演艺行业公平促进基金会’的跨国文化交流项目，可以开始写初步方案了。”


    “合作方，就从樱花国那几家和‘旭日文化’背后基金会有商业往来的公司里，挑一个看起来最干净的。”


    周噗噗手上的平板电脑屏幕光影闪动，头也不抬地回应：


    “收到。房产信息预计三十分钟内出报告。”


    “晚宴信息已在收集中，预计明早八点前发送至您的邮箱。”


    “王贺导演的方案初稿，今晚十二点前完成。”


    这效率，让李瑞文兄弟俩再次看傻了。


    林一眠又把头转向顾奕兴：“你的任务最重，别忘了！”


    “记着呢！”顾奕兴立刻站直了身体。


    “反正我要‘旭日文化’以及它背后所有关联资本，在华国境内投资的所有产业清单。”


    “不限于文娱，金融、地产、科技、日化……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


    “最好做出一张完整的商业渗透图。”


    顾奕兴咧嘴一笑：“这个我喜欢，挖老底是我的强项。保证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刨出来。”


    最后，林一念的目光回到李瑞文身上。


    “至于你，”林一眠说，“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难。”


    “回家，睡觉，健身，背稿子。”


    “做你平时会做的一切，忘掉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一切。”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那个被天大的馅饼砸中的幸运儿，一个爱公司爱到骨子里的傻白甜。”


    李瑞文郑重地点了点头。


    “哥，”他转向李瑞武，“我们走。”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和来的时候那个惶恐不安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送走李瑞文兄弟，书房里只剩下林一眠和顾奕兴，还有背景板一样的周噗噗。


    顾奕兴还在为刚才的计划兴奋：“老林，你这招太损了！”


    “釜底抽薪都弱爆了，你这是要把他们的锅端了，再把他们的米煮成自己的饭啊！”


    林一眠耸耸肩，未做回应。


    “你就不担心吗？”顾奕兴接着问，“这事儿风险可不小，万一哪个环节出错了……”


    “担心什么？”林一眠闭着眼睛，“剧本都写好了，演员也各就各位了，灯光音响全是我的人。”


    “我现在就是个观众，等着看戏就行。”


    随即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消消乐游戏，熟悉的音效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顾奕兴看着他这副咸鱼样，实在是无法把他和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总导演”联系起来。


    “你心真大。”


    林一眠的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头也不抬地开口：“是他们心太大。”


    “想在华国的土地上玩火，就要有被烧成灰的觉悟。”


    “我只是给他们加点风，再递个鼓风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