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平的顶层复式客厅里，上演着一幕极度诡异的画面。


    林一眠懒洋洋地靠在按摩椅里，伸出一只手。


    他对面，点点和豆豆并排坐着，两只前爪都紧张地藏在身后。


    “石头、剪刀、布！”


    林一眠慢悠悠地出了个剪刀。


    布偶猫点点经过零点一秒的犹豫，伸出了肉垫，摊开，是布。


    豆柴犬豆豆则坚定地伸出了爪子，握成一个小拳头，是石头。


    一胜一负。


    “再来。”林一眠毫无波澜地宣布。


    “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林一眠出了布。


    点点几乎是立刻出了石头，豆豆则慢了半拍，也出了石头。


    林一眠双杀。


    点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堪称“人性化”的鄙夷。


    它默默收回爪子，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林一眠，就像是在说：不玩了，这游戏有挂。


    豆豆则歪着头，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它看看自己的爪子，又看看林一眠的手，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总是慢半拍。


    【宿主，您用价值一万乐子值的‘现实编辑器’来修改石头剪刀布的结果，这行为……堪称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魔鬼见了都得递烟。】


    林一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系统的吐槽。


    用bug赢游戏，不爽吗？很爽。


    就在这时，周噗噗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过来，站姿笔挺，表情严肃，与客厅里这幅人与宠物和谐（？）共处的画面格格不入。


    “眠哥，关于《人设照妖镜》经纪人专扬的后续舆情报告已经出来了。”


    周噗噗划开屏幕，一张数据分析图表赫然在列。


    “钱进的自爆引发了行业地震。在他之后，节目组收到的观众举证直接爆仓。”


    “业内另外几位所谓的‘金牌经纪人’，无一幸免。”


    “辉煌娱乐的死对头，天盛娱乐的王牌经纪人张桦，被爆出利用粉丝应援会非法集资，金额高达八位数，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昨天下午已经被经侦带走。”


    “星海传媒的孙菲，同样以‘知心大姐姐’人设闻名，被她带过的十几位艺人联名控诉，揭露其通过精神控制、PUA等手段压榨艺人，制造焦虑，甚至逼迫艺人陪酒。”


    “目前已被行业协会联合封杀。”


    “最后一位，飞羽文化的赵德龙，被查出伙同外部资本，恶意做空对家公司股票，并通过旗下营销号散布谣言，扰乱市扬秩序。”


    “证监会已经立案调查。”


    周噗噗的语速平稳，像是在播报一则平平无奇的财经新闻，而不是娱乐圈的腥风血雨。


    “总结：本次经纪人专扬，除了强哥，其他嘉宾全军覆没。”


    “连锁效应引发另外三位经纪人的落网。”


    “全网要求整顿经纪人行业的呼声达到顶峰，相关部门已经介入，预计很快会出台行业规范条例。”


    汇报完毕，周噗看着林一眠等待着回应。


    一旁的刘强听得脸色发白，手里的保温杯都在微微颤抖。


    默默地看了一眼悠闲的林一眠，又看了一眼专业干练的周噗噗，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股巨大的迷茫涌上心头。


    他当初，为什么要当经纪人来着？


    这个行业，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他自问没有干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但也为了资源和人脉，说过违心的话，陪过笑脸，做过妥协。


    跟这几位比起来，自己简直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可是在这个大染缸里，白纸能存活多久？


    刘强长叹一声，喃喃自语：“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干这行？”


    林一眠从按摩椅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人各有命。”


    刘强心里一动，难道眠哥要开始灌鸡汤了？


    “你的命就是我。”


    “……”


    好家伙，自己刚熬好的鸡汤直接被泼了。


    周噗噗在旁边精准地补上最后一刀：


    “刘哥，根据数据模型推演，您继续担任眠哥的经纪人，虽然会面临极大的精神压力和职业挑战，但您的个人安全系数将提升至99.9%，资产增值曲线也将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从风险收益比来看，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刘强：“……”


    谢谢，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被数据化。


    他回过神来，决定赶紧把正事办了，不然怀疑自己会心梗。


    “那个……眠哥，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


    刘强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谦卑，甚至带着点讨好。


    “是楚总的意思，绝对是楚总的意思，我就是个传话的。”他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一眠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说。”


    “就是……我手下不是还有两个艺人嘛，顾白和苏语棠。”


    刘强小心翼翼地措辞，“您也知道，他俩一直不温不火的，公司养着也花钱。”


    “楚总的意思是，您现在影响力这么大，随便从指甲缝里漏点资源出来，都够他俩吃饱了。”


    “所以，他想问问，您能不能……带一带？”


    说完，刘强立刻补充：“当然，这完全是楚总的个人想法！我就负责传达！”


    “您要是不愿意，我立马就去回绝他！绝对不让您为难！”


    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点点换了个姿势，用一种“你看，又有麻烦事了吧”的表情瞥了林一眠一眼。


    林一眠终于睁开了眼睛。


    带新人？


    这两个名字他有印象，是刘强手下唯二的另外两个“资产”。


    【系统，调一下他俩的资料。】


    两份简洁的资料浮现在林一眠的脑海中。


    【艺人：顾白】


    【人设：天真烂漫混血帅哥】


    【裂痕度：6%】


    【真实侧写：一个中文不太好、总用错成语、但真的很天真烂漫的混血帅哥。】


    【艺人：苏语棠】


    【人设：古灵精怪元气少女】


    【裂痕度：7%】


    【真实侧写：一个脑回路清奇、想法天马行空、真的很古灵精怪的元气少女。】


    林一眠沉默了。


    在这个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娱乐圈，竟然存在真实侧写和人设几乎完全重合的生物？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不真实。


    楚风那个败家子，是从哪个自然保护区把这两位挖掘出来的？


    “眠哥？”刘强看他半天没反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一眠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重新闭上眼睛，身体在按摩椅的力道下缓缓起伏。


    带人是不可能带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操心费力，吃力不讨好，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他忽然想起了钱进在舞台上崩溃的样子，想起了那些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的艺人。


    再看看顾白和苏语棠的资料。


    林一眠忽然轻轻地感慨了一句。


    “其实，像他们这样，安安静静当个十八线，每个月有楚风发的底薪，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被推到绞肉机里。


    刘强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周噗噗却冷静地分析道：“眠哥，您的想法符合低风险生存策略。”


    “但对于艺人这个职业而言，曝光度等于生命线。”


    “长期处于十八线，意味着职业生涯的慢性死亡。”


    林一眠没理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带，还是不带？


    这是一个问题。


    或者说，用什么方式“带”，才最省力，又能看到最大的乐子？


    他忽然有了一点兴趣。